《TNE END（鸣我鸣）》夏日奔跑

13、章十三

　　【章十三】

　　鸣人噗的一声从树梢或者什么头顶的地方掉下来，落在我爱罗身边。大和紧随其后，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佐井向他笑了一笑，鸣人装作没看见。樱觉得有些尴尬。
　　“唷，鸣人。”牙正枕在赤丸身上休息，背着身子，伸出一只手来打招呼，躲在大树后面的鹰丸蹿出来扑向牙挥动的那只手，牙愣了愣，只好接住他，“小娃娃，”牙这样称呼他。
　　我爱罗偏头瞅着鸣人的眼角，鸣人蓝色的眼珠在眶子中不住转动，有点像蜥蜴。这个比喻不好，不好。他转开了视线。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尴尬中沉默。或者说，一遇到宇智波佐助的问题，所有人都只能沉默。他的所作所为变成一片无法痊愈的伤疤，谁也不想去揭开。
　　大和烦躁的盘着胳膊，“鸣人，”他皱眉，“回去妙木山。”
　　鸣人立刻回口：“不去！”
　　大和叹气，又摇摇头，“等我修补好你的封印，随便你做什么。”
　　“……”鸣人转着蓝眼珠，“要多长时间。”
　　“如果是我，要三天。”
　　“太久了。”
　　大和将黑眼睛合起来，没有再说话，他想起五代火影说过的，我们缺乏的是相信的力量——相信鸣人是否为时尚早，他不明白。
　　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杀死宇智波佐助。
　　篝火的影子闪动在他面上，有一阵忽浓忽重的人血味，他睁开眼，鸣人右边盘旋着几股细沙，味道便是从那里散发出来。好重的血腥气，他知道这是我爱罗的砂瞬身，暗色的身形逐渐在漩涡中央消灭，樱和牙同时松了口气。
　　鹰丸从牙的肩上趴下来，他睁着圆眼睛打量陌生的四个人，似乎在补上方才漏掉的这个步骤，鸣人向他勾勾手腕，“过来。”他像招呼小动物似的招呼鹰丸，小孩子快乐的向他跑来。
　　“这就是那孩子吧，”樱笑着抹小孩子的鼻尖，“与勘九郎完全不像呢。”
　　鹰丸把头埋到鸣人怀里躲开樱的手指，一只墨黑色的小狮子跑到他的脚边，转着圈咬自己的尾巴，鹰丸挣开鸣人的手去抓那只东西，狮子化作一滩墨汁散落草间。
　　“我爱罗师傅呢，”鹰丸揪住鸣人的衣襟。
　　鸣人一边同樱开着玩笑一边拍拍他的头，“去给你熬药了，去找他吧。”
　　“好。”小孩子咯咯笑着又跑进了黑林。

　　深黄色的砂在人群中爆开。
　　我爱罗的绿眼睛自暗部各异的面具上一一扫过，视线令这些身怀绝技的优秀忍者们都忍不住退后，“结界班在哪？”
　　三位头盖黑巾的忍者向前一步。
　　“五代大人。”
　　红发的我爱罗点点头，“你们中的某些人，是不是对我心存怨恨。”
　　一片奇妙的寂静。能听见不远处的瀑布降落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有一个人说：“是的。”
　　竟然听不出是这群人里的哪一位。
　　又有一个人跟着说：“是。”
　　我爱罗再次微微颔首，“很抱歉，”他说，声音低沉，“一直以来，低估了你们的能力。那些漏网之鱼，并不都是由于你们的能力不足造成。”
　　俯低身体贴近大地的年轻人们维持着静默。
　　暗部的队长发出一声闷响：“五代大人……您是……”他的窘迫已不能被厚实的面具所掩盖，汗水从火神面具与下颌的接缝处渗出，一滴，又是一滴。
　　“……”我爱罗转过身，身后半跪的人们仍半跪着，我爱罗的背影消失了，半跪着的人们仍半跪着。
　　有几只无人注意的手腕，悄无声息，由暗器袋中抽出，被手心里握住的爆裂弹的外壳，都已被汗水渍湿。

　　佐助瞥了一眼重吾：“那个孩子怎么样。”
　　重吾呆了呆，“那个孩子……？”他终于明白了佐助说的是哪位，“似乎是个仅仅停留在抓树阶段的小家伙，查克拉很充沛……仅次于漩涡鸣人。”
　　“那可是一尾人柱力，”香磷在树后面说，“查克拉充沛是理所应当的吧。”
　　佐助把头转向右侧：“水月。”
　　水月正在河水里泡着，只剩一只手抓住岸边的岩石，探出头来闷闷的问：“什么事。”
　　“我需要有人暂时抵挡住来自木叶的四人，香磷与我捕捉九尾。”
　　“三个上忍，一个暗部，还有一个影级别，”水月拧着眉头，“我和重吾？”
　　佐助又将眼睛闭上了，“他们……什么时候到。”
　　“非常接近了。”香磷回答他。
　　一个黑影落下，“宇智波佐助。”来者念着他的名字，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来别在腰上。
　　佐助看向那个方向，他的双眼在河水的反光中赤红一片，“你果然来了……已经做出了觉悟吗，”他目不转睛的盯住那个影子，寻找对方的瞳孔，“我们本来也没什么关联，不过是各取所需，你们如果信任我们，我们也会信任你。”他停顿一下又补充，“你最好不要说谎。”
　　“他已经对我们起疑了，”来客飞快的念出一句话，“结界班也不能再隐瞒下去，有人在结界范围内行动，却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这样的包庇未免太明显。”
　　“我们今晚就行动。”佐助点头，“你们最好做足准备。”
　　隐蔽在阴影中的来者拿起面具扣好，“一发牵一发，”他说。

　　鹰丸没有在药炉附近找到我爱罗，只看到了平时给他检查身体的那位石头大叔。大叔正在研磨白天晒干的药草，药锅墩放冷炉台上。
　　“大叔，”小孩子在他身边蹲下来，“不高兴。”
　　大叔放下手里药杵，带着满手指的药草味抚摸小孩子干燥的头顶，手掌很暖和，鹰丸抓住那只手蹭了蹭。
　　“大叔，”鹰丸头顶着对方的手腕，左右摇晃着小身体，“鸣人师傅为什么要杀我爱罗师傅呢。”
　　这句话把大叔吓了一跳，“说什么呢，小鬼，”他用力拍拍鹰丸的后脑，“风影大人和漩涡鸣人大人的关系很好呢。”
　　鹰丸歪歪头：“可是我明明看见了的。”
　　大叔只好把他赶走：“风影大人还活得好好的，小孩子不要乱说。”
　　鹰丸急躁的跺脚，“是真的，是真的，我看到了，我爱罗师傅身上……这样的……”他比划着自己的脸与胸口，“很多……血……很多……”他慢慢的转过头，一片深色的阴影笼罩了他。
　　他看到一张笑脸，紫色眼睛，牙齿尖尖。
　　“真可爱啊，”水月俯下身来捏住小孩子的脸颊，“还真是不忍心，”他笑起来，掐住小孩子细幼的脖颈，“……杀你呢。”

　　鸣人还在火堆旁坐着，我爱罗在不远的黑暗中看着他没有被橙色火光照亮的后脑。鸣人眉飞色舞的与小樱说着些不知是什么的故事。
　　樱面带微笑的听着。
　　一个透明的物体从头顶忽然掠过。黑暗笼罩着整片河岸，棕魈在密林中飞舞，鹰丸的气息渐渐的弱下去。
　　鹰丸！
　　绿眼睛的豹子猛的警觉起来，他转动眼睛与脖颈，四处寻找幼崽的影子。
　　我爱罗跃入河心，追逐一些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波纹，他跑起来的样子并不那么流畅，几颗旋转的小飓风运送来砂子在身后卷成葫芦的形状。他边跑边系紧胸口的带子。
　　扣好最后的三只搭扣，我爱罗向逆流的方向伸出一只手，由右往左，像要抓住什么东西，砂子迅速从背后发动，阻断了前方的河水。红发的砂王子向前跃起，落在砂子筑成的堤坝上。
　　从远方雪山上淌下的河水，纷纷涌向两旁的低地。没有月光没有月光没有月光，河水中出现黑白残影。
　　“砂的人柱力，呵，”水月的手浸在水中，只露出一半肩膀，“果然如别人所讲，是个没眉毛的家伙呢。”年轻人不顾形象的大笑起来，“你看，这家伙，是你们的小娃娃吧？”他把手从浅水中慢慢提起，直到出现了鹰丸黑发的后脑。小孩子一动不动，看不到呼吸所发出的气泡。
　　“咦？”水月把提着的小身体在水中摇晃几下，激起许多白色水花，鹰丸抱在湿漉漉黑衣里的胳膊水草样摆动，“怎么……已经死了？啊啊，真是抱歉呢……”
　　他的话没有说完，在暗夜中看不清楚形状的什么东西穿透了他的颅骨，撞击出来的声音十分清脆。他的头随即融化。
　　站在矮堤上的身影摆动手指，几缕细沙伸入水中去捞起小孩子的身体，河水流速缓慢，砂子浸透了水难以控制，他竟然找不到鹰丸在哪。
　　“这么心急……”水月抬起头望向上游，“我可不希望自己……再被什么东西爆头了。”他呵呵的笑着，乌云的缝隙中漏出的几丝光照亮他的身体，能看到年轻人赤裸的上身。他的手猛的举起，手中推着一件湿淋淋的物件，乌云很快互相掩盖掉，我爱罗看不清他手中究竟抓住的是什么，他猜测那可能是鹰丸的身体。

　　“水遁·水牢！”

　　牙一个翻身坐起来。“我爱罗在与什么人战斗，”他翕动鼻翼，远离篝火收集气味，“那个小孩也在。”
　　“你说什么！”
　　鸣人立刻从地上跃起。
　　从河岸传来一阵巨响，大地为之震动，是大量的砂摩擦共振所发出的那种，无以比拟的轰鸣。
　　“我爱罗！”
　　“没错了，”牙已经骑在赤丸的背上，“但小孩和敌人的气味非常难以辨认，河水把他的味道冲淡了，没办法确定那是谁。”
　　鸣人大叫：“是佐助？！”
　　牙甩头：“好像不是，不过有非常微弱的佐助的气味。”
　　“不如直接用眼睛去确定吧，”大和抬起手集合队伍，“出发。”
　　巨大的响声不断传来，我爱罗的砂子组成的爪由空中刺入河水。“我爱罗——”鸣人在队伍最前面，我爱罗并不需要他的援助，他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些什么。
　　大和的手扳住鸣人的肩膀让他停下来，“鸣人，”前暗部阻止他前进的惯性，“如果是佐助，你就马上撤退，明白吗。”
　　鸣人打开大和放在他肩上的手。
　　“总是躲躲躲，要躲到什么时候！”他转过头向发生战斗的地方奔去。

　　砂子没有办法阻止水的前进，再怎么密实的沙粒总有缝隙。水月的身形不断破裂重组，每一次都比之前逼近他一些。我爱罗有些烦躁。
　　鹰丸被水月提在手里，毫无反应。
　　叮。
　　水月又沉入水底。

　　叮。

　　叮。

　　叮。

　　春天啊，春天。
　　冬雪消融，百花开放。
　　我是谁呢。
　　啊，想起来了。
　　我的名字是鹰丸。
　　叮。
　　下雨了。
　　雨滴落在鼻尖。
　　白色的天空，白色的大地，白色的岩石，白色的原野，白色的瀑布，白色的小屋，红色的雨。
　　尖叫吧，尖叫吧。
　　我是真的看到了。
　　他的血，都是冷的。
　　叮。
　　白色的山峦，白色的洞穴，白色的鸟群，白色的荒草，白色的花朵，白色的窗帘，红色的雨。
　　我是谁呢。
　　我的名字叫鹰丸。
　　叮。
　　我是真的看到了。
　　睁开你的绿眼睛，微风吹动你的红发，黑色的寿衣，包裹你身躯。
　　春天啊，春天。
　　冬雪消融，百花开放。
　　多么美。
　　多么美。

　　鹰丸睁开眼，周围是一片黑，他发现自己倒在草地上，手与脚捆在一起。身边有一个暗红色长发的女人，脸上挂着黑框眼镜。
　　他抖了两下，感到有什么温热的堆满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