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界密码》乔子澈

36、第36章 馆藏古书 景云里

　　景云里是横滨路上一处安静的弄堂，弄堂里的宅子充满了租界风情，江南民居的乌漆木门上雕着巴洛克式的山花门楣，欧式联排的布局里藏着中式庭院的小天井，是典型的的石库门式样。

　　沈克踩着弄堂里的青石板路，凑到徐世初身前问：“对了师兄，你为啥想找那本书？”

　　“我记得书中提到过一种鱼，以琉璃母为食，习性十分奇特。”徐世初说。

　　“琉璃母是什么？”沈克问。

　　“一种用来炼制古法琉璃的秘方混合物，可以将水晶炼成琉璃。”徐世初道。

　　“可是，这和育婴堂的怪鱼有什么关系？”沈克还是不明白。

　　“玻璃也叫做水琉璃，而且我怀疑我们看到的并不是普通的玻璃，起码不像是工厂里烧制的玻璃砖，反而像是从怪鱼体内生产出来的，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徐世初说。

　　“啊，前面就是澄明堂了。”乔看山插话道。

　　远处已然可以瞧见澄明堂的的牌匾，看起来像是弄堂深处相连的两间大宅，一间是古籍馆，一间是西学堂。

　　这时，曹安领走了曹家众人，只有曹余庆和曹豆豆留了下来。曹豆豆似乎十分紧张，死死抓着徐世初的衣袖寸步不离。本来曹安也知道他怕生，是打算送他来的，可是曹豆豆似乎对徐世初特别有好感，曹安只好笑着将曹豆豆托付给了徐世初。

　　快到澄明堂时，乔看山压低声音道：“沈小兄弟，我只能送到这里。你们看左边那栋就是澄明堂的古籍馆，里面的馆主程老，是一个性格特别古怪的小老头。他很讨厌我这种充满铜臭的商人，我就不进去了，省得给你们添麻烦。你们也别说自己是开洋行的生意人，就说是读书人就好。”

　　“好的明白，这不是问题。”沈克轻松笑道。

　　“对了，徐道长，那位程老很讨厌封建迷信一类的东西，您穿着这样一身道袍还是别进去了，免得这老头儿又说些难听的话，我们直接送豆豆去隔壁的西学堂吧？”乔看山又对徐世初说。

　　于是，徐世初带着曹豆豆去了西学堂，沈克和曹余庆一起走进古籍馆。

　　古籍馆内异常安静，满目皆是密集的古书架，室内散发出一种柏木混合着旧书页的香气，十分好闻。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缓缓落下，在地上拼出斑驳的树影，馆内静谧而安逸，让人顿时放松下来。

　　“请问有人吗，我们是来找书的。”沈克环顾四周。

　　只见馆内深处的窗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小老头，正在专心致志地读报纸。

　　“请问这位是程老吗？”沈克走过去，小心问道。

　　老头依旧没有回答，他只是眉头紧锁，专心看报。沈克也不敢叫得太急，只好耐心等待，此时，他特别留意了一下报纸的内容，却见上面有一行醒目的标题：实业救国。

　　曹余庆看到这情形也不敢说话，只能和沈克一人拿起一本书，随意翻阅起来。

　　这时，老头突然啪地一声把报摔在桌上：“我说你们，手上干嘛拿着我的书，不问自取是为贼也，你们这两个偷书贼快给我滚出去。”

　　沈克都快气死了，心说这老头神经病吧，可是他总算还记着乔看山的嘱咐，连忙摆出一副读书人的姿态：“程老，是这样的，我们是大学里的学生，有一些课题上的疑难，想向您借阅一些资料。”

　　大学里的学生？

　　听到沈克这样说，后面的曹余庆一阵紧张，要知道这年头能上大学的人凤毛麟角，大学生都是非常有文化的人，沈克还真好意思编。曹余庆越想越紧张，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怕自己不够有文化，一开口就会露馅儿。

　　程老依旧是一脸刻薄：“什么学生？哪个大学呀？”

　　“复旦大学植物系的大学生。”沈克应对自如。

　　“复旦不是已经迁去重庆了吗？你怎么还在这儿？”程老十分怀疑地望着他们。

　　沈克身后的曹余庆顿时一阵脸红，心说完了完了人家一定会把我们当成骗子轰出去的。

　　沈克却是神态自若：“是这样的程老，我主修植物学，我们最近发现了一种新型的植物。”他一边说，一边从上衣口袋里将伶音萝取出，“这种藤蔓十分奇怪，就像含羞草一样，碰一下会动。”

　　沈克抬指摸了摸伶音萝，这一株伶音萝十分乖巧，立刻配合着沈克扭了两下。

　　程老顿时惊讶道：“老夫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藤蔓。”

　　沈克一脸诚恳：“没错，程老，这种藤蔓只有在一本古籍里才有记载，如果您能帮我找到这本书，将会对我们的研究非常有帮助。我也是为了找书，才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从重庆赶回上海。”

　　“真是个好孩子，战火之中不忘学习。”程老顿时被说服。

　　沈克立刻乖巧道：“那就劳烦程老帮我找书了。”

　　“好好好，老夫就是喜欢你这样一心向学的好孩子，来你说，那本书叫什么名字？只要是馆里的书，你们随便借。”程老已经拿起图书索引目录看了起来。

　　“《溯时崖记》，溯流而上的溯，时间的时，悬崖的崖。”沈克说完，回头瞧了瞧曹余庆，一脸小得意。

　　曹余庆一把抓住沈克，将他拉到书架深处，小声问：“你刚才说什么旦什么大学，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

　　沈克依旧是一脸得意，小声笑道：“你进入租界这么长时间都白活了吗？你要懂得多听多看多学，骗子可是聪明人干的活儿。”说完他还敲了一下曹余庆的头。

　　曹余庆一阵无语，今天也算是见识了这个小骗子的真面目。

　　这时，程老的声音响起：“有的，有的，这本书前两天才刚刚送来。”

　　沈克闻声顿时赶过去。

　　然而，却听程老又说：“哎呀，真是不巧，这本书已经被学堂里的陆先生借走了。”

　　沈克顿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等等，你说的陆先生叫什么？”

　　“陆醒……啊？”程老有点懵。

　　“哪个醒？他长啥样，是不是下巴特别尖像个老鼠？”沈克更着急了。

　　“自然是醒觉的醒，至于我的样貌，你是有什么不满意吗？”

　　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