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魔》浮云有思

38、chapter.37

　　方才的事——
　　奥菲莉亚只觉得闹剧一场，甚至于这场闹剧里，没有一点相关过去的温情，有的只是为迎接后续皇位试炼的野心。
　　她不想看见这些。

　　或许曾经是想的，想亲眼见到帕特里克穿上皇袍和她一起迎接世界的黄昏。
　　但这早就是过去式了。

　　或许她若不出门，就不会遇到这些。
　　只是今天有些特殊，奥菲莉亚原本应当还在休息，只是有件事，她必须得找维克多问清楚……
　　什么叫他曾经在镜子里看见她晕倒在洞穴里，周边还有许多铭文……

　　这种场景——就只有那次闯进旧皇宫地底找魔镜才符合。
　　在过去，只有那次她接触到了那个东西。

　　难不成……是相通的？
　　奥菲莉亚忍不住猜测。

　　怀揣着疑问，她来找维克多·布里埃纳，只是一直没有私人的私密的见面时间。
　　最后约在了他稍微空闲的今天。

　　只是想不到，这就遇见了那两位……
　　“等久了吧。”维克多捧着书推开办公室的门，随后轻轻落下锁扣，施展了一个简单的保护魔法。

　　“还好……刚到。”回答完后，寒暄几句后，奥菲莉亚就直接切入正题，“你上次说的在镜子里见到我……有没有和别人说过？维克多。”

　　被叫到的人似乎并不惊讶她的急切，只轻轻摇头，随后边把手中的书放下，边告诉她，“我只在之后和你的兄长说过占卜到你还活着，别的什么都没说。”
　　“其实那天能在镜子里看见失踪的你，我也很意外。”
　　只是你的状况似乎不太好。
　　维克多没有继续往下说，怜惜的目光落在奥菲莉亚身上。

　　奥菲莉亚的思绪沿着之前继续，她沉默着，如果真的是那天的话，她也不是很清楚。
　　那天的事很复杂，记不清全貌的她也不知道维克多都能看见些什么。

　　“不用担心，镜子里只有你罢了。”维克多似乎读懂了奥菲莉亚的不安，温顺地笑着安慰，“但是黛西，你所在的地方很不寻常，似乎……世界上并没有这种地方……”
　　“在看见你以后，我就用了追踪魔法，就什么都没有了……”
　　“就好像你所在的地方不在这个世界上一样，或者说，我不可触达。”

　　是不可触达。
　　奥菲莉亚一下心里就有了确定的答案。
　　能回到过去的魔法绝对不好施展，哪怕是对于依罗那种天才。

　　那……如果真的是所谓的玛蒂达把她带回了过去，那就一定有媒介，这个媒介她初步认为是最开始扔向她的水晶球，但也不能完全肯定。
　　那他们现在……到底是算活着吗？

　　精灵是长生种，而依罗……奥菲莉亚不敢确定，但从她的表述来看，她至少存活了上百年。

　　可……如果没有变数的话，在那场浩劫之后……他们就应该不在了……
　　心慢慢地沉下来，有听见耳边的声音,“看来黛西你已经有答案了。”

　　“黛西，这是你的秘密，我就不探究了。”维克多选择适可而止。

　　”谢谢。“最后奥菲莉亚的口中，只剩下一句苍白无力的道谢。

　　走出办公室的门，奥菲莉亚一直尝试捕捉自己方才一闪而过的那丝痕迹。
　　她总是觉得，那么那么厉害的人……不会那么容易消失的。

　　祸害遗千年也是这个道理。

　　忽地，奥菲莉亚猛然抬头，那如果不是消失……是沉睡了呢？
　　也有这种可能吧。
　　也就是说，或许在未来，还有机会会遇见。

　　这么想着，她的心也变得希冀起来。

　　***
　　皇宫。
　　作为埃奇奥帝国的月亮，蒂斯·莱斯利这些天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自己的侄女要退婚的消息。
　　她自然是喜闻乐见的。

　　只是皇帝的那关并不好过。
　　她的侄女奥菲莉亚·黛西·莱斯利，是家族的翘楚，也是帝国的天才，如果不是她当年一意孤行……
　　或许事情也不会这么难办。

　　帝国的月亮是否要插手此事，还得看看她的侄女……是否能给她一个自洽的答案。

　　姑姑的召见对于奥菲莉亚来讲很突然。
　　但并不是毫无痕迹。

　　哥哥一直告诉她婚约快解决了，可现在依旧没有就是一个答案。
　　去宫里拜见的行程是匆忙的，她和自己的姑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对话过了。

　　奥菲莉亚预计这一关也不好过。

　　”拜见帝国的月亮，愿祝福与您同在。“轻巧地行完礼，奥菲莉亚望向她，等待着上位者的发话。

　　”回来以后还好吗？黛西？“上位者亲和地关系像羽毛落下，落在了平静的湖面，却还是泛起了阵阵涟漪。

　　这是一个很久没有被姑姑称呼过的名字了，即使已经经历过许多大风大浪，奥菲莉亚还是不住地一愣。

　　”托您的福，回来以后，休息得很好，全都恢复了。“

　　"那就好。”蒂斯的防备随着嘴边的笑意慢慢卸下，她这个年纪了，自然也能一眼看出来，失踪的这些日子，这丫头变化很大，再不是那个会把自己的所有都表现在外的公爵千金了。

　　人都变得内敛了，也更稳重了。

　　”黛西，我听赫伯特说，你想解除婚约？“
　　兜兜绕绕还是绕到了这个话题，奥菲莉亚果断点头，一点都不避讳。

　　直到真正听到看到，蒂斯才发觉原来自己这侄女……似乎真的把帕特里克放下了。

　　说不震惊是假的。
　　“当年你在赢得大赛之后向陛下讨赏赐的画面我一直记得。”
　　“孩子啊，当年你说的那些话现在还记得吗？”

　　记忆被唤起，想到这些，奥菲莉亚就不自在地抿着嘴唇。
　　当年……当年的事情……不提也罢。
　　那时她说，对帕特里克的心意永远不会变……
　　还不止这些。
　　“我当时觉得帕特里克真是个好运的小子。”
　　“但我也明白人是会变的。”蒂斯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奥菲莉亚身边，“黛西，你告诉我，现在这样，只是因为那个卡特家的小姑娘吗？还是说……”
　　“作为莱斯利家族曾经的公女，我有资格和你说，虽然她确实挺有魅力，但莱斯利家容得下任何人。”

　　心里在拼命摇头，奥菲莉亚不认为这样是对的。
　　她的爱，容不得一点瑕疵。

　　“帝国最闪耀的月亮，请您宽恕我接下来的言辞。”奥菲莉亚抬眸直视她，“我不明白，我甚至会认为您这是在侮辱我的爱。”
　　“我爱帕特里克的时候，他自然千般万般的好，或许他那时也爱上了莫娜·卡特。”
　　“没有那么多原因，我现在只是不爱他罢了。”
　　蒂斯的目光直直落在奥菲莉亚的面庞。

　　“当然有莫娜·卡特的原因，但远远不止于此。”
　　奥菲莉亚的心绪随着话语飘远，自从有了那种想法，她心底里总是觉得，或许未来还会再遇见。
　　当时看见莫娜和帕特一起，她当然是震怒的，甚至想用雷霆手段消灭掉莫娜。
　　但现在不必了。

　　“那我也斗胆问您一句——您爱陛下吗？”
　　奥菲莉亚当年听父亲说过，姑姑和陛下也算青梅竹马，在当年上一位皇后去世以后，她就嫁了过去。
　　以莱斯利家族当时的权势，根本就不必这么干。

　　“不愧是莱斯利家教出来的孩子！”许久，蒂斯不顾皇后的仪态大笑出来，眼角蓦地留下几滴泪时，她才真正相信了黛西。
　　当年的她或许义无反顾，可现在却不确定当初的打算是对还是错，或许她见过的人太少，或许是她没眼光。

　　至少现在，不够爱他。

　　“你回去吧。”蒂斯最后让侍女送她离开，“婚约的事我会插手的。”
　　这么多年，陛下愈发忌惮莱斯利，原本她不打算做任何，包括为她的儿子。
　　只是现在，蒂斯好像有了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