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自己烧纸钱》露白白白

67、开眼失败 晋而安想试

　　老太太口不能言，神色间却是惊痛交加的，呜咽都闷闷的，听着嘶哑哽在喉咙，沟壑交错的脸上不断滑下眼泪，目光凝在曾广的尸身上，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曾广飘下来，围绕着老太太，对着秦随遇说了一句话，秦随遇心酸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曾广让我告诉您，您一直教育他，不要偷拿卡要，要做一个不丧良心的好人！今天他做了错事，为了将功折罪死掉了，是光荣的。”

　　老太太哭肿的眼睛转过来看着他，秦随遇继续道：“他死得光荣！他没有违背您的教导！他不遗憾！”

　　付队也连忙接口：“我们会给他颁发见义勇为表彰奖励，老曾是个英雄。”

　　老太太的手激烈地颤抖起来，能看出她内心的不平静，可是那种哀痛少了许多，抚摸上曾广的面颊，脸上浮现出欣慰。

　　曾广有些惋叹：“可惜不能让我娘看到我活着立了功，她老人家一辈子最希望的就是我有出息，我光荣的死了，她才不会太难过。”

　　老人家的信念是很强大的，不能死得轻飘飘，为国为救人而死，她痛但她接受！

　　硬撑着站起来，老太太回了屋子，找出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站在门口抖了抖，曾广连忙对秦随遇翻译道：“小秦先生麻烦您，我娘想给我换身干净的衣服。”

　　秦随遇点头，招呼晋而安和付队：“帮着把曾叔带进屋吧，老太太想给他收拾一下。”

　　付队抢先一步：“我来我来！”

　　说着就一把抱起了老曾往屋子里走，在老太太的示意下，将曾广放在了床上，晋而安见状出去打了水回来放在一边，轻声道：“给他擦洗一下吧。”

　　老太太不让别人动手，亲自给曾广擦洗干净，付队看她摇摇晃晃的，强硬地把她按坐在床边，接手了下面的擦洗任务。

　　大约半小时，付队擦得格外仔细，才给曾广换上了老太太拿出来的衣服，针脚缝边密密，一看就是老太太亲手缝的。

　　老太太看着儿子衣服被穿好，又从墙边一个木箱子里拿出了一双崭新的布鞋，亲手往曾广脚上套。

　　只是因为曾广是被提起来掐死的，脚尖绷直了，现在有点僵硬，鞋子不太好穿，老太太又抖着手，几次都没有穿进去。

　　老太太又掉下来眼泪。

　　一切都在无言中进行，肃穆的气氛让秦随遇热泪盈眶，晋而安见状走上前，温声对老太太说了一句：“我帮您。”

　　说着，他上手在曾广僵硬的脚腕处按压了几下，用巧劲卸了他的脚踝关节，脚才松了下来。

　　“好了。您给他穿。”

　　晋而安退到一边，老太太感激得看他一眼，这才重新给曾广套鞋子，这一回，轻巧穿上了。

　　付队在一旁有眼见的扶住了仿佛脱力的老太太，低声说了自己的打算：“我接您去我家老太太那里，以后我就三个妈，方便照顾您，曾广的后事我也会安排好，不过还是问您意见，是火葬还是土葬？”

　　老太太指了指院子外面，又指了指曾广的尸体，摇了摇头。

　　付队不明白，看向秦随遇，秦随遇看向曾广的鬼魂，曾广满面心疼：“我娘说，烧了，埋在哥哥姐姐旁边，不占太大地方，等她走了，也埋一起就行。”

　　“娘说，她不走，她舍不得门口的地，一辈子农民了，不能让地荒了，她就在这里守着，守着我们这兄弟姐妹四个。”

　　秦随遇转述了曾广的话，老太太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付队就知道他说的不错。

　　可这就让他犯了难：“我这还有工作，老太太您不跟我过去，我这天天来也不现实啊！”

　　老太太却摇了摇头，坐了下来，那意思，不用曾广翻译大家都看得出来，老太太不想麻烦别人，自己也能行。

　　秦随遇见状解围道：“老太太也没别的亲戚了，不如找个靠谱的护工照顾？我爸医院里有不少服务态度和工作口碑质量特别好的护工，我可以帮忙介绍。”

　　付队一听也觉得是个办法，当下就拍板：“老太太，您也别拒绝，这是您儿子给您挣来的待遇！他不能白死，我们也不能让他寒心！”

　　秦随遇也不耽误，直接给秦书达打了电话，除了通知了秦太爷爷的事，就是把曾广的消息说了，秦书达在电话里也是唏嘘，答应帮他们物色一个好的护工过去。

　　老太太的生活就算是有了着落，付队他们在车里将就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交代了赶来的护工之后，就着手去安排曾广的火化。

　　大家分开行动，秦随遇联系秦大姑爷做好了一块墓碑，将曾广的骨灰埋进了曾家几人的墓旁，还赶回去买了老中医不少纸钱纸质物品，都烧给了曾家的鬼。

　　没一会儿，曾广的楼上楼就出现在了曾家上空。

　　曾广的衣服也焕然一新，脚上赫然就是老太太给他穿的那双鞋。

　　一切结束后，付队赶回去处理阴婚案，那两个抓到的嫌疑人经过一夜审讯，吐出了不少东西，而河里的尸骨他也做了安排，让刑侦二队的警察过来接手。

　　付队走后，秦随遇拿出一沓纸钱递给晋而安道：“试试？”

　　晋而安眼里流露出一丝笑意，同样摸出了一沓纸钱：“我也准备了。”

　　两人相视一笑，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给晋而安自己烧纸。

　　过了一遍流程，写了自己的名字，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晋而安不死心又试了一遍，还是不行。

　　秦随遇看晋而安的脸色难得沮丧，连忙安慰道：“可能因人而异呢？你的契机不是烧纸？”

　　晋而安只是失落了一会儿，很快就自我排解掉了：“我没事，只是有些遗憾，我还挺好奇你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不过我也不强求，看不见也没关系，总归你有了葫芦，也安全多了。”

　　秦随遇看他想得看，也放心下来，两人中午是陪着老太太一起吃的，来的这个护工很勤快，最妙的是会哑语，做的菜也很好吃。

　　虽然手部有点烧伤痕迹，但不影响干活。

　　付队在她一过来就把工钱给了她，护工姓万，也就称呼她一声万阿姨，交换了联系方式，付队让她有什么事情都要及时跟他联系，才放心离开的。

　　曾广和曾家其它鬼都很满意，一顿饭吃完，秦随遇心里的郁结也散了不少，而他们正好也等来了刑侦二队的警察。

　　二队负责人姓窦，叫窦深，他对晋而安很信服，应该也是知道晋而安过往的。

　　来了之后简单交谈了几句，警察们就在长松河边拉起了警戒线，在秦随遇悄悄透露给晋而安的信息中，准确打捞出了三十五具尸骨。

　　全部尸蜡化！

　　面目全非！

　　看不清长相！

　　窦深一脸凝重地看着一具又一具被捞上来的尸体，饶是他有多年破案经验，也被冲击到心神不宁。

　　更别说秦随遇这个没什么见识的了。

　　鬼魂虽然也能看出死状，但他也没直接看到过三十多具这样的尸体啊！

　　“呕…”

　　秦随遇吐了。

　　有些小警员也是一脸菜色。

　　晋而安歉意地冲着窦深说了一声抱歉，拍着秦随遇的后背：“不看了，他们会处理，我们先带着你太爷爷回去吧？”

　　秦随遇忙不迭地点头：“走走走！”

　　两人搀扶着回了车上，太爷爷就飘在车顶等着，看秦随遇脸色苍白的样子关心道：“怎么样？”

　　秦随遇摇摇头：“河里尸体都捞上来了，全是尸蜡化了，我被恶心到了，太爷爷，我带你先回家吧？我爸还等着你呢。”

　　秦太爷爷没意见，原本他都能下葬了，结果反而被曾广插到前面去了，真是世事无常啊！

　　“走吧！让你朋友开车，你脸色不好看，休息一下吧。”

　　秦随遇点头，转向晋而安：“麻烦你了晋哥，开车送我们回去，我估计我这状态再撞一路鬼，得崩溃。”

　　晋而安无所谓谁开车：“我开就行，你休息会儿。”

　　两人上车，一路秦随遇都昏昏沉沉的，直到到了家，才恢复了点精神。

　　“晋哥，去我家坐坐？”

　　秦随遇发出邀请。

　　晋而安却拒绝了：“我去付队那里，把车还给他，顺便去看看阴婚案的进展。”

　　“哦对，你还要去管这事儿，那我不留你啦！”

　　两人在家门口分开，秦随遇提着袋子进了家，家里，他爸他妈还有他大姑都在，小辈儿倒是没来。

　　见他回来，秦书达赶紧迎上来：“你可算回来了！把你妈担心坏了！”

　　秦妈妈围着秦随遇转了一圈，看他没什么，就是有些累，把人拉着坐到沙发上道：“还不是你这个当老子的不靠谱？自己的爷爷都给弄丢了！”

　　秦妈妈又转向秦随遇：“小鱼，累了吧？饿不饿？妈熬了绿豆汤，要不要来点？”

　　秦书达理亏不敢说话，曾广的事他也是没想到，而且人都已经死了，也没必要责怪他。

　　他只能岔开话题道：“明天一早回老家，墓地你大姑帮着准备好了，就在你爷爷奶奶旁边，你太爷爷该入土为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