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自己烧纸钱》露白白白

56、肾脏移植 当你的器官

　　”像你这样年轻有为的怎么没去大城市工作啊？来咱们小城市医院我感觉都屈才了。”

　　姜卫顿了一下，像是被秦随遇的话勾起了什么回忆，不过立刻回神谦虚道：“我算什么人才啊？大城市里的医院招聘要求很严格的，标准也很高，我这种没什么资历也不是拔尖的人过去，很难出头。”

　　秦随遇像是认同他的话一样啧了一声：“也是啊，大城市压力也挺大的。”

　　心里却在想，姜卫说话真的滴水不漏，神情自然地就把他的问题漏过去一个。

　　他没有回答，他之前在哪里工作。

　　“姜医生，你结婚了吗？哈哈，你看着比我大，我这个年纪都被我妈催死了。”

　　秦随遇看着再度飘进来的女鬼，不动声色转了个话题，想要试探出女鬼的身份。

　　姜卫神色没什么变化，像是对话题不怎么感兴趣：“离了，结婚也没什么意思，找不到合适的那个人，日子会很痛苦。”

　　秦随遇心里一动，可是看女鬼表情对这个话题好像没什么变化，心里嘀咕，又换了个话题：“我这不是独生子女嘛，我家人少，我妈就希望我尽快给她生个孙子带带，唉，我要是有姐姐妹妹什么的就好了。”

　　姜卫的神色忽然就变得幽远莫测，语气也变得低沉：“我倒是有个妹妹，不过，小时候走散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哥哥…我在你身边啊…”

　　冰凉刺耳的声音第一次响起来，秦随遇感觉三伏天喝了一杯冰水一样透心凉。

　　却让他眼前一亮，女鬼第一次开口，就让他知道了她的身份！

　　是姜卫的妹妹！

　　可是…

　　看着姜卫眉心的红点，秦随遇有些纠结，姜卫妹妹跟着他，到底是因为血缘，还是因为姜卫杀了她？

　　“哥哥…我好疼啊…”

　　女鬼喊了这两声后，就像被断电了一样，又不发出任何声音来了，像背后灵那样紧紧贴着姜卫。

　　姜卫也不知道，但秦随遇就这么看着，都觉得慎得慌。

　　两人聊了一大堆，秦随遇就得到了这一个有用的消息，于是忍不住又继续追问下去。

　　“姜医生，那你没去找你妹妹吗？你妹妹什么时候走失的？唉，那你父母一定特别难过伤心吧！”

　　“嗯，很小的时候了，至于我父母，他们在我上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

　　姜卫的神色很淡定，秦随遇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声说着：“不好意思，冒犯了。”

　　姜卫却不以为意，摇摇头道：“已经过去很久了。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心思成家，只想把妹妹找回来。”

　　见这个话题就这么结束，再继续问下去怕会引起他的警觉，秦随遇又换了个话题问道：“唉，姜医生，你知道上次我爸做的那个抢救手术，就那个警察，牺牲了的那个手术，你还记得吗？”

　　姜卫像是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了一样，抬眼看了一眼秦随遇点了点头道：“记得，怎么了？”

　　秦随遇半是抱怨半是庆幸说道：“唉，没什么，就是挺心疼我爸的，像你们这样的医生啊，救死扶伤，但难免有人力不能及的时候，想救的人救不回来。还要承受心里的压力，如果家属理解还好，遇上蛮不讲理的家属啊，那可就要有医疗纠纷了！”

　　秦随遇一边看姜卫的脸色，一边半真半假地说：“唉，还好我爸这些年，在这个医院也没接什么重要的手术。上次那个警察，送过来的时候已经回天乏力了，人家也能理解，没找我爸麻烦。要是我爸自己给别人开刀的时候，操作失误把人弄死了，我估计我爸这辈子当不当得了医生另说，这心里头呀，可真要愧疚死了。”

　　秦随遇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他在迂回着猜测———这姜卫的妹妹，是不是因为两人之间互不相识，而他的妹妹生病了，机缘巧合之下在姜卫的手底下治疗，却被姜卫操作失误给治死了？

　　连姜卫自己都不知道，他把自己的妹妹给害死了？

　　可姜卫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是啊，医生的职责是很重的，人命关天的事情。像秦主任这样经验老道的医生，基本上都不会出什么错误了，不像我们这样子的晚辈，还有很大的学习进步空间，我们还需要多观摩现场手术才能操刀。”

　　“哦？姜医生之前没自己主持过手术啊？”秦随遇装着一脸好奇的样子。

　　姜卫露出不好意思地笑，点了点头：“嗯，我还不够格。”

　　秦随遇在心里大骂他是个骗子，没操过刀眉心怎么这么红？

　　而就在这时，在他的背后，那女鬼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他耳边像吐蛇信子一样嘶吼。

　　“哥哥……那你为什么……要、给我做手术呢……为什么……要摘掉我的肾……”

　　“什么？”

　　秦随遇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手术、摘肾、红点、隐瞒！

　　这所有的关键信息组合到一起，让秦随遇的脑子在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

　　姜卫是不是把自己的妹妹的肾割掉了？但是他不知道他割掉的是自己的妹妹？

　　医院不可能在私底下有这种实习医生操刀做移植手术的行为！

　　那么一串联起来，就可想而知！

　　姜卫是器官贩子！或者说，最起码，他很可能贩卖了自己亲妹妹的肾脏！而且，他很可能不知道这个就是他的亲妹妹！

　　这混乱又复杂的事情，让秦随遇的脑子又跟浆糊一样开始晕眩，而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是付敬。

　　他强制镇定着跟姜卫说了句抱歉，拿着手机踉跄着走到外面僻静的地方，接通了电话。

　　“喂？”

　　“小秦先生，我是付敬！刚刚晋而安给我发的消息。他现在办的有关器官贩卖组织的案子里，有个漏网之鱼，就在你爸的医院办公室里头，那人叫姜卫。”

　　“晋而安说你跟他打电话说了，这人眉心泛红，身上有人命。你现在还在那里吗？那个姜卫在吗？他是不是跟你爸一起值班？那人是个危险分子啊，你跟你爸想个办法，离他远一点，我们一会儿就到了。”

　　秦随遇没想到自己的猜测这么快就被印证了，声音都有些不自觉的感颤抖，巨大的恶心感觉，让他浑身不适。

　　怕隔墙有耳，他“嗯嗯啊啊”的回答了付敬的话，付敬也聪明，知道秦随遇不方便讲话，只确定了信息后就将电话给挂掉了，秦随遇靠在医院的走廊墙壁上，只觉得这个世界有些陌生。

　　他无法想象，对自己亲人下手的时候，内心是怎样的感觉！

　　如果不知道是自己妹妹的情况下，他下手摘了她的肾脏，他只能说姜卫丧心病狂！

　　但是如果他知道，这就是自己的妹妹，他还是下手了，那该用什么词去形容姜卫呢？

　　秦随遇觉得此刻自己挺没文化的，他词穷了，这种罪孽罄竹难书！

　　不想回去面对那张伪善的脸，可是他爸在里头呢，不能让他爸出现什么差错！

　　秦随遇鬼使神差地晋而安发了条消息，然后才回了办公室。

　　不管了，反正付敬已经过来抓人了，他就再等个半个小时呗。

　　他忍。

　　跟着姜卫的鬼是他的妹妹！

　　他说他妹妹跟他从小就失散了，很有可能长大了的妹妹就是被他杀掉的，因为他不认识他妹妹。

　　没头没脑的话发到晋而安手机上，晋而安全根据秦随遇的话猜出了事情的真相。

　　想来，被李游文杀掉的那个女孩，就是姜卫的亲生妹妹。

　　姜卫可能自己都没想到，失散多年的妹妹会死在他妻子手里吧。

　　不！

　　晋而安眼神微凝———很有可能姜卫已经猜到了！只是猜到的时机不对，已经有点晚了！

　　他不愿接受妹妹已死的事实，也不愿意接受妹妹的下场是他们造成的！

　　所以他选择了离婚，脱离了李家！

　　而且，晋而安心里有些想法，拿出电话打出去一个号码：“帮我查一下，k市有没有前两年被确诊肾脏疾病晚期，应该死却到现在都还好好活着的人！”

　　对面挂了电话，晋而安心里有些感慨，他已经有答案了，这注定这是一个悲剧！

　　而对于给他发消息的秦随遇，晋而安想了一下，回了一条信息过去。

　　“我来找你，等我。”

　　———分隔线———

　　回松市的路上，晋而安就收到了一份名单，是付队给他安排的人，侦查能力特别厉害。

　　晋而安坐在车里，仔细查看名单信息，最终将视线锁定在了一份资料上。

　　佟德，k市地产商，两年前急性肾功能衰竭，只有一次就诊记录，之后不药而愈。

　　没有任何移植手术记录！

　　他还活着！

　　晋而安眯眼，找到了！

　　将自己的怀疑发给付队，晋而安在车上有些出神，而手机在这时再次响起。

　　是秦随遇。

　　“姜卫被抓走了！吓死我了，他居然是笑着被抓的，好像一点都不意外！不知道他会不会老实交代啊！”

　　“啊，我问了那女鬼了，她就是姜卫的妹妹，叫姜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