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下的永恒》金属灵魂

8、第八章

　　一出厕所，华竞冬转而牵着余帆的手走到了厕所后边的小树林，一到那儿他就紧紧地抱住了余帆：“对不起余帆，对不起。”声音颤抖。
　　余帆刚刚也被吓住了，此刻被华竞冬一抱就安心了许多，他安抚华竞冬，拍拍他的背：“没事儿，我没事儿，是我们轻敌了而已，下一次一定不会让他们偷袭到。”
　　看到余帆被沈沛拉走，华竞冬连杀人的心都有了，他还从来都不知道他能这样愤怒，以及，深深的害怕。
　　这一刻他大概明白余帆对他意味着什么。
　　喜欢，占有，保护，珍视。
　　他在喜欢他，他想独占他，他要保护他，他会珍视他。
　　他想永远拥有他。
　　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余帆坐在窗边，清晨的一缕阳光吻过他的头发，眉毛，眼睫，像是在阳光下发光一样，但他转过头，却是那样苍白的脸庞，冷漠黯淡的眼神。
　　华竞冬想这一刻，大概是惊心动魄的，阳光下破碎不堪的灵魂，让他该死的心动和心疼。
　　他一直都不知道，今天才明白。
　　松开后，两人有些许尴尬，华竞冬的反应超出了余帆的预期，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能那么放心敞开怀抱。
　　拥抱，于他而言，一直有着特殊的意义——它意味着信任。交换身体温度的同时是彼此灵魂相贴的仪式，拥抱时心脏两颗心脏都在同频共振。
　　拥抱是余帆目前体会到的人与人之间最亲密的距离。

　　——

　　华竞冬也练过散打，但是像上次厕所里那样，一群人严丝合缝的将他抱住，让他毫无还手之力，给他留下了深深的后怕，然后就把这种情况跟户卓许缜说了，在沈沛这件事没有彻底解决之前，他们四个人先一起行动。
　　他们四个人以前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要是跟沈沛打一场，那只要沈沛在就会反扑，更何况沈沛在整个Y县的势力是不容小觑的，他们不一定能缠过他；找老师的话，他们暂时还没有发生流血冲突，且沈沛的目的让华竞冬只想让越少人知道越好，连户卓和许缜他都没有挑明，更何况老师。类似校园欺凌事件一定要越早解决越好，忍，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沈沛仿佛成了一个无解的题。

　　——

　　近来华竞冬也老发呆。
　　数学老师布置的习题中关于求抛物线，椭圆，双曲线的离心率的题型华竞冬都不太会，余帆就找了好几道给他讲。
　　讲完一道题余帆的嘴巴有点干，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被水浸过的嘴唇水润红嫩，华竞冬一不小心就看呆了，很想碰一碰，想知道它是不是也异常的软。华竞冬想得心跳的越来越快，不知不觉人也朝余帆靠近了，有什么欲望在蠢蠢欲动。
　　余帆在写下一题的解题思路，感觉到华竞冬朝自己这边看了很久也不写题，就转过头想提醒他，一转头脸上就擦过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余帆赶紧往后挪了一下，抬头惊讶的看向华竞冬，突然就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华京东也为这意外之喜惊讶着，看着像受惊的奶猫一样的余帆，突然就很想得寸进尺，他身子向前凑进了一步，离余帆那么近，都快要鼻尖相帖了。
　　他看着余帆亮晶晶的眼眸，轻轻地问：“躲什么呀？离这么远怎么跟我讲题？”呼吸像羽毛一样掠过余帆的嘴巴，带着湿润的热气和，华竞冬的气味，亲近的就像他们接吻了一样。余帆心跳骤然加速，脑子也有一刻宕机。但他潜意识知道——太近了。
　　他慌忙的转过头，颇认真的做起了题，但却是一道题四五遍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华竞冬也退回了原来的位置，深深呼了一口气。
　　他那么渴望余帆。
　　今天下了一场秋雨。大雨后是毛毛细雨，淅淅沥沥下着，给整个校园都蒙上了一层薄纱，一中绿化程度高，几乎每条路都有潮湿的枯叶飘零，浅浅的水潭也倒映了秋的影子。
　　下雨天适合睡觉，午休刚过半，六班已经睡到一片，校园时不时有汽车鸣笛，有时还能听到街上的叫卖声。
　　余帆放弃再看着题发呆，看着起雾的窗户，渐渐平复心情。
　　教室很静，坐在旁边的华竞冬就更不可忽视了。
　　唉。
　　这两天的华竞冬让他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太令人难以招架了。
　　周五放学，华竞冬担心沈沛星期天也不安分，就打算送余帆回家。
　　雨还没有停，他俩都没带伞，挤公交还要步行一段，于是他俩就拦了一辆车。
　　看着雨中来来往往的学生，余帆心中有一股不安一直在强烈放大。
　　他转头看向华竞冬说：“我有点担心户卓和许缜他们。”这星期他们四个人一直明目张胆的在沈沛面前晃荡，他怕沈沛那疯子去找户卓和许缜的麻烦，他们去学都不带手机，现在也联系不上。华华竞冬倒是清楚：“没事，我提前跟他俩说过了，他们这星期让家长来接。”
　　“嗯。那就好。”但是，那股不安一直在心头萦绕。他又问：“那你一个人回家没问题吧？”
　　华竞冬笑了，揉了揉余帆的头说：“我一直坐在车上，会有什么问题。”
　　余帆也觉得自己可能过度紧张了，笑了笑，氛围轻松了很多。
　　他俩都没带伞，索性雨下的不大，到小区门口，余帆没让华竞冬下车，说了声拜拜，很快冲进了雨里，直到看不见他华竞冬才让师傅驱车离开，师傅开车的时候感慨了一句：“小孩子就是好，感情真纯粹。”华东笑了笑，没接话，他想，他一辈子都要对余帆好，长大成人也不会变。
　　那头余帆回到家后，打开手机，先给户卓和许缜发了句：“到家没？”俩人估计没到家，都没回。又跟华竞冬发了句：“到家了就给我发个消息啊。”然后查看妈妈给他发个短信：“余帆到家后你先去超市买点鸡腿肉，晚上回来我给你做大盘鸡。”
　　刚刚四点，时间还早，余帆简单冲了个澡，吹干头发，换了身衣服，穿上雨衣，拿上车钥匙出门了。
　　超市离余帆家很近，就隔了一条街，但他这段路他骑得很不舒服，后面有一辆宝马紧紧地贴着他的电瓶车车尾走，但凡余帆敢来一个急刹车，俩车就必定会撞到一起。
　　余帆受不了了，猛的一提速拉开了距离，然后停了下来，转过头准备和车主商量能不能离远点，这距离虽造不成多大伤害，但他根本就不敢放开开。等他转过头的时候，那辆车又慢慢地贴了上来，就像两辆车是磁铁的正负极一样，他的车被余帆的车紧紧相吸。
　　这的感觉让余帆心头“突突突”猛跳，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了沈沛——只要他一出教室，就会冷不丁碰上那双粘在他身上的眼睛，就像是立马要扒光他的衣服一口咬上来一样。他更想起，在厕所那次接触，沈沛拉住他往黑暗走，就想要把他拉进深渊一样。
　　他隔着雨幕，透过车玻璃，看到了沈沛。
　　他的车子被沈沛撞了一下，仿佛在提醒他“赶紧走啊。”
　　余帆脑子都炸了，他绝对不能去超市了，跟沈沛多待一秒他都会感觉到窒息。
　　他手软脚软，启动的车子晃晃悠悠，他稳住车头，全速向前进，赶往前面的十字路口，连红绿灯都没有看，直接转了过去。后视镜里宝马车紧追不舍。
　　雨帽已经被吹了下来，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冷风夹杂着雨水，不停的往脖子里灌，但余帆此刻什么都不顾了，只有加速前进，不要停！
　　一进小区门口，他就把车子随便停下，拔下车钥匙，不要命的往楼上跑，13楼，13楼，快快快！他已经听到楼下面传来快步跑的脚步声，沈沛好像很兴奋：“余帆，我要抓到你了！”
　　“余帆！余帆！我天天在想着你！”
　　不要慌，打开门，钥匙钥匙钥匙！
　　开了！
　　余帆进门“啪”的把门关上，锁住，又去搬了桌子椅子堵住。
　　随即大力的拍门声就响起了。
　　“余帆，你住在这，我就可以天天来找你了。”
　　“开门余帆！我不想那么暴力撞门哦余帆。”
　　“余帆，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想这样了，你就像我的一只柔弱的兔子，在我的调教里瑟瑟发抖！”
　　“你哭了吗？余帆，我想象着你哭的样子，我就硬了。”
　　余帆看到门板一晃一晃，客厅里能搬的都搬了。雨衣一直在滴水，他又躲到卫生间里那些下流的语言依然无孔不入。
　　报警，对报警！
　　“喂，警察叔叔你好，有个人在门前进行骚扰和恐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