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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余烬起的幸福生活3 ...

  •   阶前水凉,落叶满地。

      顾盼花:骗你的!

      顾盼花住在小区里没有院子和大树,外面道路上倒有。

      活在这世界上总有一种真实的恐惧。往往不是真实的恐惧就是虚假的无畏,其实都是道貌岸然的伪装,界的佯假。

      郁念昕家里不同意顾盼花。

      姐姐郁见虽然不至于阻止郁念昕暗地里做点什么,但是顾盼花绝对不可能被她同意领回家,而且对顾盼花这种愚蠢的女生她完全不想看见,郁念昕没有反抗的能力,顾盼花注定没名没分,不可更改。

      顾盼花安静的侧躺着思索,准备入睡,她极力努力的去思索未来的眉目是什么,虽然她的死期板上钉钉,但是不代表这最后三个月就要发什么神经。

      她有一种好死不死想死不死的心情,似乎人总是明确知道一件事情会到来就总有一种不上不下的如鲠在喉之感。也不是不想死,也不是不想不死。

      她经常梦到郁念昕,她细数着这一路走来和郁念昕的点点滴滴,她不是经常大脑不清晰的,但是她有时候就是模糊,浑浊,建立不了正确的选择体系,命运假送她安然的困守原地。

      困倦袭来的时候她仔细问自己,要不要梦见她,想梦见什么梦,没有,通通没有,有谁出现在她的精神里都足以压垮她。

      顾盼花:还是梦吧,随机,让我忘记我做过梦。

      *

      周日如期而来的时候顾盼花又过了几天焦头烂额的日子,再又一次的写不出字的时候顾盼花想把自己的头发都薅掉。

      她同时进行着好几个故事,像她总是中途“出轨”的行为她不知道做过多少次,当自然流畅的想法被掐住,她觉得憋出内容的时间就过的非常缓慢。

      有时候她会觉得写故事和做数据是一样的,两眼空空一脸颓废的时候她大脑更有一种疯狂的掌控全局的失控感,放几个代码让数据乱跑,放开自己的脑子让想法乱飞,是一模一样的。

      但写不出来就糟糕了,她的生命另一种意义上胎死腹中,还带着一个死胎,招摇过市。

      写不出来的时候她就在另一个自己当中卡死,舍不弃错过的灵感,继续不下去离开的生命。

      有时候她也会想到处开坑四处画饼的事情应不应该,可是最后她还是选择这样,故事本来就是没有结局的,一切都会戛然而止。

      就像作者不会写结婚之后的生活。

      郁念昕驱车六小时从A市来到C市,实在太远,其实她不是没跟顾盼花提过去她那里生活,虽然顾盼花孑然一身,但她还是坚守不到陌生的地方去,这件事不了了之。

      当然,郁见不允许顾盼花踏进A市,她说蠢东西就应该有点自知之明,再踏进A市还不知道勾的郁念昕魂飞哪去,这么调动一个自己家里人的外人,郁见打心底厌恶。

      是一个早上,顾盼花睡眼迷蒙的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下楼了,郁念昕在楼下等她,她从晚上开到黎明晨光乍微,似乎想看沿途的风景,也可能太忙了,她只挑了这个时间过来。

      下了楼她拉着郁念昕又回去,她们一起躺回床上温存,漫游谈话到中午十二点,才都爬起来出门。

      陌生。

      时间像一个魔盒,一个人消失在一个人面前,她就觉得她不知被命运修改成什么形状,各自在各自的世界里又各自被沾染多少。

      “你想吃什么,你点一个吧。”顾盼花坐在凳子上四处看着店内陈设。

      郁念昕低头看着菜单,她思考了很久,“煎扒青鱼头尾吧。”

      “老板,快一点。”顾盼花戳戳桌子。

      老板高喝一声答应,又额外上了两杯水,顾盼花就和郁念昕慢声慢气的聊着。

      她最近很忙,顾盼花觉得自己最近的痛苦就像一场幻觉,郁念昕说和姐姐学到很多,又问她最近还好吗。

      菜上来了两个人也是慢悠悠的吃,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喜欢着什么。

      饭后,两个人逛了逛街。

      漫无目的的走着,一家店的门口,推门而入推门而出的时候顾盼花一抬头看到余烬起。

      不语,沉默了一会儿,顾盼花道:“好久没看见你了。”

      郁念昕捏了捏顾盼花的手,顾盼花看了她一眼,郁念昕走到了一边,去看旁边的店。

      顾盼花往旁边挪了两步,他们照旧堵在门口,余烬起提着袋子看着她,她向远处道:“林知,你选的那个红色不好看。”

      相顾无言。

      “新朋友吗?不错嘛。”

      “嗯,林知,前几天认识的小姐妹。”

      “林知,不要选那个黑色的。”

      林知走过来恼羞成怒的嗔怒一眼余烬起,又看了一眼顾盼花,转身继续去看衣服。

      顾盼花:“……”她握着手掌,一只手按着另一只手的掌心。

      郁念昕朝这边看了一眼,顾盼花低头看了看地面,“……”。

      顾盼花:……

      顾盼花抬头看着她笑了一下,“不早了,我们先走啦。”语调扬一下,顾盼花向余烬起摆摆手,转身去拉郁念昕,她们一起进入另一家店。

      *

      和余烬起也没有过节。

      经过十二个周的心理会谈,顾盼花承认她从另一个了解人的角度上更明白自己的躁郁症,心理进程告一段落后余烬起告诉她,不对劲就来检测,定期拿药就好了,她可以走了。

      顾盼花走了。

      进行剖析之后,顾盼花了解了余烬起这个人,出于会自我折磨的人道主义,她想拉余烬起一把。

      但是显然,余烬起很尽职而有距离的说:“我是心理医生。”

      顾盼花又为自己的想法痛苦过一段时间,但是她已经不打算继续进行心理咨询了,她三个月的时光,值四千。太昂贵了。

      既然也已确诊,就定期吃药吧。

      顾盼花想拯救余烬起对世界理解规则的逻辑思想,余烬起明确告诉她“看呀,你总是这样,无法照顾自己。”认清这一点之后,顾盼花尽力让痛苦褪色了。

      不知道是不是时间拉长了痛苦的蔓延,余烬起回头找过她一次:“好烦啊。”

      “怎么啦?”这时候顾盼花还脑袋轻松一点,这个时候她还没和郁念昕认识。

      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两个人在咖啡店静度慢日时光。

      余烬起:“最近又接手了一个病人,最近工作太多了,写不完的报告。”

      “心理医生也会找心理医生开导吗。”顾盼花很好奇。

      “大部分情况下不会,因为大家知道的知识都不相上下,虽然网上说心理医生也会找心理医生进行疏解,但是其实就是搭伙帮忙,聊胜于无,不如不去。”

      顾盼花:“就是也还是会去嘛。”

      余烬起:“嗯。”

      余烬起:“我们可以试试吗?”

      顾盼花看了她一眼,眼珠巡转的时候格外缓慢:“不可以。你有自己要遇到的人。不是我。”

      从此顾盼花除了定期拿药,有时候还懒惰的不想吃药,结束医患关系后几乎就没见过余烬起了。

      林知是心理医生吗。

      顾盼花摩挲着郁念昕的手:“你有听到余烬起旁边那个女生叫啥不,好离谱,我没听清。”

      “好像叫林知吧。”

      “她是心理医生吗。”

      “不知道。”

      顾盼花:“你查一下。”

      郁念昕:“好。”

      答应过后郁念昕就给她姐打了个电话,“姐,帮我查一下B市第一医院里一个叫余烬起的,她们的诊室里面是不是也有一个叫林知的心理医生。”

      郁见骂了她,转头还是叫秘书给她查了:“狗东西,查查查,是不是顾盼花那个蠢货的事。”不用问她都知道。撂下电话郁见就把烟灰缸扔出去了。

      话筒收了半截重物撞击地板的声音,郁见挂的比郁念昕快。

      *

      踩踏着落叶,晚秋风意凉凉,落叶翻飞。

      郁念昕终于有时间和顾盼花走路一会儿,散步是世界顶顶浪漫的事情。

      郁念昕知道顾盼花所有的情史。

      或许是孤儿的缘故,又或许是性子的原因,顾盼花把自己一路走来遇到的人都讲给她听过,所以她认识余烬起。

      也知晓她一路走来的拧巴、不安和猜疑。

      但是她什么都没有做。

      冷冽微风中郁念昕抱了顾盼花好几次。

      她很快就走了,没呆晚上,郁见看她不顺眼又把她薅走了,郁念昕匆匆和顾盼花告别。

      顾盼花在几天后得知了林知确实是心理医生,且比余烬起资历还老,比她自己小一岁。

      一个月后顾盼花果然开始咳血,血迹都撒在手机上,顾盼花看着很恶心,她抓着一卷纸,卷吧卷吧着压着胸口咳嗽,再把手机擦一擦,最后一股脑的都把纸扔进垃圾桶。

      云芨老是时不时问问她怎么样,想干什么想吃什么,想吃什么她给她邮过来,想干什么她负责口述畅想给她。

      午日的房间里阳光照在她的床上,顾盼花思索要不要告知房东她马上就死在她的房子里了,她懒的管,这件事在两个月后被她才拖着告诉房东。

      借了云芨两千块,顾盼花说等她死了会有一条信息在到时间发送给她,那条信息就是郁念昕的联系方式,让她找郁念昕还她钱。

      云芨说:“神经。”

      顾盼花退出和【hide】的聊天框,点开【yunixinan】的聊天框,给郁念昕发消息:“我给你写了一封信,等我写完了给你看。”

      郁念昕看到:“好啊。”

      她最近依旧忙,自从上次见面后两个月了他们还没再见一面,郁见卡着她车的油箱让司机给她加油,她一块钱都没有的上不了路。

      “我好想你。”郁念昕说。

      顾盼花反复品味这四个字,脸上表情茫然,顿了顿她敲下三个字:“我也是!”

      “以后就见到啦。”

      顾盼花说自己最近又写了多少故事,内容很多,说饭还是很难吃,她吃了好想吐,刚刚好又马上要午睡了,她先去午睡了。

      时光清醒的时候顾盼花有时候也会想要不要告诉郁念昕,但是无论是大脑迷蒙的白雾还是清醒的清楚,她都没有开口。

      退出和郁念昕的聊天框后她捏着手机看窗户,遇你心安,顾盼花反复咬这几个字,为自己的小天赋庆幸。

      郑悄悄怎么处理,她还是没删,除了云芨还有林妍,她最好的朋友,她也没联系。

      对了,还有余烬起,那天分开后的半个月她叫她又去喝了一次咖啡,问了她最近怎么样,余烬起眉目平和的说还是那样。

      “林知也是心理医生吗?”

      余烬起头也不抬:“是。”

      *

      “为什么不喜欢盼花。”

      郁见嘴角抽搐一下,“天天阴沉沉的像个什么样子,蠢货。”

      “那你也不能不喜欢她。”

      “我没有不喜欢她,我讨厌她,满意不?”郁见挑了一下眉。

      这种对话出现过郁见和郁念昕之间,而且郁见知道的比郁念昕多,她比她妹妹更早知道顾盼花要死了。

      她让人去见过顾盼花,跟她说想不想活,顾盼花说听天由命,郁见听见了就更看不上她,隔着手机,保镖站在顾盼花面前杵着,郁见道。

      “这里有止痛的药,什么用都没有,但是你可以少痛一点。”

      顾盼花说:“谢谢。”

      顾盼花知道郁见是真的厌恶她,这么纯粹的厌恶反而让她有点开心,至少这直白。

      对于感情来说顾盼花分不清虚幻和现实,她唯一能做到的只是对郁念昕的坦诚,像把自己完全剥开一样沟沟壑壑都细数一遍给郁念昕看。

      在爱情里面有两样东西顾盼花认为不可亵渎,一是坦诚,一是爱。

      必须保证真实的呈现,才不会被麻木击碎。

      余烬起或许又来C市第一医院交换看诊,她在C市又待了半个月才回去,顾盼花没有关注,她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和林知一起。

      她挺喜欢林知的,那次的偶然一见,热情大方,得体的小太阳。

      距离极端严重还有一个星期的时候顾盼花挺着气安排自己,把两千块给房东做麻烦费,给自己定火葬场,要求骨灰埋了养大树。

      定期发送留给林妍的一句话:“我要死了,这句话是在死之前写的,死之后才告诉你,嘿,不要伤心,你一定要好好的,我知道的。”

      告诉云芨她就这几天了,云芨那边很久没回复。

      郑悄悄没有删,她的一切都还保持着她当下最想继续的样子,头像没有换,个签也没有改。码字软件也什么都没有动,只是不管完结的没完结的全都标完结了。

      她没有想搞一波大的。

      她已经直不起腰,蜷缩着坐在凳子上码字写信,最后留在纸上手写的只有一段话:

      「亲爱的郁念昕,

      我要走了,不用找我,你会见到我的,永远可以看见我。我又在心理打腹稿了,可能这是编故事的人的通病,手机上没有跟你问候,我觉得也没关系。

      我在心里想了两句话,可能不是我们面对面说出的,你一定会问我:“我们还会再见面再在一起吗?”

      我笑着看了看你的脸又低下头看鞋子,凝神在地面的时候我的眼光略过大树的缝隙,看着树干,我说:“我想是会的。”」

      写完之后顾盼花往外吩咐了一下,叫郁见的保镖,交代:“等我死了之后手机你帮我泡水,这个是要留下来的,你记得叫郁见透给郁念昕,这个是录音笔,也一起交给她,我还不知道啥时候完全死了,你还是依旧一个小时一次进来看看我吧,我死了你不要露面,说是我的朋友帮我联系火葬场吧。”

      顾盼花在录音笔里留了一句话,叫郁念昕把属于她的所有东西都烧掉,她自己只能选择留三件,她给她的东西不算。

      她把自己房间的监控今天开放给了云芨,她写给郁念昕的信也定时发给郁念昕。

      又是中午,和郁念昕互道午安后顾盼花说自己睡一会。

      下午五点的时候,太阳西斜,顾盼花停止了呼吸。

      盼花花不开,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开花的花苞,她不需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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