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远》向风葵

65、开心果饺子

　　“好消息？”纵然已经身心俱疲了，但林宴依然像以往一样，兴冲冲的起身凑到林恕身旁，“什么好消息呀？”

　　“今晚周阿姨一家会来，和我们一起吃年夜饭。”

　　“这样啊。”

　　眼前红灯转绿，林恕顾不上转头去看弟弟开心的样子，就赶忙发动了汽车。

　　他嘴里的周阿姨曾是他妈妈最好的朋友，二人从小一起长大，陪伴彼此走过最好的青春年华，又看着对方幸福地步入婚姻殿堂。

　　甚至连怀孕都是一前一后，只差了三天，二人笑着给肚子里未面世的宝宝订了娃娃亲。

　　无奈周阿姨生的也是个儿子，叫周晖，二人最终只能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怎么样？阿宴是不是很开心啊。”林恕想到母亲在世时，常常遗憾为什么周晖不是女孩子的样子就不由得发笑，“这么久没见，肯定很想周晖哥哥吧。”

　　“嗯，很想。”林宴笑嘻嘻应着自己哥哥的话，但不知是不是太累的原因，面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

　　不能和小男友一起过除夕，霍远心里还是挺不是滋味的。

　　他是等林宴吃完午饭后才驾车回来的，看到桌上前几天买的对联内心一动。

　　买的时候他还想着可以等林宴回来一起贴，甚至可以借此机会调侃一下小男友的身高，可爱的小鬼一定会气鼓鼓的瞪他一眼。

　　越想越觉得遗憾的霍远郁闷地叹了口气，很快自己动手把对联贴好，随后又陷入了没事干的焦躁之中。

　　平常也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公寓里蓦然少了个人，不由得让他生出了落寞的感觉。

　　以往的除夕夜，霍二少爷都是天黑后才会回霍家老宅，可今天破天荒地在太阳还未落山之前就赶回了家里。

　　“小远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霍母正在包饺子，看见儿子的身影连馅掉出来也不顾了，激动地上前。

　　“今天公司的事情不是很多，所以就早点回来了。”霍远脱掉外套，跟霍母说话时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其实除了小男友不在家之外，还有另一个让他决定早点回家的原因。

　　往年的这一天，都是霍烟陪着母亲包饺子，古灵精怪的大小姐还会心血来潮地包开心果饺子，坚持说吃到开心果饺子的人新的一年都会开开心心。

　　今年家里猝不及防少了个人，这个人还是经常搞怪能逗得一家人都笑出声的霍烟，霍母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姐姐不在也有点不习惯的霍远思考片刻，放弃了上楼的想法，洗了把手后陪霍母包起了饺子。

　　“也不知道烟烟现在在干嘛呢，是不是在林家给老公包开心果饺子。”

　　“妈你想多了。”霍远捏好一个卖相丑陋的饺子后，面不改色地拿起下一个饺子皮，“姐夫应该是不会舍得让她下厨的。”

　　“平常在家我也舍不得她下厨呀。”

　　霍母想起来从前女儿在家的光景，就有些神伤。

　　“自从烟烟不在家，妈就总觉得，这家怎么突然就变大了呢。”霍母眼睛逐渐带上了湿意，“要是你姐姐在呀，肯定不会冷清成这样的。”

　　霍远沉默地低着头，在成年那天他就搬出了霍家老宅，平日里都是他姐陪着二老，他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来看看。

　　家里有霍烟在，每次回家时的气氛都是融洽轻松的，父母的脸上也总是带着笑意，以至于他从来没思考过，他是不是该多花时间陪陪他们。

　　在这一刻，霍远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心中生出愧疚。

　　可还没等他愧疚多久，霍母就紧接着趁热打铁。

　　“所以啊，小远你要快点带个儿媳妇回来陪陪我，弥补烟烟不在的冷清。”

　　“……”

　　铺垫了这么久，原来是为了说这个事？

　　说到这个话题，方才霍母的失落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兴冲冲把心仪的大小姐都拉出来说了一遍。

　　想着她儿子哪怕是听进去一句，哪怕是一句她儿媳妇都有望了。

　　而霍远早已熟练地开启左耳进右耳出模式，像以前一样什么也不说，只是闷头捏了一个又一个的饺子。

　　之前他可以做到不受丝毫影响，内心平静地听霍母说完，然后不经意的扯开话题。

　　但这次他听着听着，包饺子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喜欢活泼能给家里带来生气的？他小男友虽然没那么活泼，但他觉得给家里带来生气这一条很符合。

　　“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霍母一股脑说完后期许地望着儿子。

　　“没有。”

　　下一刻，霍母保养极好的面容明晃晃地出现了“我很心烦”四个大字，颇有下一秒就要把霍远赶出厨房的架势。

　　“行了行了，你包的饺子太难看了，出去吧。”

　　母子温情消失的太快就像龙卷风，霍母已经嫌弃地赶起了人。

　　瞬间被嫌的霍远把手上的饺子捏了个乱七八糟的形状后，打开水龙头洗手。

　　伴随着哗哗的水流声，他突然开口。

　　“不过，我有喜欢的人。”

　　“什么？”霍母动作一怔，紧接着上前关掉了水龙头，“仔细看也没那么丑，小远再包一会吧。”

　　“……”

　　“跟妈说说，你喜欢的是哪家小姐呀？”

　　“不是哪家小姐，是我很喜欢的人。”霍远抽了张纸把手擦干，“希望我带他回来见您时，您也能喜欢。”

　　“不是哪家小姐，那是家里条件不太好的意思？”

　　霍母的眉头再度皱了起来，但片刻后又舒展开来。

　　“算了，你要过的主要是你爸那关。”

　　“无论如何我们也不会分开，如果你们不接受的话，我和他不来碍你们的眼就行。”霍远的语气已经不似刚回家时那样温柔，硬邦邦地表明态度。

　　“就像你们不能接受他，我也不能接受其他人。”

　　倘若父母当真不能接受自己儿子是同性恋的话，他也舍不得把林宴带回来受冷眼。

　　看着霍远这副样子，霍母失神的想起了以前，后怕的情绪翻涌着，她急忙开口说：“怎么说得像我们像棒打鸳鸯的恶父恶母一样？”

　　“没有，只是别再给我介绍其他人了，没有意义，我很喜欢他，会一直喜欢。”霍远说完便没再在厨房逗留，回了自己的房间。

　　已经是林家人的霍烟拿着饺子皮，目瞪口呆地望着面前人灵活的手。

　　“周阿姨，您不仅包的快，而且卖相还像餐馆里卖的一模一样。”

　　“哈哈哈，包了这么多年了，经验多了就这样了。”周芸和蔼的应着，对面前的小姑娘喜欢的紧。

　　她一直以来都把林恕当自己儿子看，有时候对他甚至比亲生儿子周晖都要上心。所以现在看霍烟，自然就像是看亲儿媳一样。

　　更何况这儿媳活泼嘴甜又体贴，很难找到一个不喜欢的理由。

　　“要是我哪天也能跟您包得一样快就好了。”霍烟把手里剥好的开心果塞进放在饺子皮正中，像小粉丝般满脸崇拜的说道。

　　“你呀，就该听小恕的话，在外面等着吃就好了。”

　　和霍远猜的差不多，林恕一点也舍不得老婆干一点活，无论重活还是轻活。

　　要不是霍烟再三解释自己真的是喜欢包饺子，而且说除夕夜不吃自己亲手包的开心果饺子，自己这一年都不会开心了这种话，林恕是不会松口的。

　　“不行不行。”霍烟皱着小脸摇头，“包饺子是我的爱好，我要亲手给大家包能保佑明年开开心心的饺子。”

　　“真是个惹人爱的小姑娘，小恕有你这样的媳妇，真是他的福气。”

　　厨房时不时的传出阵阵欢笑声，不但没有让周晖感到轻松愉悦，反而增重了他的窘迫和无所适从。

　　林恕去接弟弟了还没回来，其他人在厨房包饺子，只有他一个人落得清闲，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能懒则懒的周晖平常遇到这样的情况，那可是十分乐意，可今天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他身上爬一样，扰得他坐立不安。

　　几乎是在客厅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周晖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足无措的立在原地。

　　“噗，你这是在为进马戏团做训练吗？”围观了全过程的林恕憋着笑，毫不留情地挖苦好兄弟。

　　“说什么呢你，想挨揍了吧。”

　　熟悉的气氛让周晖的紧张有所缓解，他也笑着开起了玩笑。

　　但这个状态没持续多久，笑容就又凝固在了他的脸上。

　　换好鞋的林恕转头拍了拍自家弟弟的头，玩笑似的催促着，

　　“阿宴怎么不叫人？太久不见，不记得周晖哥哥的脸了吗？”

　　低头穿鞋地林宴立刻抬起了头，用力在瓷白的脸扯出个笑容，乖巧应道：“没有，我当然记得了，只不过刚刚你们在说话。”

　　“周晖哥哥好，除夕快乐。”林宴从自己哥哥身旁探出头问好。

　　这次却换周晖呆着，好半晌都没做出反应，等林恕疑惑地问他想什么呢时才着急开口：“阿宴除夕快乐，等会给你包个压岁钱。”

　　“阿宴都成年了，不用你给他压岁钱了，省省吧你。”

　　说完这话林恕就急匆匆进了厨房，客厅内只剩下周晖和林宴二人。

　　林宴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快透支了，打算先洗个澡把这身衣服换下来，然后才有精力去应付对他总是过于热情的霍烟。

　　正当他准备上楼时，一直跟木头似的杵在原地的周晖倏地朝他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