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热心群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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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小就已经决定好要当律师了？”
林宴认真地点了点头，须臾后反应过来霍远看不到，又将头枕了回去。
“为什么。”霍远轻轻颠了颠背上的人，迈开脚步向民宿的方向走去。
“因为很酷，可以帮别人，是我小时候觉得最英雄的职业。”
从小就被父母规划好一生的霍远缄默不语，耐心听着背上的少年回忆。
“那个小朋友打的我脸上都是伤，眼白红的跟血一样。”
“伤好了之后有没有揍回去？”
“有吧，我回去他又来找我麻烦。”林宴圈在霍远脖颈上的小臂不由得收紧，“我尽力揍回去了，但是没打过，比上次受的伤更重了。”
“孤儿院的姐姐说再打架就不让我去幼儿园了。”
“她说小时候都这么爱惹事，长大还得了。”
这件事分明已经过去很久了，可林宴现在都还清晰的记得，甚至连其中的枝毫末节都再清楚不过。
“没关系，长大后的你实现了你的梦想。”霍远语气柔和，心里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飞速思考着下一句该怎么安慰。
“其实我也经常这样安慰自己。”林宴轻笑着打趣，紧接着的话语却染着若有若无的哭腔，“可是我发现，好像没有实现。”
“我今天去了那个拄着拐杖的爷爷家，一场大火家里什么都没有了，他整只胳膊上都是烧伤后的疤痕。”
“他为了招待我，从层层叠叠的布里取出最大面值的十块钱，去给我买了可乐和薯片。”
“说这个年轻人应该都会喜欢的，他孙子就喜欢。”
纵使霍远已经刻意放慢了脚步，但这时距离民宿也没有多远了。
在距民宿还有大约两百米时，霍远慢慢悠悠的转过身，沿着反方向漫无目的地走着，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耳边。
“可是我帮不了他，火不是有人故意放的，他孙子不愿意回来连电话也不接。”
“他那么殷切的看着我，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根本帮不到他。”
“还有那个阿姨……”
在霍远的印象中，背上的少年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
他沉默地听着，背着少年在这条羊肠小道上来来回回。
直到背上的少年逐渐没了声音，毛茸茸的头靠在他肩上一动不动，他才背着人回了民宿。
林宴的睡眠向来是有点浅的，没想到这次在霍远背上说着话居然也能睡着，难道是因为白天太累了？
揉着有些酸涩的眼睛坐起身来时，民宿里并没有另一个人的踪影。
暖黄的柔光下少年精致的眉头紧锁，难不成霍远还订了两间房？有这个必要吗？
浴室门开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却在第一时间选择了躺回去缩在被子里装睡。
白天走访的自我怀疑及晚上爆发的争吵都不断催化着他不轻易外露的情绪，见到霍远那一刻达到了决堤的阈值。
忍不住倒苦水卖惨告状，还发了一大堆牢骚，自己现在想起来自己都……怎么就这么矫情呢？！
一时半会他是不想面对霍远了，他得思考是怎么挽回自己烧烤店一打十的拽哥形象。
钻进被子里的霍远习惯性地把人拦腰捞进怀里，按以往来说，就该关灯睡觉了。
但今天的霍远却非常不安分，一会揉揉耳朵，一会有捏捏脖子，好像就是打着故意弄醒他的主意。
装睡的人叫不醒，林宴从始至终都紧闭双眼，不耐烦的时候还十分影帝得演出了睡梦中被人骚扰的烦躁。
窸窸窣窣十几分钟后，背后的霍远终于安静了，起身去关了床头的灯。
双眸紧闭的林宴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放松下来准备入梦会周公。
平日里霍远的呼吸常会洒在他后劲上，这次却落在了耳旁，这让他迟迟睡不着。
片刻后耳边传来熟悉的温柔嗓音，轻的像是在说悄悄话。
“知道你没睡着，刚刚在浴室里百度了一下怎么安慰人，翻了十几分钟没一个能用的。”
“律师也是人不是神，是人都有无能为力的时候，不能因为帮不到的那部分人就质疑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的坚持。”
“被你帮过那部分人，就是你坚持的意义。”
“我猜你也这样安慰过自己吧。”
在黑暗中林宴张开双目，刚刚还有些酸涩的眸子顷刻间泛起暖意，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难道你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吗？”林宴握了握霍远的大手，颇为不解的开口。
“有啊，比如不知道怎么安慰你着急的时候。”
一个过着被自小被规划好整个人生的人，对热爱梦想这类词是麻木无感的。
头一次这么鲜明的感受到时，第一反应是无能为力，但为了自己的小男友，绞尽脑汁地在浴室去思考感悟，措了好久的辞。
法律援助活动再有两三天就结束了，霍远索性留了下来，想等着林宴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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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和你一起去？”霍远戳了戳正昏昏欲睡刷牙的小鬼，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不要。”林宴漱了漱口，想也没想便回绝了。
“怎么了？我去了还能帮帮你。”
“你又没学过法，帮不了什么，而且你去了我要怎么给别人介绍你？”
“难道不是男朋友吗？”
“是，但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秀恩爱的。”
林宴塞了几口面包在嘴里，十分刚正不阿的表明态度。
比他早起了十几分钟的霍远仿佛一夜间开启了跟随属性，无论他走到哪，都像一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那说我是你哥哥？”
“也不太行。”林宴把自己塞的像只鼓鼓囊囊的仓鼠，眼里却透着狐狸般狡黠的光芒，“如果你非要跟着，只能有一个身份。”
“那就是热心群众。”
“……”
热心群众霍先生不是很满意这个身份，最终还是妥协，老老实实待地在房间里处理着工作。
其实自早上睁眼的那刻起，林宴就开始头疼了，关于如何面对张子锡这件事。
他是真心把人当朋友的，工作上的合作交流肯定也少不了，能解开矛盾就是最好的结果。
但关于怎么解开，这个问题还有待商榷，等他忙完工作再说吧。
“早……啊。”
“……”林宴惊愕地望着面前的人，一时忘了言语。
霍远订的房间竟然恰好就在他们房间对面，一出门就迎面遇上了张子锡。
面前的张子锡不比他好到哪去，磕磕绊绊的打了招呼后就像根杆子一样杵在原地了。
“那个……你要不要进来换个鞋？”
昨夜林宴是慌不择路穿着拖鞋走的，他的鞋还有行李都还在那个房间里扔着呢。
原本打算等张子锡出门之后在偷摸摸进去换的，他还特地磨蹭了一会才出门……
想不到这样还是遇上了，平常这人上班不是很积极的吗？！
“小鬼，你怎么还站在门口？不上班了要留下来陪我吗？”霍远端着水杯，上前调侃。
原本就安静的气氛刹那间更加沉寂了，连空气中气流的涌动声都变得清晰响亮了起来。
已经尴尬到了这个情况，应该也没办法再更尴尬下去了吧，林宴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暗想。
既然情况已经这样了，林宴反倒不再拘束了，任由霍远拉开半掩着的房门，然后故作惊讶的开口问道：“这是？”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林宴暗暗咬牙切齿，在心里给霍远记了一笔。
确实在装的霍远继续开口，“你应该是阿晏的同事吧？我是他……”
“你昨天不是问我为什么不肯跟你睡一张床吗？”林宴适时开口，打断了霍远。
无时无刻想告诉别人自己身份的霍远被在关键时刻打断了也没来得及反应，被这句惊天炸弹炸得怒火中烧。
早料到此情况的林宴捏了捏霍远的手以示安抚，随后对着脸色复杂的张子锡开口，“倒不是我有多尊贵，也不是你配不配的事。”
“我喜欢男的，还有个醋劲大的男朋友，这就是原因。”
似是为了配合小男友的话，也怕对面的张子锡不知道醋劲大的男朋友究竟是谁。
在林宴话音落下的瞬间，霍远就俯身在那圆鼓鼓的脸颊上啄了一下。
“……”
他怎么能想到是这个原因啊？他是个钢铁直男啊！！张子锡有一种想仰天长啸为自己辩解的冲动。
昨晚自从林宴这家伙穿着拖鞋就跑的没影的时候他就开始后悔了，自己的事把气撒在无辜的人身上，还专挑痛处戳。
这要是换成是他被这样挑刺找事，他估计得当场暴起和那人掐个你死我活不可。
可林宴这傻小子，还把房间让给他了自己穿着拖鞋就走了……越是换位思考，他越是觉得自己昨晚真的是鬼迷心窍了。
他揪心自责的一晚上都没睡好，结果呢？人家其实是有男朋友陪着睡的。
“这下合理了吧？我能进去换个鞋吗？”林宴抬腕看了看，离集合的时间就差十几分钟了。
“啊？可以可以。”张子锡赶忙点头回应，侧着身子让林宴进去。
而后只剩下他和面前的霍远尴尬对视，不知怎么的，张子锡越看越觉得这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
一道灵光闪过，他激动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热心群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