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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

  •   【注:本章是2026年2月中旬替换的新内容,文末的日期作废】

      如今,对于女性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年代。不是最好,但却是当前最优,空前但不绝后。

      记忆中,从我上小学(2004-2010)起,“三八”就一直被污名化成了一句骂人的话,这从同学们鄙夷的语气和神色中不难看出。当对方“骂”臭三八、八婆、三八时,我们第一反应不是否定、纠正、不予理睬别人的话术,而是感到羞愧、耻辱,紧接着在脑子中搜寻骂人的话回敬,甚至同为女性,也会有同学用这样的话“辱骂”对方。
      注意,虽然我现在会在“骂”字上加双引号,表示当下的语义并非骂的含义,但当年可是真的开骂,没有一丝辩解的余地。

      上初高中(2010-2016)时,尽管同学不会再用这个词骂人了,但是“三八”仍然没有成为一个喜闻乐见的词。当然,我觉得最佳的姿态,不是闻之或喜或悲,更不是怒,而是不卑不亢,神态自若,提到“三八”就跟提到“五一”一样,不动声色。

      对于三观尚处于混乱期的未成年,或许不该太过上纲上线。我上大学(2016-2020)时,电商发展势头正盛,平台会以各大节日为噱头,搞促销,但宣传标语不是“三八节大促”,而是“女神节大促”。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当时的电商——购物方式的大势所趋——作为大部头的媒介,却并不认同三八节,但又想讨好女性,赚女性的钱。绝口不提三八节,而用“女神节”这种看似恭维实则潜藏着对妇女轻视与捧杀的名称,取而代之。
      然而,不得不承认,商家再怎么有偏见,出发点也是无利不起早的,也就是说他们这么做,无疑迎合了一部分,甚至是一大部分的消费群体——“三八”本身作为一个没有褒贬含义的中性词,却硬是被人为地赋予了一层强烈的情感色彩,而且多半是消极的,难以启齿的。

      上大学时,我们(仅指我和我身边人)对于三八节同样是淡漠的,不够尊重,也不够了解。首先,受到了先前学生时代的不良影响,对该节没有应有的正视态度,对于身为女性这件事,过于泰然处之,压根没有意识到女性的生存危机,更没有想过自己作为其中一份子,本该有所作为。——这大概就是现在所说的“女性意识尚未苏醒”。
      其次,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反正当年我认为妇女是成人,是社会人士,而我是一名学生,“学生”这一身份似乎成了一个不辨雌雄的天然屏障。我想当然地认为已婚女士才能称之为妇女;而对二十岁左右的人谈婚姻,未免太过残忍。
      最后一点,讲出来怪心酸的,我感到很惭愧,但这确实是当时所想——因为“妇女”二字乍一闪现在脑海中,居然是一个吃苦耐劳的形象,是家务琐事缠身,牢骚满天飞,鸡飞狗跳的一幅画面;而我认为自己绝对不可能“沦落”到这样的境地,所以我不愿意承认这个身份。

      狭隘和无知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罪恶。在此,我要替那个年少无知的自己说声抱歉,也在今后、未来祝愿每一个女性,千千万万亿亿个女性,三八妇女节快乐!从鄙夷、漠视到正视、赞美,这一条路很漫长,维权——如果维护女性权益是一种维权的话——的道路也十分艰难,但在每一代女性的接力、赛跑之下,一切都会变得不同。
      我记得2024年妇女节前后,在去食堂吃饭的路上,经过学校的操场,看见围栏上贴着有关三八妇女节的宣传语,很遗憾忘记拍照了。大意是号召女性觉醒与团结,措辞十分慷慨激昂,让我深受震撼,大为感动,心想,女性处于这样的氛围中,怎么可能还有我当年那些陈腐的思想?恐怕刚有一点“异端”冒头,就会不自觉被四周环境所感染而自惭形秽。

      我还记得高二(2014)选了文科班后,刚进教室,就被班主任灌输了“女生多,是非多”的观点。当时,我们坐在下面神色如常地听着老师的“教诲”,没有感觉到一丝不对劲或不悦,甚至觉得老师说的有道理。固然,班主任是个男的,但我想当年讲台上站着一个女老师,她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足为奇。因为这样的言论那时太常见了,从耳朵到内心,早已麻木不仁。
      如今,我猜一旦有老师这么说,坐在下面的学生一定会爆发出一阵骚动,接着我敢肯定,会有勇敢的女学生从座位上弹跳起来,大声地指责老师的无礼和冒犯。

      上大学时,我们宿舍里有一个女生是惯偷。这四年来,把我们其余五个人偷了个遍。在大学进入尾声后,事情才正式浮出水面。然而,遗憾的是,五人同为受害者,可我们并不团结。“Girls help girls”的观念那时就有了,但可惜没有深入我们的心,只当是一句网络流行语。我们还是选择了孤军奋战或两两抱团取暖。
      那时,我一边在心里埋冤,拉某个室友出去作证时,她拒绝了我;一边又对另一个室友跟小偷激情对线时,我冷眼旁观,没有勇敢地站在她身后而感到抱歉……

      事情如果发生在现在,也就是2026年的大学女寝,大家又会怎么做呢?
      我内心的答案是非常乐观的。

      这,就是一种时代的进步,也是时代赋予我们的自信和魅力。

      原本只想写时代进步的一面,但还是进行了简单的溯源。客观点说,不是为了自黑或者拉上别的女性共沉沦;标注上具体的时间,也不是为了暴露年龄。这些都不是目的。
      我只是想交代一下我所处的历史背景,谈一谈我思想的根基,它缘起于什么样的社会、文化之中,以及如何引领着我的想法。是从废墟中开出花来呢,还是生长在肥沃的土壤上居安思危或贪图安逸?尽管作为个体,实在人微言轻,但如果能起到一点参考价值,自然义不容辞。

      如今,对于一些女性“女性意识淡薄”甚至“精神男人”的指责,尤其是同性之间的不解,我一度感到心里闷闷的,好像自己也被骂了一样。这样不分情况,不作任何分析和思考,仅试图通过生理性别,就妄想教育女性完成言行转变、乃至思想觉醒,稍有一点偏差就横加指责,是相当草率的行为。在我看来,这也是爹味说教的一种。

      抛开时代的通病,虽同为女性,但所处环境却各不相同。因此,有时会质疑对方的无动于衷,有时也会为别人的过度反应而感到诧异。
      一部分女性比较幸运,成长的环境算是“女性友好”;也有一部分女性已被耳濡目染的落后观念腌入味了,即使在“女性敌对”的环境下,还是不以为意;另外还有一部分,大概是占比最大的一部分女性,她们意识到了不对劲,开始寻求转变,包括思想上和行动上,从发生的小事开始审视自身的处境,从自己出发开始关注身边的女性群体……
      当然,未来女性中的绝大多数,一出生就在友爱、包容、开明的女性文化中,她们仍然会求变,跟我们现在挣扎的大方向一致,但是更加细化、有条理、系统化、高效、理智……

      人都是固执的,总有自己的坚持。哪怕再好说话的人,也有固执的一面。一个人固执到无可复加的程度,通常被称为偏执怪。不过,偏执怪毕竟是少数,一定程度的固执才是我们大概率会接触到的人。在这个高速发展的时代,什么都是快节奏,却忽视了人的本性,如固执。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让人在一朝一夕之间接受新思想,压根不可能。

      近几年来,喊口号、贴标签和立人设的人,远比有真知灼见的人多。
      这些人拥有考卷的正确答案,但是却没有给出一个解题思路。这种合理性往往只让人看到了表象,对其内情却秘而不宣到了过分的程度:做客观题时,是令人钦羡的满分答卷;主观题时,却常常露馅儿,步骤分几乎没有。

      我作为一个女性主义的初学者,同样不能给出解题步骤,至少目前不能。当下,我只能浅显地谈一下问题的提出背景,在心中梳理一个大致的解题思路。

      有时,我看到“觉醒”“找回主体性”“加强自我意识”等说法时,我内心首先是纳闷,其次才是赞同。因为我会忍不住抬杠:为啥我不能一开始就是清醒的?而觉醒似乎有一个沉睡到清醒的过程。为啥不一开始就有主体性,还需要搭配上“找回”这样的动词?自我意识就更不必多说了,人人都有自我意识,且我的自我意识已经强到别人要劝我“不要那么自我”的程度,为什么还要再加强呢?现有的程度还不够吗……这些问题,起初我是困惑不解的,并把这些常见的说法归类为“有用的废话”。
      然而,深入了解之后,会发现原来是这么回事:我们之前受过那些压迫、规训、压抑、愚弄、评判、不公正……

      坦白说,对于女性主义,我很少发表自己的看法,最多抛出一些疑问句而不是陈述句。我更乐于做一个倾听者和围观者。目前,我这方面的思想还不够成熟。纵然人云亦云,作为复读机也自有其用处,可我总担心自己云不好,或者换个心高气傲点的说法——能够输出独立的观点之前,先自觉地闭嘴。

      对于女性话题,她们是头脑风暴,而我是求知若渴。
      当展开论战、各执己见时,我会耐心地翻阅着一条条评论,总感觉她们说的蛮有道理的,但又隐隐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可是,我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不想说这是我思考能力的上限或天花板,那未免过早放弃了自己;因此也就无法把我的困惑一一诉诸于文字,这是我之后要做的事。

      为什么我的女性思想容易被别人带着走,似乎自己全无主见?那只能说明我的女性思想也仅是处于萌芽期,一个非常稚嫩、笨拙的阶段。一个正在熟睡的人,被别人推醒了,但仍然睡眼惺忪的阶段。——人是醒了,但尚处于蒙昧期。当然,我常常用“这说明我的包容性很强,勇于接受各种新奇的观点”来宽恕、鼓励自己。

      不过,我还是要为自己“狡辩”两句。广义上来说,新时代女性或许得从上世纪解放妇女说起;狭义上,我们现在所谓的新时代女性又是一种新,我很难去概括,甚至都不敢举例,因为“独立自主”“女性觉醒”“妇女权益”等等当下的热词,从来都不是一个新兴词汇,以前的女性也有这样的思想觉悟。只是当年可能只局限于部分思想开放、受过教育的女性,现在算是扫盲式地科普——因此,我所说的是女性意识是这样的一种。

      女性意识一直都是存在的,这从“时代终于追上了xxx”的言论就可以侧面看出,但一直被压抑,被克制,被忽视。在我国或者说大陆地区,女性意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广泛地提出和传播,并逐渐被女性了解、接纳、学习的呢?我个人体感(不一定正确)是新冠疫情之后。
      为此,我翻看了(部分是之前看的,进行了回忆)那个时期前后的影视剧、论坛、小说——尤其在言情小说中,作者笔下的女主变化是非常大的,这说明作者的想法发生了剧变……总之,我尽可能以我的方式,客观地看待女性主义是何时席卷全国的。本来想把这一疑问丢给deepseek老师,让它帮我分析出一个明确的时间节点;但作为亲历者,我不甘心被d老师抢走主动权,所以还是算了。

      因此,不过是这五六年的事,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过去两三年了,所以我的女性意识的成长时间也就三年左右。

      五六年的时间,对于一个时代来说,弹指一挥间;对于个人来讲,也不算长。当然,几年的时间,仍然出现了很多发展中的乱象,对女性的苛刻程度不减反增:身为女性似乎更需要谨言慎行,不然就会被打入厌女、虐女、娇妻、恋爱脑、爱男等行列……

      当下接纳新思想的过程,并不完全是愉悦的,总是伴随着激烈的争吵,甚至还有攻击、中伤。不过,万事开头难,在女性意识、如何爱女的道路上,难免会产生分歧。

      我最近刷到一个有关女性化妆自由的视频,up主发表了自己观点,弹幕和评论区都炸开了锅。这样的时刻,其实有很多。每一次看与女性主义相关视频,网友们的评论往往和视频内容一样精彩。我每看一个都要缓几天再看新的内容。心灵上有一些撞击和触动这是肯定的,其次也需要时间消化和吸收,好像坐在高中的课堂上,ppt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我落下的知识点。
      诚然,我是女性主义的拥趸,但是我目前还做不到每时每刻都想着女性主义,那我的大脑将天天处于左右脑互搏的疲惫状态——受到“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影响。就算是课业压力大的高中生,也有享受课间十分钟休息的权利吧?

      尽管我是nobody,但还是想在此呼吁,多给女性一点时间吧。女性主义需要充足甚至漫长的过程,才可能收获一个满意的答卷。并不是每个人的头脑都那么活泛,反射弧各有长短,获取信息的能力也各不相同——何况还有信息茧房,不是每流传出一个新思想,就能够立刻一呼百应,一拥而上。就算做到了,请问其中有多少是乌合之众?

      我认为现在舆论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口头上把女性的地位捧得很高,以此要挟女性拥有更高的道德标准。

      就比如说女性互助吧,女性互助当然是一件很美好的事,但是也不要将其神化。这种行为并不一定会发生在每一个女性或时时降临在女性身上。我的小偷室友不就是女性之一么?不谈互助了,只求她“无所作为”。也许她现已改过自新,也许依然故我,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类人还是会存在,而且男女皆有。

      另外,为非作歹的异类平均到我们每个人头上,概率是很低的,世上还是好人多。而所谓的好人,也可以是一个胆小懦弱,不犯事,但是怕事的人。对于这样的女性,难道就该指责她们厌女吗?
      我认为就算是龟缩在自己的壳里,也不应该被嘲笑,被谴责,并不是每个人原生家庭(虽说这个词已被滥用,但确实如此)都是一样的——可能阳光充足,可能阴暗潮湿,可能也无风雨也无晴………因而培育出的个性也大有不同。成长是一个曲折起伏的过程,勇气也是需要酝酿,鲜少有人生来就强大,其中女性力量更是需要时间和知识去培植与呵护。

      我心中对于女性互助,最后还有个疑问:女性互助观念对女性友谊的影响。
      陌生女性等群体之间的互助观念崛起之后——按理说女性朋友之间的互助更为合理,因为有情感基础——女性朋友之间的互助指数会不会因此而水涨船高?或许至少给人带来一种期待。然而现实生活中,朋友都是各忙各的,自己都应接不暇了,哪有时间关注别人;而且不可否认,人们正在往“自我”和“越来越自我”的方向迈进。那么女性友人之间的互助不管是从客观情况还是主观意愿上看,都是不容易的。
      陌生女人的一丝温暖信号,我们甘之如饴;倒是女性朋友间的情谊变得淡化。因此,理想和现实的落差,会对女性友谊产生什么影响,更深厚还是恶化呢?惺惺相惜还是冲突升级?

      在逐渐变得友好的女性氛围中,女性的作为将会更加贴合女性互助的底层逻辑。不过,我并不想因此而道德绑架,比如求助女性时,就认为她们必定会比男的更愿意帮助我,也理应更加照顾我;遇事想不通,找人倾诉时,就笃定同为女性,她们一定会共情、体谅我;“女性全肯定,男性全否定”的言论是无法细究的。
      我认为,“全肯定”不说符合道德标准——当下的道德标准,尤其是女性道德标准处于一种混沌、暧昧、矛盾、挣扎、打破重塑,缺少或根本不需要一个统一论断(也就是不被定义)的时期,甚至有走向虚无的倾向(这一点不分性别),因此谈女性道德可能会有禁锢思想、捂嘴的嫌疑,那么暂且不谈这一点——但最起码不能触碰法律红线。要是犯罪了,这总不能全肯定了吧?我知道这是句废话。不过,道德标准相对稳定之后,还是会有人在此道路上滑坡。那么,纵使这句话的出发点是想鼓励、赞扬女性,但也给女性压上了沉重的道德负担,也得让女性有做坏女人的自由吧。

      男女之间的不平等,依旧存在。争取权益仍然在路上,现在才刚开始。女性之间被恶意分裂已经有很多年了,我们需要拨乱反正,哪怕暂时的矫枉过正,也不惜如此。
      正如开篇所说的三八,现在再有人在我们耳边戏弄“三八”二字,可能会有应激反应;但或许多年后,当社会氛围变得更有利于女性时,我们都无需为此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也不用浪费口舌,可能只需要“震耳欲聋的沉默”,一记眼刀,就可以让对方意识到自己是个小丑。但是现在不行,时机还不成熟,我们需要发声,去怒吼,去震慑。

      即便如此,很多爱女言论在我看来,过于站不住脚以及透着一股精致的虚假。乍一看,鼓舞人心;细品之下,实则不靠谱。

      当然,这个世上不乏充满智慧的女性思想。我脑子里首先蹦出的是伍尔夫、波伏娃、安妮·埃尔诺、吉赛尔·哈利米……但我看得还很少,如果我说现在还仅停留买书阶段,会不会被打……好吧,实际情况是我看了一点,却买了很多——对自己的阅读速度总是盲目自信。例如我买了大家强烈推荐的台版《第二性》,两年前看了个开头,现在重新开始阅读。(现在上译出了丘瑞銮译本的简体版,如果要买的话,建议一步到位,台版看着太不适应了。)

      如果说刚才提到的女性,都有一定的距离感,那么想必陈鲁豫老师大家是很熟悉的。我个人觉得她的国民度挺高的,她这几年给人的感觉还蛮惊喜的。很惭愧,之前相当长一段时间,对她的印象停留在“真的吗?我不信”的玩梗之中。这句话好有魔性,在不经意间就否定了她的业务能力和对嘉宾的态度,但真正开始了解她之后,发现并非如此。

      我先是偶然间在播客上看到她的女性访谈播客节目《岩中花述》,后来在b站首页上刷到了视频播客《陈鲁豫·慢谈》。个人习惯,播客听得不多;我更偏爱视听结合的慢谈——因为可以看见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刷弹幕、看评论,基本上每一期都会看。虽然这个节目的嘉宾不是全女配置,但我觉得还是算女性节目——由鲁豫老师把控全局,在她的引导下,嘉宾们娓娓道来,同时也分享了许多她自己的成长故事。

      从之前的被黑,到现在迎来了观众的称赞。说明无论是她还是大众,大家都在进步。这种良性互动见证了大家的共同成长。

      然而,也有不少浑水摸鱼的人——于我而言,就是我的俗拉拽着我,给其送去眼神——继而让我们对这些人产生了不该有的期待,甚至被他们(现在男的也开始吃爱女这碗饭了,此处的“他们”,有男有女)伤害了感情。

      可笑的是,有时爱女言论竟成了时尚单品,无论内心真实想法是什么,反正言语上要用其点缀一下,就像小时候吃的奶油蛋糕上那颗口味诡异的红樱桃。由于真给某些人巧妙地抓住了商机,进而出现了一批这样的“人才”,称之为产业链也不过分。社会也因而出现了“爱女是生意,爱男才是生活”的现象;当然也有不少是纯爱钱的。
      另外,就是恶意挑起男女对立,比如辛者库赛道的视频。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如果仅是爱女言论,那么收获的评论至多就是附和,而且主要是女性的留言;那如果挑起对立,评论区将会迎来一场又一场的骂战,有女性有男性,有驳斥自然就有回应。男女对立简直就是一台流量永动机,本来一个自由发表言论的场地,摇身一变,成了交易所。

      渐渐地,我们内心筑起了一道防御藩篱,在信与不信之间反复斟酌,“让子弹飞一会儿”的时间越拉越长……我所说的这种伤害,并不仅仅源自事情本身,更多的是他们所传播的思想,在年久日深之后,对我们造成的洗脑式的后果,即大众传媒影响人们的价值取向。这样的后果会使得我们在现实生活中越发格格不入,越发烦躁,难以自洽。因此,我们需要有甄别信息的能力。——大数据时代中,一生都在培养这种能力。

      人云亦云时,某些言论就会泛滥,但不至于成灾,最起码对女性群体来说,暂时不是,这些可以作为草船借箭之时的原始积累。有些人纵使心口不一,南辕北辙,但是只要表面上确实是这么做了,且起到了一定的推动作用,那么就不能完全贬损他们带来的益处。

      可我总觉得吧,女性还是最好有一些自己的理性思考;因为这些人的实质是为了牟利,车轱辘话来回说,哪句话当下最流行就说哪一句,哪个举动会带来流量就拍什么视频……但是,除了一时的娱乐效果,却不能真正给我们带来什么,如先进的思想,精神的共鸣,丰富我们的知识储备则更不可能。

      对于男性群体的厌恶,尤其是陌生男性,在不了解的情况下,我觉得对待他们的态度要有所保留,适可而止,而不是秉持男性就是全员恶人的思维定势,不然会遭到反噬。这么说很玄乎,我将举例细说。

      我认为我还挺爱思考的,这本是一个好习惯,但却常常因此滑向两个极端。实际上——按我目前的思考经验来说——寻找到中间那个微妙的平衡点是很重要的,也是最困难的。

      比如前段时间我在闲鱼上出闲置,为了尽快卖出去,只好一开始就标骨折价,就算这样还是很难卖出去,常常在平台上一挂就是个把月,我不想再耗在上面,就只好继续降价。期间,我勉强算在实践中意识到了“赚钱难”——尽管我只是想借此回血,哪怕只是一点点呢——于是我就开始抑制自己的日常消费。其实,这两者本就是两件事,甚至因为出旧物,余额还变多了呢,可我反而觉得自己更穷了。

      爱女也是如此。起初,我觉得既然我已坚定爱女原则不变,那我必定要加倍地厌恶男性。但实际上,为了厌男而厌男,对女性也没什么好处。

      前两天,我到驿站取快递,六号快递柜排着长长的队伍。这个快递柜(架)和别的取货码格式不一样,总是有人弄错。

      排在我前面的前面,是一个老人——之间隔了一个中年男子——他手机屏幕看不清楚,扭过头来问我,取件码中有一个数字是“8”还是“9”。我告知后,不久就轮到他了。

      他对着屏幕小心翼翼地输入一串数字。
      站在他身后的中年男子不耐烦地嘟囔着:你这样输入是取不到快递的。

      正当我以为他会告诉老人错在哪里时,他倒是戛然而止。
      老人听完犹豫了一下,局促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哪里错了,只能将错就错。结果,系统显示不存在这个快递。
      中年男子幸灾乐祸地说:我都说了,这样是取不到快递的!

      我实在不能忍,上前一步,凑到屏幕前,帮老人输入了正确的取件码。其实很简单,要在前面加一个“6-”以及按“开启”和“亮灯”键,一步步按着页面的提醒来就行;但年纪大的觉得繁琐,大脑转不过弯来,加上遇到这种冷嘲热讽的人,难免会越忙越乱。

      灯牌亮起的同时,伴随着尖锐的响声。排在我后面的女孩眼睛很尖,一下子就找到了快递,主动引导老人取件。

      我顿时心里感觉暖暖的,女孩子就是这么美好,须臾间,女性的善意就在同一个人身上得到了默契地传递。
      至于那个中年男子,我心里厌恶地想:呵呵,男的就是男的。随时随地,都能找到对男性刻板印象的补充论据。

      有了这一中心思想后,我似乎轻易就“理解”了他的做法。
      然而,我很快意识到不对:因为他是男人,所以我很容易把他归类为“恶人”。他生来就是恶的,因此对他本就没什么期待,只要他有一点正常或者善意的举动,反而会让我高看一眼。糟糕,一不小心又给男性赋魅了……

      看吧,厌男的出发点原是为了谴责男性,拥护女性,但是实际操作时,反而成了为之申辩的武器。

      如果中年男子和女孩的行为对调一下:我可能会对这个女生的不解大于中年男子(的实际做法);也会对中年男子的善举而感到内疚——因为我事先就在心里蛐蛐他了,但女生有同样的善意我会觉得理应如此——她可是友好和善的女孩子哎!

      假使先前我的心中没有预设,不先入为主地看待女人、男人,对女性就没有那么多的理所当然,对男性也没有那么多的理所当然。

      因此,女性意识觉醒的过程中,对于女性和男性的看法,我认为都是需要正视的。是为了女性而去正视男性;而不是为了男性或者站在男性的角度,而去扭转对他们的看法。性别是道鸿沟,无须跨越,无须试图理解,但是涉及女性权益时,却不得不捎带着注意对待男性的态度。毕竟人活在世,少不了要和异性打交道,而我们所能做的就是确保内心的安宁,而非深陷情绪的泥淖。

      最后,关于女性意识的培养方式有很多,阅读女性读物、逛女性论坛、听播客、刷女性主义相关的视频……
      其中,我挺反感现在很多书都贴上“女性读物”的标签,有一些书明明就不是。

      我认为一本书不是含女量高,就可以称之为女性读物;当然,含女量低则肯定不是——打着“女性主义”的旗号,女性却成了镶边角色……也是蛮滑稽的。和抛开剂量谈毒性一样,没有说服力。

      一本女性读物应当聚焦女性成长,传递给读者女性力量。书中,不一定需要有所谓的金句——比如一通清醒发言的输出(拜托,偶尔来这么一下还算振奋人心,但是看多了就只剩下空洞、苍白的媚俗气息);深邃的女性思想固然重要,但读者可以在阅读时自行体会,自发思考,哪怕一些内容读着会让人觉得揪心,非常心疼书中的女性,但只要不是故意设置苦难,为了找虐而虐待女性,那么这样的书仍然值得女性阅读,比如《秋园》。

      看这本书时,我好几次都忍不住落泪,其实作者的笔触并不悲凉,而是绘声绘色地描述母亲的一生。看完后,让人不禁感叹:那个年代的中国女性,一生中到底要经历多少事才能善终?

      个人感觉,这本书比同时期大热的韩女文学好看一万倍,也许是本土书籍更适合中国宝宝体质。说到韩女文学,我想多说两句。

      去年,有一段时间我非常消沉,无意间接触到市面上一些热门的韩女文学,没想到她们的文字如此细腻、敏锐,不过也许这件事并不分国界,而是同为女性的相互怜惜。
      韩女的作品给我的感觉是内求——擅于观察与思考,并从内心深处寻找答案。一件事,哪怕是一件很小的事,都写得十分细致。虽然我觉得有些地方写得很啰嗦,比如有一段关于主人公小便的表述:黄色的液体滋在白色的马桶内壁。(类似这样的话,我不记得原话了。)不知道为什么要写这么详细,可能我没get到作者的小巧思。
      刚开始看韩女文学时,确实是很惊喜的,但是跳出这一堆书,再看中国文学或平时看得比较多的法、英、俄文学时,尤其是俄国文学——阅读后,让人更加热爱生活与大自然,我会觉得韩女文学过于小家碧玉,没有那种气势磅礴的感觉。当然,看还是可以看的,开卷有益呀。

      在阅读中,女性读物应该首选女译者吗?以及男作者可以写出女性读物吗?
      老实说,我现在看外国名著时,首先会翻看一下字数,之后第二件事就是看译者是男是女,通过名字来猜测或者百度一下。这种警惕心,貌似从去年才开始的。男译者不能给我安全感,总觉得他们会夹带私货,潜伏在书中的某处,随时准备把我创飞。
      不过,我目前只是心存疑虑,真正阅读时也管不了那么多,毕竟买都买了且一些经典译本当前只有男译者的版本,比如最近准备看《荆棘鸟》,但是我翻遍全网只找到了男版译文。难道我就不看这本书了吗?每当这时,书的纸质和排版似乎都比译者的性别更重要。

      关于译者的性别,不知道是我的偏见,还是事实如此,这件事尚待时间来解答。当下,我对男译者的偏见远大于男作者,但实际上他们都是男人,没有分别。然而,我觉得恐怖的是,现在网上有些人开始宣扬不要看男作者的书。仅从数量上机械地来看,世界名著有多少是男性创作的,自不必多言,如果真有人信以为真并效仿的话,那将会错过多少好书!
      我认为可以换一种思路:对于大师级的作家,不用太关注ta的性别。他们多半是通晓人性的,所以如果细看的话,会发现他们可能不是厌女,在识破了人的本性之后,也许他们厌恶的是人本身,无关性别。当然,作为女性读者,对男作家和男译者保持距离,关掉盛名之下带来的滤镜也是很有必要的,怀着批判的心理阅读嘛。

      至于第二个问题,同样需要时间给出答案。但能肯定的是,男作者能够塑造出优秀、出色的女性形象。我个人很喜欢马尔克斯《百年孤独》中的乌尔苏拉和《霍乱时期的爱情》中的费尔明娜,这两位女性的生命力非常顽强且有相似之处。但是,马尔克斯同样在两本书中加入了恋童癖的情节,所以你能说他一定是一个女性友好的作家吗?到底是剧情为了人物服务,还是剧情为了思想服务,还是人物为剧情也做出了妥协,还是仅仅为了满足作家个人的性癖?
      本不想质疑世界名著,书粉只要说一句“你根本没看懂!”,我就灰溜溜地闭嘴了。但转念一想,都是世界级名著了,不至于那么脆弱。理论上讲,常看常新,读者的不同看法也会丰富作品本身。

      好了,本篇是对于女性话题的初步尝试,尽管只是浅尝辄止。今后,我还会继续写,但是会以“show, don’t tell”的方式进行写作,因为我从来都不想做一个说教者。但由于本书是以我的视角出发,故而不能彻底挣脱此境。

      总而言之,女性意识不是阴雨天的平地一声雷!而更像是一个晴朗的日子里,已经看见黎明前的一丝曙光,但在天亮之前,还有一段漫漫长路,需要我们大胆地摸索,勇敢地拼搏,耐心地等待。

      2025.3.21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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