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闻夜香兰【□□耽美】》炭九

6、第六章 白痴

　　这句话最初还用的是德语，不经意的重复又成了俄语。加夫里拉马上听懂了，挣开了他抓着自己大腿的手，埃德加脱力一般向后仰躺在枕头上，嘴快咧到后脑勺去了。他动了动空虚的手心，又昂着头环视四周一圈，可能只模模糊糊看见个人影。他掐着嗓子喊：“卡尔，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没有人作声，埃德加也沉默了。加夫里拉站在不远处，凝视着这个语出惊人的上尉的脸，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照埃德加这么说，他喜欢男人，这一切也就解释得通了。埃德加之所以会对特意挑选加夫里拉替他修门，全不过是因为他对他有非分之想了。可是这一切又怎么可能呢？他们是敌对双方，按理说也不该产生仇恨以外的感情。难道是因为那天夜里他接受了埃德加的花朵？加夫里拉不动声色地攥紧衣角，对此毫无头绪。

　　如果这个辣脆喜欢的人是他，那他是不可能继续呆下去了。生活在别墅里固然比在死人堆里折腾好，但是这得建立在他信任房主（特别是一个辣脆）的基础上，加夫里拉决定第二天等上尉酒醒了就提出，无论如何都要让他同意。

　　加夫里拉听着床上拖得长长的低哼，既然下了决心那就一走了之吧，他毅然决然地一脚跨到门边，埃德加就难受地哼哼几声，成功让踌躇不定的俄国人停下了。

　　“烦死了。”加夫里拉冲他吼，跺着脚靠近已经神志不清的上尉，把他的衣 服全部 ba 了下来，“真把我当仆人使唤了，该死的辣脆狗。”

　　埃德加感受到了触碰，望着天花板傻傻地笑了。加夫里拉看他这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管会不会弄疼埃德加，三下五除二就给他扒了个精光。

　　加夫里拉的粗暴让承受者有点吃不消，埃德加可怜巴巴地呜咽着，修长的手不知何时又抓住了他的手腕。此时加夫里拉正在把他塞进被褥，半个身子刚被塞进去，醉鬼就抓着加夫里拉动弹不得。

　　“松开！”

　　“卡尔，你要走了吗？”埃德加的脸又红了一度，浅蓝色的眼珠子被泪浸湿了，“你真的要走了吗？”

　　加夫里拉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他知道那个人又在“卡尔，卡尔”地乱叫他的名字，但跟一个醉鬼动粗实在丢他的面子，就耐下性子，尽可能地缓和下来。他贴近埃德加，轻声说：“埃德加，你看看我是谁？我是卡尔吗？”

　　上尉失焦的眼神盯了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般猛地坐了起来，额头正好撞倒加夫里拉的下巴上。两人都吃痛地嘟哝几句，埃德加赶紧放开俄国人的手腕，果然在上面看到了一圈红痕。

　　“……我衣服呢？”埃德加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还醉着，还是出于惊讶。

　　加夫里拉揉了揉下巴，从地板上捡起那堆衣服，像扔垃圾一样扔给了埃德加。“别那样看我，你总不能穿着衣服睡觉吧。”

　　“我刚刚说了什么？”埃德加没有再穿上那套军服，赤着身子从chuang上走下来，急匆匆地换上挂在衣帽架上的睡袍，“我天，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你说你喜欢男人。”

　　“什么？”

　　“你喜欢男人。”加夫里拉平静地复述道，不然他又能做出什么反应呢？愤怒？他不为此生气。悲伤？一个辣脆喜欢男人，关他什么事？除非这个男人就是加夫里拉。

　　埃德加像是被吓到了，什么也说不出来。半晌，他才支吾着询问：“谁？是谁？我说了吗？”

　　“没有。你喜欢谁是你自己的事，我要睡觉了。晚安，上尉。”

　　加夫里拉撂下这句话就决绝地离开了。他关上卧房的门，快步走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确保埃德加凭一己之力无法打开才放心地躺下。

　　昏沉的脑袋刚挨着枕头，加夫里拉就听到隔壁开门的声音。脚步声在他门前停留了几秒，仿佛在思考怎样撬开门锁似的。埃德加下了一楼，收拾自己的脏东西去了。

　　加夫里拉不是对情事一概不知，上学时他甚至也有过一段故事，虽然它不到一个月就成悲剧了。他知道的女孩们都对感情方面的事遮遮掩掩，生怕自己的暗恋对象清楚了她们的心意。埃德加不是女孩，但却做着这些可笑的类似的事情。

　　两个男人能在一起？加夫里拉随即意识到他不该这样说，先不从规矩上看，就算从道义讲，他也不会和一个辣脆在一起的。

　　但他想不通埃德加为什么会加入辣脆。他没有从他身上看到一星半点的辣脆主义，他自己都是个……嗯，粉三角。埃德加换上睡袍，加夫里拉就快要忘记他是个辣脆了。埃德加给他自己的房间，把他当作客人一样照顾，只是有时候会耍点小 xing 子……

　　不，你怎么能够这样偏袒他，加夫里拉?格尼洛克瓦斯？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对你不利的，在他的书房里，你看见了，桌上摆着俄语字典和世界地图，以及一些看不懂的文件……勾满了红色圆圈的地区图，还有正前方的旗帜……

　　埃德加是个辣脆。你再怎么对他有好感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加夫里拉总算和自己坦诚相待了，是的，埃德加对他很不错，其本人也不能说讨厌。德国上尉长着张温顺的、吸引女孩们的英俊脸蛋，身材修长，当他穿上那身笔挺的军服时，不会有人不愿意接受邀请的。

　　如果他邀请了加夫里拉呢？

　　“妈的，白痴。”加夫里拉骂了一句，分不清是在骂自己还是埃德加了。

　　第二天埃德加很晚才起床，加夫里拉在他之前醒来，他下楼时加夫里拉正在准备早饭。

　　“我就找到这些，你吃吧。”

　　埃德加看了看餐盘里的白面包，看了看黑脸的加夫里拉，看了看牛奶，看了看黑脸的加夫里拉……

　　“你到底吃不吃？”俄国人没好气地大声问。

　　埃德加缩了缩手指，不安地看着他说：“这些食物都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