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西门庆》姜葶

16、冯婆子

　　武松无奈道：“也罢，恁说，往后你总得寻事做，你家几间门面铺子，通赁出去了，生药铺又有傅活计守店，用不上你。”
　　西门庆哀嚎，他只想在这时节当个吃饱喝足逍遥度日的土财主也不成吗？武松这样勤快人，他真学不来。即便往后世道混乱，总乱不到他头上，大不了随皇室南渡一走了之，西门庆想得好，他没得救苦救难，拯救万民于水火的热血，也只有独善其身的本事。
　　武松见西门庆不以为意，说他：“你不知道，我打阳谷县出来，一路行经许多地方，眼看各家各户日子还好，却也勉强维持，我虽没读过甚么书，却也知道不出几年，这世道要变。”
　　“四泉，你着紧打算打算，不然临到关头，如何能躲得过去？”
　　起初西门庆想结交武松做个朋友，是看在对方武力值惊人的份上，如今这番话一说出来，简直对武松刮目相看！他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看到往后几年的事，武松心细如发，有勇有谋，不想也瞧出不一般来？！
　　西门庆做沉思状，良久不语，是他小瞧武松，也小瞧古人的智慧，不要以为自己比他们多了些未来见识就无所顾忌，他已身在局中，又怎能置身事外，怎能逃脱的了？
　　西门庆道：“说起来是我的不是，只是……再过些时日罢，总还有时间，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你的话我仔细想想。”总不能武松一说，他就蒙头往上冲，若他是原主就罢了，可他不是啊。
　　西门庆挠头，好容易打发武松走了，躺在榻上望着青纱帐顶，颇觉凄凉。
　　如此囫囵几日，眼见逃不过去，西门庆折中想个法子，往生药铺多走动几日，武松又忙，轻易见不着他，这可慌得傅伙计以为铺子出了差错，生怕西门庆骂他。
　　西门庆坐在柜台后边，招呼几个老主顾买卖，做成两笔交易，卖出几贴药并几幅药膏，才堪堪歇下。
　　傅伙计极有眼色倒一瓯茶过来，陪下笑脸道：“大郎这几日恁有空过来？些许小事还牢你费心，可不折煞我？”
　　西门庆啜口茶水，道：“没得你的事，我又不寻你麻烦，只管倒腾你的去，少管待我，我自有主张。”傅伙计一声不敢言语，只到柜台那头整理草药，不时往西门庆这边看。
　　须臾，门口进来个穿红挂绿的妇人，鬓边斜插凤仙花，描眼画眉，打眼扫一圈看到西门庆生生坐在哪儿，立时笑得比头上花儿还俏。
　　傅伙计道了声好，问那妇人买些甚么药材，店里都有。
　　妇人往西门庆一指，笑嘻嘻走过来，道：“大郎许久不见，近来少安？”
　　西门庆不认得她，打眼看这妇人却很是有媒婆风范，该不会是做媒的？
　　西门庆猜对了。

　　冯婆子走近前，有往后退一步，好生瞧看西门庆这厮，似打量摆上台的货物，可把西门庆看得不自在。
　　冯婆子笑嘻嘻道：“多日不见大郎，怎的倒没声儿了？这可不像你往日做派，到底不认得我？我是西街耗子巷专管人说媒的冯婆子，大郎贵人事多，劳你贵眼。”
　　“原来是冯婆，你老人家往我这处来可难得，可要买甚么好药材，前几日刚进一批货，管情他甚病症，保准两贴药下去就好了，”西门庆指着药柜上几个大笸箩装着白芷豆蔻，隐有药香扑鼻，成色也好。
　　冯婆道：“人老了不中用了，前几日贪风吹凉，发了风寒，正要几钱白芷煮水，劳烦给我称来。”
　　傅伙计得不答应一声，接过手去，冯婆子拿眼觑西门庆，把西门庆看得好一阵不自在，又不好说旁的，不等他开口，冯婆子笑嘻嘻道了声罢，问道：“也是今儿赶巧，大郎，老婆子我这有桩好事，你只当笑话听听，若听得好，也是我的福分。”
　　西门庆笑道：“只管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