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游恶女重生指南》天才剑修

12、狩猎猎人 “大小

　　“大小姐，我真是求您了，你要是真死了到底要我怎么办？”缪丽尔已连续翻来覆去念了三个小时，玛格丽特的耳朵都要起一层厚厚的茧子。

　　“要你真死了，我立刻就离开南海，不管什么找老娘的事情，马不停蹄赶回皇都把皇室全杀完给你陪葬。狗屎二皇子还没杀了呢，你的未婚夫你自己总得负责处理。”

　　玛格丽特清楚地明白这具身体活动的极限，她还远没抵达死亡的边界。

　　“没事的。”她吐出口浊气，好言安抚缪丽尔，“只要有缪丽尔在，我不会死掉。”

　　皇都最明白死灵法术的女人在这里，要是玛格丽特在这里便要死掉无法继续向前，那也就没必要由玛格丽特来立下杀死神明的誓言。

　　这世上最多的是人类。脆弱愚昧的人类唯独在繁衍能力上掌握着绝对优势，开枝散叶，将无数子孙后代散布在整片大陆。

　　缪丽尔会在她死后继承她的遗志，将她尚有余温的尸骨炼作最锋利的武器。即使连缪丽尔最后被人杀死，仍会有新的继任者。

　　“那你也给爱惜自己的生命，如果你再死掉，神明还会给你重新来过的机会么？祂们都是些该死的吝啬鬼。既然这次已回到了一年以前，就给我好好地长命百岁！”

　　缪丽尔颤抖的指尖继续施放着治愈魔法，愈合着贯穿玛格丽特小腹的一处伤口。

　　这个二楼的旧房间，窗子上的玻璃早已碎裂，翠色藤蔓沿着石墙攀上窗框。

　　缪丽尔说她差一点就要死掉。

　　海边的废弃城市还残留几分往日繁荣的痕迹。帝国军尚未来得及从这里撤走时，南海群岛曾经有过繁荣的港口贸易，无数商船在此处停泊，香料和奴隶从遥远的东方运至此处，连水神的眷族爬上岸来写下赞诗。

　　可惜那已是几世纪之前的往事。几世纪对长生种来说不过一刻钟，如今的死水教会厌恶与人接触，和帝国的交往很少。

　　缪丽尔带着她来到废弃城市稍作休整。

　　她能看到窗户外白色的海鸟在从远方缓缓飞来，湿润的海风从海上吹来。

　　利维坦还在时，所有的野兽四散逃跑。

　　现在利维坦已经感受神明的应召离开。

　　“你对水神的了解有多少？”玛格丽特问她。

　　缪丽尔将绷带缠好，打好死结。

　　“她是从原始海洋中诞生的、掌管生命和死亡的神明，眷族只有两脉，一脉是死水教会擅长死灵法术的人鱼。另一脉是活跃在这片大地上的水魔法师，我出身的伯爵家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伯爵家的治愈魔法在很多年前已经失传部分，变得残缺不全，现在的改良术式基本是以死灵法术为基础进行修改的。”

　　“为什么魔法流传到现在都会变得残缺不全？”玛格丽特皱起眉来，隐隐感到有哪里不对，“利维坦是莫名其妙出现的，在我死去的这一年里，发生过很多改变世界命运的事。利维坦只是开始，之后便是精灵和兽人的暴动，还有魔族的侵袭。”

　　利维坦只是开胃的小菜。

　　“这些事和你我又有什么关系？玛格丽特，小声点儿，外面有动静，不是人类的气息。”

　　天已要黑透。

　　死鱼的腥气从风里飘来，有什么东西在从海中不断爬向陆地，带着深海的寒意，让风有种淡淡的苦味。

　　“不是死灵，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缪丽尔有些不安，“好恶心的气味。”

　　“没有元素在流动，和利维坦给我的感觉有些相似。”玛格丽特也勉强坐起身子，倚住石墙，“这是在上一次死亡前不曾发生的事。”

　　远处黑色的影子在向着城市移动。那些影子移动的样子笨拙至极，像是在手脚并用地匍匐前行。

　　“我去看一看。”缪丽尔轻巧地从窗口翻出。

　　真是见鬼的景象。

　　那黑漆漆的一片影子和人鱼有几分相似，但在形态上显然是杂交失败的品种。本该是头部的位置，要么被生满青苔的骷髅头顶替，要么挂着死去的野兽头颅，上面还有不断扭动的白色蛆虫。

　　她往下一看：“玛格丽特，我们好像来错了地方。城市被围住了。”

　　“这座城市是诱饵，有人想猎杀利维坦，这是用来围杀利维坦的武器。”玛格丽特说，“我们走错了路，不小心到了猎场。”

　　源源不断涌来的恶心怪物如潮水一般。那些被水神抛弃的异首怪物，在荒废的街道上攀爬蠕动，所到之处留下深绿的水痕。

　　好像连命运都在与玛格丽特作对似的。

　　她摸到手心的印记，印记在隐隐发烫。利维坦在不远的地方徘徊。

　　这里有东西在吸引着它和异首怪物。

　　但是利维坦没有向前。

　　“先逃。”玛格丽特冷静道，“我的魔力要留下用以杀死利维坦，现在还不能大量释放。”

　　“这些东西我应付不了。”缪丽尔扛起她，“我们现在就走！该死的，死灵法术对它们没用，它们是活物！”

　　“这些恶心的东西，是水神权能和其他生物融合失败的产物，这里绝对有水神的遗物。它们根本没有形成属于自己的意识，是水神的遗物在诱惑它们。”

　　玛格丽特在很久之前便听过创世的神话。

　　“那位生命女神？”

　　原始海洋和原始天空中诞生了大地与伟大光辉的神明，于是开始了神话时代。神明为驱除黑暗与愚昧，依照自己的模样和魔力循环用元素创造出人类，赐予其他异种生命。

　　之后世界的运转规则逐渐完善，神明不得不隐没至大地尽头未知的深渊中。

　　诸神黄昏之后才是精灵、鬼怪还有魔法师活跃的新黎明。失败的造物和成功的造物在世界上不断□□厮杀，交融分裂，最后建立起新世界。

　　“传说，她在死水教会陷入永恒的沉眠。”

　　玛格丽特的肋骨被缪丽尔被撞得生疼，她呕出一口血，又不敢多说，惹得缪丽尔的不快。

　　异首怪物已将这里团团围住，腐臭的气味弥漫在海风里。它们如同无头的苍蝇一般在街道上盘旋，在生满野草的废气街道中寻找水神的气息。

　　“你能不能制造出近似水神的气息？”玛格丽特问，“你之前一直钻研的术式就是类似的。”

　　缪丽尔翻了个白眼，从屋顶跃至另外的一座楼屋顶：“术式还没确定能否运转。”

　　退路已被切断。

　　“没关系，你实验一下，实在不行还有我兜底。”玛格丽特的头朝下，胃部一阵排山倒海，“大不了将它们全部烧死……别晃了，血吐完了我要吐胃酸了，我真的要死了。”

　　“咒语也要吟唱时间，这段时间里我绝对不能分神。”缪丽尔只好将她放下来，“为什么我们每次两个人出来，都遇到这种诡异的场景？”

　　屋顶上满是蜘蛛网。

　　只有从那些连颜色都在风和盐分的作用下不断消磨的彩绘瓦里，能窥见几分繁荣的影子。

　　人的寿命比起神明和人鱼都太短暂，所以喜新厌旧不可避免。

　　海风吹着玛格丽特的长发。

　　“你头发上有玫瑰花的香气。”缪丽尔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很好闻。”

　　玛格丽特低头望着那些异首怪物冲开院落的大门，将木门和栅栏都压得稀碎。

　　要是利维坦在这里，或许已经被分食了。

　　但利维坦没再靠近，它比这些生物要高明得多。它就在不远处耐心等待玛格丽特与怪物们的对峙结束。

　　玛格丽特的魔力循环仍是错乱的，使用魔法的时候会带来刀割般的疼痛。

　　她指尖的火化作赤红的飞鸟，俯冲下去，将几只沿着墙壁向上攀爬的异首怪物烧作灰烬。

　　缪丽尔重复着古代咒语。

　　“有时候我也想，我们在高处看异首怪物，神明也是这样看待我们的么？”玛格丽特忽然有些不满，手中的火光又明亮了几分，索性直接将院落围住。

　　火焰的温度将空气扭曲，没有自我的生灵却连惨叫和恐惧都不会，只是踩在同类的面目全非的尸体上继续向前。

　　风里的腥臭味也被火灼烧殆尽。

　　或许利维坦的猎场和死水教会的灾祸存在某种隐秘的关联。

　　或许上一世诱捕利维坦的诱饵不是这座废弃城市，而是整个死水教会。

　　要狩猎的也不止是利维坦。

　　只是利维坦的话，死水教会完全能够独自猎杀。修女她们的战斗力并不比帝国最顶尖的骑士团差。

　　……如果想要猎杀的是水神呢？

　　不至于是整个水神，只是水神的一小部分。那就说明有人知道杀死一名降临人世神明的方式。

　　“快走。”缪丽尔催促道，“这滴水只能维系一刻钟的存在，用禁忌术法能让它的散发出近乎神明的气息，但我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触怒神明和利维坦。”

　　她将那一滴水珠从空中抛下。

　　终于天开始下雨，海水在远处奔涌，仿佛巨兽的脊梁。

　　玛格丽特反问：“触怒神明你就不继续下去了？”

　　“怎么可能？”缪丽尔会心一笑，“玛格丽特，你还留着底牌是吧，你也是时候显露一手了。”

　　“好哦。”玛格丽特握住她的手。

　　蕴含着大量火元素的水是滚烫的，足以让异首怪物尽数皮开肉绽。

　　白色的雾气再度在废气城市中凝聚。

　　“有人过来了，或许是设置猎场的人。”玛格丽特说，“我们一起将猎人也杀死在猎场里，这样的能量一定能将利维坦吸引过来……说不定连那位神明的化身也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