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狩猎 神明的爱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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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皇都到南海群岛，就算是不眠不休驾着最好的马车，也要花上整整五日。
在上一次玛格丽特被送上断头台时，缪丽尔离开了皇都。她们大吵了一架，吵架的理由玛格里特已记不清楚，似乎和莉莉丝有几分关联。
后来缪丽尔听闻到她母亲的讯息，便忙不迭到南海群岛去。
“这个给我，没关系么？”缪丽尔把玩着手中的小玻璃瓶。
西里斯的眼珠子已在透明液体中漂浮，青绿色虹膜在日光折射下倒真像是一枚人造宝石。
他的眼睛与玛格丽特的眼睛一点都不像。火元素顺着玛格丽特的血液透出些许暗红，总有种非人的质感。
玛格丽特坐在她的对面：“我不会保存眼珠，先暂存在你这里。”
“我说你啊，对西里斯未免也太好了。西里斯要是我的弟弟，他早活不到第一次试炼。不过他怕是连父亲的毒打都受不了，早早逃走，然后被伯爵家的侍卫抓回来处理当耗材处理。”缪丽尔将瓶口凑近光线，“你将他当做你人性的见证么？”
“不，我打算将他的血液和脏器换给珍妮，到时候西里斯或许会死，在这之前没必要折磨他脆弱的心灵。”玛格丽特说，“物尽其用就好。”
窗外已能远远看见海的边缘。
在没有日光的时候，海不再是明亮的透蓝。灰色的海像已腐败的巨物，风吹起海浪，摔打在黑色的礁石上，最后碎作惨白碎沫。
缪丽尔笑了笑：“这倒不错，西里斯的天赋太一般，珍妮要比西里斯好用多了。”
“但是……利维坦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上一世大约就在这几天，南海群岛曾发生了好几件大事。
南海群岛的陆地范围还尚在帝国管辖范围内，但海一直是异种的栖身之所。人鱼在海底建立起了死水教会，借助死灵法术堆砌出庞大的水下都市。
缪丽尔的生母是出自死水教会的修女。
先是死水教会毫无预兆发生暴乱，随后生着巨角的魔兽从海上出现。一位名不经传的骑士斩杀了那长着角的海中怪兽利维坦，最后皇帝亲自加封这位荣光无限的骑士团长。
那是原女主莉莉丝的追求者，玛格丽特此行不只是为了夺取杀死利维坦的荣光和面见缪丽尔的生母。
她想在这里杀死作为男主之一的骑士长，阻碍她的东西就应当死掉。
“等到陨石坠落的时候。”玛格丽特望着起伏的海，“你对你的生母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我的身体有天生残缺，得不到死水教会的秘术便无法更进一步，情感倒很淡，只是要从她手中拿到秘术。她这些年里对我不管不问，看起来是不在意我这个女儿的。”缪丽尔苦笑道，“利维坦这类高阶魔兽，上次被讨伐时，帝国派出了小半个灰塔，些老东西都死了五个。”
“比起神，利维坦已算很可爱了。”玛格丽特说，“你害怕？”
马车停下，但距离海边还有一段距离。
天却已要黑下去，远处的海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入夜的海远比日光照耀时更暴虐无常。
“大小姐，那发光的东西是陨石。”缪丽尔跳下马车，“利维坦要出现了！”
玛格丽特踩在海边的沙子上，风将她赤红的长发吹起来。
她凝视着波涛汹涌的海面，浪脊正此起彼伏，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水的深处上浮。
“你当心好自己，别为了杀它不要命了，你知道我从小到大都不怎么会治愈魔法！我们这里一个擅长治愈魔法的都没有！”
玛格丽特有些嫌弃缪丽尔的聒噪。
“所以我将你当作我的好朋友。”她心不在焉地敷衍道，“我从来没带过其他人看利维坦。”
“利维坦也是第一次在这出现吧！你自己也没来过这！”缪丽尔抓着魔法杖，“大小姐，你魔法杖到哪去了？又要表演什么新花样吗？我知道你是个喜欢炫技的小女孩，这种时候你好歹也要为了我的人身安全稍微考虑一下！”
水动了。
神明的爱宠、传说中栖息于深渊的魔兽。玛格丽特曾听说无数关于它咆哮着吞没船只也将沿海的城市碾作齑粉的传闻。
马匹已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催动马车的术式早已终止。
玛格丽特的心跳得很快，有如擂鼓。
是啊，这样的存在才应当是她的对手，迪兰和西里斯简直是弱爆了，家族里的老东西只敢与她围殴，连一对一都不敢。
“当然有胜算的。”她召出赤红的火龙，“你忘记了？我记得将来一年里所有新出现的术式，也记得住那位骑士是如何杀死利维坦的。”
赤红的火龙在她头顶展开盘踞的身躯。
玛格丽特在为珍妮稳定魔力循环时，也在自己身体内摄入大量的火元素，它们正随着她的心脏脉动而嘶吼。
激动、幸福让心脏已快要超出负荷，她却还要装作平静的样子不让缪丽尔察觉到分毫。
她终于看到海水被从中间分开，那生着巨角的怪兽出现了。
遮天蔽日。
太阳在它身后好像小小的一个火球。它青灰的鳞片上生满了藤虎和水草，腐臭的气味无疑来自最深的海底。
玛格丽特借着火龙到和它平视的高度，风在她耳边尖啸，令她开始耳鸣。
“神明的宠物，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火焰刺向它的眼球。
它浑浊的眼珠子缓慢地转动了，像是终于注意到玛格丽特，随后发出一声可怖的鸣叫。
从颅骨传入心灵，令人双耳渗出鲜血，令人头晕目眩，不可避免地抓狂。
火舌将玛格丽特嘴角溢出的鲜血舔舐干净，便化作长剑刺向它的瞳孔。
“玛格丽特，回来！那种浓度的元素会扰乱人的心神，我要受不了了！你回来！”
所以缪丽尔这女人比起玛格丽特还是有几分逊色的嘛。
玛格丽特不无得意地笑起来。
“你疯了？你还能保持心神？”
她站在昨日对心脏施加了两道禁术。
母亲曾杀死过这样的魔兽，玛格丽特作为她的继承者，玛格丽特也能做到。
魔女绝对不会失败的，魔女只会死亡。
尖锐的水刃刺入她胸口，她的血只让她的心跳更快，直到她的心跳渐渐地与魔兽的嘶吼同频。
世界的形状在那一瞬似乎产生了模糊，太阳从云后出来。
那是九个比太阳还要巨大的火球，将天空燃烧成伤口撕裂的颜色，让玛格丽特的魔力循环燃烧起来，连灵魂都也一并燃烧起来。
利维坦甩动着山峦般的身躯，要将她晃下去。
海水在它身下翻涌成百米高的巨浪，又重重砸回海面。
她的火焰在吞噬着巨兽，一点一点灼烧着它的灵魂。
它痛苦的感受在同频传递过来。
“痛苦吗？神明制造出你这样的怪物，你为祸人间，是否也感到人弱小无比？”她的嘴角还挂着一缕血丝，“还不拿出真本事应对我吗？你也该惨叫起来！”
伴随一声怒吼，利维坦召出现巨风将她打落。
缪丽尔慌忙伸出双臂去接住她，人鱼的血脉让缪丽尔在水中如履平地：“你最好和我解释一下你的灵魂状态怎么回事？”
“这是罗素家的禁术，被我改良了，之后我会好好解释。利维坦要发怒了，麻烦你先给我止住我的流血和三处贯穿伤，我已在它身上打上了标印。”
山峦崩塌，海水巨震。远处的崖壁在利维坦的怒吼中裂开一道缝隙，黑色碎石滚落海中。
“是打在灵魂上的标记，我能感应到它的具体位置。角是它的魔力循环里最重要的地方，只要切断它的角，它……”
玛格丽特的嘴被缪丽尔捂住。
“不要一边吐血一边说话，我三分钟之后为你止住血，让你暂且能继续行动。”缪丽尔的面上满是冷汗，“现在闭上你的嘴，好好调整魔力循环。”
死灵法术无法操纵利维坦这种活物。
缪丽尔派去阻拦的尸骨行者在巨兽之前不堪一击。她耳廓里淌出的血液一滴一滴地落在玛格丽特的面上。
玛格里特叹了口气：“真过意不去。”
“明明之前说过不利用你。”
她的血被止住了。
愤怒的巨兽喷出水柱想要熄灭身上的火焰，便在这片海域中蒸腾出漫天的白雾。
玛格丽特想这才是它应有的存在方式。
为什么不狼狈地活着？她平等地厌恶一切蔑视她的存在。
巨兽的惨叫越来越急切，狠戾的水刃随后将缪丽尔趋势尸骨劈作碎屑，也带起狂风。
“你知不知道这些死尸都是我废了大价钱才弄出来的！我恨你！”
玛格丽特却只是笑。
她扶着缪丽尔勉勉强强站起来，她在巨兽之前显得如此渺小。
火龙已经无法维持之前的形状，要相较之前显得如此细长。九个火球在往下坠落，营造出仿佛世界末日一般的场景。
玛格丽特被巨兽的水刃击开，额头撞在礁石上，在眩晕感过去后，她感到自己一定又断了好几根肋骨。
疼痛带来的是喜悦，她笑起来，支使着火龙向巨兽的角袭去。
“你回来！”
巨兽却只是愤愤不平地看了玛格丽特一眼，再度分开海水，向大洋深处游去。
它要离开了。
“为我分开海水。”玛格丽特已落在巨兽笨重的头颅上，“它要走了。”
不理会缪丽尔的大叫，玛格丽特将将火焰凝成长刃，干脆利落地将那枚浑浊的眼珠子一分为二。
有什么在呼唤着巨兽，让它抛下只差一点儿便能击败的玛格丽特。
巨兽再度没入水中，鲜红的血逐渐在海水中变淡，玛格丽特追逐到此便不得已停下。
原来神明的爱宠被火焰灼烧之后，留下的也是这样的银白灰烬。灰烬在风的余波中缓缓下落，那样脆弱细小。
“喂，缪丽尔，伸出手来接住它。”她笑着说，“这小小的一小块眼珠，带去死水教会见你母亲，算不算合格的见面礼？这样她不敢看轻你这个女儿了吧？”
“能让你昂首挺胸地去找她。不许低下头，不许忐忑不安，你是我的朋友，要是死水教会不尊重你，那我们就一起将教会也烧干净。”
她也要到极限了。玛格丽特有些遗憾地感到，人类的魔力循环运作效率，连神的宠物都比不上。
她已不择手段，利维坦的身体里的元素却已轻轻松松超越了玛格丽特为之痛苦无比的极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狩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