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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他是相公 “是她的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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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出了太阳,暖烘烘得。沈南茵瞧着是个好天气,心情也更愉悦,一人双肩挂着两包行李,和谢颖上马车出发了。
马车上铺着暖榻和矮几,两人各坐一边。
谢颖看她今日穿了一身紫衫,同是淡紫色的丝带将长发全部扎成一个发尾,银色点缀的玉钗垂落两条长长的流苏,发尾长至臀部,那样明艳夺目的色彩也挡不住她给人清冷逼人的气质。
她的腰间挂着一颗明珠,一端系在腰带上,装饰了美感。
“这是天星送给我的武器。”沈南茵察觉到他的目光,摸了摸腰间的夜明珠,还道,“是不是看不出来?”
“嗯,看不出来。”谢颖淡淡地笑了下,心情不错的样子。
“你那两大包行李放了什么东西?”谢颖没按耐住心头的疑惑,问出口。
“衣裳。”沈南茵答得理所当然,“我们出去起码得一个多月,当然要两大包了。”
“你每天换衣裳?”谢颖笑了笑。
沈南茵点头道,“自我出生开始,就是这样了,这是我的生活习惯,改不了。如果主公觉得这样太张扬,我尽量改一改。”
“不用改。”谢颖暗自想着:哪怕他把谢府卖了,也要让她过好日子,每天都有漂亮的衣服换。
但他嘴上说,“你去了南陈,身份是富商的夫人,要多么张扬就多么张扬,不用改,也不用克制。”
沈南茵点点头,刚想问什么就被他打断了,以至于将刚才的疑惑抛之脑后。
“此去时长,我陪你去神医谷一一趟。”谢颖说着,“若是在出任务的时候,你的病复发,就不好办了。”
沈南茵还差点忘了这茬,点点头道,“那我和车夫说一下路。”
“只不过,进去神医谷有谷主的规矩,要在特定的时辰过去,最主要的是,一天只看一个病人,而且,绝对不医治皇室中人。接引的人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若他看着是生面孔,就不会让那个人进去。”
“除非?”谢颖问道。
沈南茵低声回答,“除非是我的家人。”
言下之意就是,谢颖进不去神医谷。沈南茵觉得谢颖不会让她一个人进去的,所以问他该怎么办,他不慌不忙,说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
沈南茵语塞,也不着急问,且看他准备怎么时说。
马车出了都城,直往东郊的方向而去,行至一处避雨亭,亭中坐着一位下棋的少年。少年正是接引人,他朝沈南茵看了一眼,起身摆了摆手,指了下不远处的马车,示意她过去。
这时,他又拦住谢颖的去路,道:“他是谁?以前没见过。”
沈南茵抬眼看向谢颖,不知该怎么介绍他的时候,便听他笑着说道,“我是他相公,我们刚成亲不久。”说完,还十分自然亲切地握住她的手。
掌心一热,沈南茵呆住了。
“我和夫人准备出去游玩,怕时间一长耽误了诊治,所以出发前过来一趟,让左青大夫给看看。”
“他真是你相公?”少年认识沈南茵,所以朝她使眼色,颇有一种“你要是被劫持了就朝我眨眨眼”的意味。
沈南茵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羞红了脸道,“是。”还挺像刚成亲不久的害羞小媳妇模样。
少年放行了两人,带他们上了马车,然后罩住他们的眼睛,让车夫驾车出发,往神医谷赶去。沈南茵曾经听人说过,这个左青神医得罪了皇室的人,所以隐姓埋名躲了起来,为了不被发现行踪,才定下这么苛刻的治病规矩。
马车慢慢往前行驶。
被蒙着眼的沈南茵,眼前一片黑暗,思绪波动难定,心狂跳着,有隐隐有一种被温暖包裹着的感觉。她的手和谢颖的手交握着,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直往手臂上窜,顺着四肢百骸扩散开来,带着一种令人眩晕的美好。
谢颖如是,只多不少。
视觉的消失,手上传来的那一阵阵温暖和美好被激发得更加彻底。
遑论狭小的马车内,她就这么坐在他的身侧。两人靠得很近,几乎是贴靠而坐,肩膀时不时碰撞,隐隐约约的相触,像是刻意而致命的勾引,更是要人命。
心慌了,脸红了……若没有被蒙着双眼,他们看到彼此的模样,彼此眼中的自己,会是如何?
少年却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中,笑了笑,只当是新婚夫妻还有些害臊,特别是那相公,脸颊和耳朵都红透了半边天了,不会还是个雏儿吧?
不知道还以为是烤红了的猪蹄子呢!他想起了昨天晚上偷吃的烤猪蹄子,味道真不错。
三人各想各的,马车行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神医谷。
“到了,你们摘眼罩下来吧。”少年先行下了马车,伸了个懒腰,和车夫说起了话。
空气中浮动了尘埃,光线照进马车里,沈南茵伸手摘下眼罩,摸了摸已经不再发烫的脸颊,都不敢去看身侧的谢颖。
谢颖也没有直直去看她,只是低垂视线,大约看向她的方向,看到她下了马车后,才长吁一口气,也跟着下了马车。
“你怎么提前来了?”左青神医站在高处的小木屋看向沈南茵,捋了一下长长的胡须。
“他又是谁?”
谢颖刚下马车,就被左青神医的目光盯上了,然后听他骂骂咧咧道,“我不是说过了,不要老是带陌生人来?一会儿是哥哥,一会儿是贴身侍卫,这会儿又是哪个啊?”
“是她的相公咯。”那少年调侃着说。
小木屋上的左青愣了一下,飞身下来,打量了谢颖几眼,看向沈南茵道,“你成亲了?”
“是。”沈南茵知道左青起疑了,连忙去拉着谢颖的手,十分亲昵,然后道,“家中出了事,承蒙相公不嫌弃,还是冒险娶了我。”
“阿茵,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答应娶你,就一定会做到。”谢颖双手握着她的手,诚恳而深情地看着她,又道,“我会永远保护你。”
“嗯。”沈南茵的双手被他握着放在胸前,抬眸看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害羞得绣花鞋里的脚指头都蜷缩了起来。
不得不说,谢颖的演技不比她逊色。
只是,沈南茵此刻的害羞是真实的。
却不知谢颖如何?
左青盯着沈南茵和谢颖打量了好一会,最终摆了摆手,骂骂咧咧道,“你们外面的事,我可不管,别给我把祸端往我神医谷带。”
“自然不会,神医放心。”谢颖拍着胸脯保证。
沈南茵:“……”接着演。
之后,沈南茵跟着左青进屋疗伤,谢颖在屋外等着。刹那间,天空乌蒙蒙一片,将微弱的太阳逼退,天空电闪雷鸣,下起了大暴雨。
屋内,时不时传来左青暴躁的声音。
“你怎么又发病了?”
“不是让你好好休养,别再动武了,你怎么就是不听?”
“你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偏偏不听话,脾气倔得很!你再这样啊……”
若不是看在他能医治沈南茵的病,谢颖早就想进去把他暴打一顿了,还能由着他这么骂骂咧咧?
神医谷建在隐蔽的山内,山腰挖了一条连绵的路,直通不远处的瀑布,瀑布旁搭了一间二层的小木屋。其他建在山壁间的小木屋都是一层的,由一条搭着连廊的小路连通。
等沈南茵的时候,谢颖走在连廊,回想起小时候的场景。小木屋,瀑布,溪水,捕鱼,抓萤火虫……还有那个小女孩,和印象中一模一样。
离开神医谷之后,他找了这个地方很久,可却一直找不到,所以也不知道那个小女孩到底是谁。
那一年,若不是他贪玩……之后,他身受重伤,倒在赵国与梁国边境的横江内,顺着漂流,漂到了不知何处。再次睁眼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的脑袋上插着一片荷叶,正在给他干涩的嘴唇喂水,见他醒了,惊喜地瞪大双眸道,“你醒啦?”
那双眼睛,比谢颖看过的任何星星、明珠都要亮。
他记到了现在。
“你受了好重的伤啊,昏迷了很久。”小女孩挥舞着手道,“我捕鱼的时候,不小心被水冲了下来,正好发现了你,不然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有意识吗?”她问。
谢颖艰难地点了点头。
“有意识就行,我带你去找左青神医。他的医术很高,肯定会治好你。”小姑娘说着,又犯难了,道,“可是我也不知道回去的路,但是我在这里等了两天了,还没人来找我们,所以我们必须走出去。”
“你要忍耐一下哦。”
小姑娘这两天做了一个简单的竹筏,虽然绑得很松,但好歹能拖着谢颖往前走。竹筏上的谢颖半昏半醒,嘴唇干涩,喉咙发痛,大部分时候连话也说不出来。
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小姑娘不畏艰辛、不遗余力地帮助自己。
她那么弱小的肩膀被树藤紧紧勒着,费力地拖着他往前走,双手也被磨得通红,可她丝毫没有抱怨,反而还鼓励他,鼓励他不要放弃,鼓励他要坚持下去。
后来,有人找了过来,终于发现了他们。
得救之后,小姑娘让左青神医救救他,可左青看到他的穿着后,严词拒绝了,说他是王宫的人。
他当时就吊着半口气,再不救,恐怕就会死。
那个小姑娘跪求了左青两天两夜,还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大夫治病救人,岂能依身份而定?况且你怎么就知道他是王宫的人呢?行善积德,难道还需要看他是谁吗?”
“他还剩最后一口气了,大胡子你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你神医谷中吗?大胡子!”
……
若非沈南茵,他恐怕早就死在八年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