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白月光收为手下了怎么办》杳杳冰敲月

21、深宫暗涌 “因为……

　　宫女私通一事在后宫传得人尽皆知，自杜公公被杖责而死之后，此案就不了了之，但邕夕太妃下了重令，一旦发现宫女私底下有不规矩的举动，立逮不问。

　　在这种档口，沈南茵非但没有避嫌，还拿着从小君上那里带回来的糕点，从角门大摇大摆走进去找穆烈。穆烈看到她过来，倒也不意外，只是眼神总是飘来飘去，不敢看她。

　　“你怎么了？”沈南茵奇怪地睨了他一眼，道，“我虽然升了官，不过就是大宫女而已，你别觉得不自在呀。”

　　“你可是一国的王子。”沈南茵笑笑，话中没有一丝的奚落，而是很诚恳的一句肯定。

　　穆烈抬眸看向她，见她眼神清澈光明，毫无嫌隙，反观自己那局促的模样，倒是他心怀不轨，不够坦荡了。

　　说起沈南茵的升官，还是前几天她被陈太妃传召过去，陈太妃亲自提拔的。按理说，杜公公是她的心腹，而他被杖责而死，或多或少是沈南茵引起的。虽然她没有把陈太妃供出来，实属难得，可也没有理由被破格提拔。

　　陈太妃当时问她，“为什么没有把本宫供出来？”

　　沈南茵老实回答，“您是奴婢的主子，奴婢自然万事以您为首，不该说的话不会多说。”

　　陈太妃听后，当即甚是感怀，遂问道，“你可愿意当这景仁宫的大宫女？”

　　沈南茵一愣，继而感恩戴德，荣宠万分，点头应道，“得娘娘器重，为娘娘办事，是奴婢的荣幸，奴婢愿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但沈南茵不相信陈太妃是真心实意提拔她的。

　　“她说不定正在给你缝制小鞋。”穆烈听后，如是说着。

　　“你意思是，她要给我穿小鞋？”沈南茵微瞪着双眸，眉眼闪着光一般，笑着说，“她有本事就弄死我，弄不死我，她就得被我弄死。”

　　“你一个宫女，这么大言不惭？”穆烈挑眉看着她。

　　沈南茵嘿嘿一笑，朝他招招手，示意他靠近，然后低声说着，“那是你不知道……我有靠山了。上次小君上和谢公把我带过去，让我给他们当眼线，还有银子拿呢。”

　　“所以，你就答应了？”穆烈被她那种满足而开怀的神采感染，一扫心中连日来的苦闷和忧郁，整个人漾在日光之中，暖烘烘得。

　　“有银子拿，还有那么大一座靠山，我当然答应呀，傻子才不答应呢。”

　　“那你就直接告诉我了？不怕我出卖你？”穆烈淡淡问着。

　　沈南茵用肩膀碰了他一下，过分自如道，“你不会的，更何况我们共过患难。”

　　共过患难，她不提还好，一提……穆烈就想起了那场梦，脸上一阵火烧似得，而适才被她碰触过的手臂，也微微发烫。

　　“这糕点好吃吗？”沈南茵忽然问着，穆烈便拿起桌上的最后一颗糕点，含入口中，点了点头。关于吃的这一方面，两人总是颇有默契。

　　悠闲的秋日午后，是一年四季难得的好时光，气温刚好，微风刚好，日光刚好，熏透人心。沈南茵和穆烈坐在树下靠围墙的石桌旁，难得无言，也不觉得尴尬，气氛也是刚刚好。

　　“你为什么救我？”沈南茵忽然问道。

　　穆烈抬头看她，第一次非常认真地看着她。

　　这个问题，他前几天也不断问着自己，后来终于有了答案，是坚韧黑铁的顽石有了裂缝，是尘封许久的心有了动容，是他不得不面对的，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之中，他第一次有了想交往的……朋友。

　　——因为你是第一个称呼我这样的奴隶为王子的人，是第一个会对我真诚道歉的人，也是第一个真心实意和我说话的人，虽然你真的很莽撞很好笑。

　　“因为……你美。”心美，但他如是说着。

　　“啊？”沈南茵愣了愣，摸上自己易过容的脸颊，微张嘴唇，又问道，“我美？”她现在这副尊容，应该和美不搭边吧？

　　他又看向她，点了点头道，“你美。”

　　穆烈那双眼眸中的瞳仁是稍淡的琥珀色，配合那万种风情的眉骨，有一种能够摄人心魂的美感。沈南茵知道，那是他遗传他母亲的，也是他为何留着额间的卷发，企图掩盖眉骨风情。

　　却不知道，因他额间的卷发，令他变得更特殊，忧郁得俊美叫人无法忽视。

　　沈南茵看着他，竟有一瞬间真的相信他说的话——是因为她美。

　　疯了吧？

　　“你看起来，也不像是有眼疾的样子呀？”她自嘲地指了指自己的脸，说道：“要不是我给宫里的人塞了一大把银子，你觉得以我的尊容能进得来吗？”

　　“能。”他十分认真而且肯定地看着她，眼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沈南茵：“……”

　　自两人“共过患难”之后，穆烈明显话变得多了，偶尔也会说起他在梁国的遭遇，都是一些受苦的遭遇。每每听到这里，沈南茵觉得心疼，既心疼他，也心疼前世的自己。

　　前世的自己——从小丧父缺爱、渴望得到娘亲的认可、恨透了命运和所有人，因而变得偏执病态。和他毫无关联，却有着惊人相似的过往。

　　她也会和他说自己的前世，那个真正的阿音。

　　穆烈偶尔觉得眼前的阿音不太真实，就像是会突然消失一样，像是命运给他开的另一个玩笑。虽然如此，他还是乐于靠近她，在这个过程中，他会渐渐忘记一些伤痛，渐渐觉得命运也并非那么残忍的。

　　她是个特殊的人，在他面前的时候话总是很多，也很喜欢笑，但是当上了大宫女之后，训起人来也有模有样的。她会痛斥命运的不公，但也会努力改变一切，总是怀着积极向上的善意，就像是照亮他黑暗人生的太阳女神。

　　他总是忍不住靠近她。

　　她会用最热烈的性情与他交谈，知道他郁郁寡欢，经常给他讲好笑的故事逗他开心，是他深宫中唯一的安慰。

　　在遇见她之前，他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遇见她之后，那躯壳里藏着一股疯狂的偏执，可以让无尽的沙漠降下甘霖，汇聚成泉眼，淹没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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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特别喜欢高处，所以他总是能在树上或者假山上找到她。她若是也看到了他，会很热切地和他招手，然后像只小猴子那样跳下来，滚在地上也不觉得难堪。

　　但有几次，她并不知道，在她坐在假山上看星空发呆的时候，他就在不远处看着她，然后他会想：她是怎么爬上去的？她怎么不畏高呢？怎么不怕摔下来呢？明明那么胆小，上次被陈太妃囚禁，动不动就红了眼睛。

　　有些人的出现，无论是刻意安排还是无意相逢，都是命中注定。

　　沈南茵接下来在宫里度过了安稳的几日，作为景仁宫的大宫女，可以对其他下人颐指气使，而陈太妃又总是在屋中待着，不需要她伺候在旁，所以她乐得清静自在。

　　只是她一边暗中观察陈太妃的举动，最近没有什么异动，隐隐有些不安，觉得将有大事发生。

　　这一天，大事发不发生倒是其次，但有件小事发生得太突然，不得不叫沈南茵目瞪口呆。她看着忽然出现在景仁宫的天星，脑中有瞬间的空白和茫然。

　　谢颖这是不相信她，派人来监视她？

　　“听说他是为了接替富荣来的，长得可真伟岸。”吕茹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呵呵冷笑一声。

　　至于富荣？吕茹前些天十分开心地说道，“听说他惹怒了小君上，被毒打了一顿给丢出宫去了。据说，他是被人抬出宫的，恐怕出宫以后活不了几天了。”

　　是沈南茵毒打的，而且他被丢出宫之后，谢颖还特意找了大夫给他治伤。他的伤刚好，又被谢颖的人毒打了一顿。实惨。

　　这样愚蠢的侍卫，需要天星这样全能的人来代替？他可是谢颖最得力的手下！谢颖莫不是脑子有问题？显然没有，那定是派来监视她的。

　　夜间，沈南茵凉薄地问道，“天星，谢公是派你来监视我的？”

　　天星一愣，想到主子此前的话，他说，阿茵定然会气着问他是不是来监视他的，然后告诉了他该怎么回复，不得不佩服主子的神机妙算。

　　于是，他从怀中拿出一份小吃，递给她说道：“我来有其他任务。你体内有毒，需要监视吗？”

　　“也是。”沈南茵笑笑，拨开油纸袋，惊喜地看到一只葱油鸡，连忙抬头问道，“这是醉香居的葱油鸡？你怎么知道我爱吃？”

　　“我不知道。”天星淡淡说着，“我正好进宫，是主子让我带进来的。”

　　这也是他进宫的任务之一——每天给沈南茵送吃的，其二就是，保护好沈南茵。

　　天星虽然疑惑，但既是主子的号令，他不会多问，而是将事情办好。至于沈南茵嘛？他和她不熟，他本来就话少，而沈南茵好像和他很有默契，也从来不主动找话说。

　　她只和穆烈有很多话说。

　　*

　　深宫，繁华宫殿内，宫人们被屏退。

　　一道黑影从窗户外飞了进来，迅速关好窗户之后，来到殿中女子的身侧，思念之情溢出，他用力将那人抱在怀中。

　　“最近事情太多，今天才有时间来看你。”

　　女子一身素纱长衫，勾勒着窈窕的身材，双手揽住他的腰，问道，“上次那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还没查清楚。那三个人是我从江湖上找来的，严刑逼供之下，也问不出是什么人救了她，只说是很厉害的蒙面姑娘。”

　　“真是可惜！让她好好地逃回了南陈。”女子蹙眉道，“她若是死在赵国，南陈那位对她死心塌地，一定不会放过赵国，到时定会出兵攻打。”

　　“那个人把她救下，到底是无意之举还是洞悉了什么？”男子问道。

　　女子摇了摇头，又问道，“谢颖那里没动静？”

　　“没有。”男子说着，拉着她的手坐在床榻边，开始从她的秀发上一点点往下吻，手从肩膀开始往下滑走，乱摸一通。

　　“你怎么没个正经？”女子佯装嗔怒，推了他一下，又问道，“梁国使臣还有几天到？”

　　“四五天。”男子边吻边说，喘息沉重：“那天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你就放心吧，嗯？”

　　“可是……”女子还想说什么，但身体上的变化令她头晕目眩，几句话就被他搪塞过去，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的话也被吞没在他肆意猴急的吻之中。

　　之后传来低低絮语，缠绵悱恻，隐于这黑夜，这复杂的深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