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chapter06 这一刻,艾 ...

  •   失眠的第四十三天。

      一九七五年二月的第一天,也是加布里埃拉·沃林顿靠失眠结绳记日的第四十三天。

      格兰芬多塔楼的夜,没有星光,黑得透明,什么都看不见,一切感官都无效。

      只有手表的荧光微微闪烁。

      表是最普通的麻瓜手表,指针是夜光的。价格不贵,胜在实用大方,她还没戴习惯。

      这是继父科尔瓦斯基先生的见面礼。他其貌不扬,有点胖,但很有亲和力,明明是个老板,却温柔得好像幼稚园老师。

      妈妈站在他旁边总是显得异常和谐,那个倔强倨傲的漂亮大小姐也变得柔软温和。像一个羞怯的少女,小心翼翼走向未来。

      艾拉翻了个身,表带硌得她有点疼。

      指针发出的光重合在一起,零点了。

      然而,睡意全无。

      在教授的坚持下,她还是见了继父的堂兄一家,纽特先生的朋友。

      都是热情似火的美国人。他们给艾拉讲了很多有关斯卡曼德先生的事情,都有关世纪初他们的那场冒险。

      最后科尔瓦斯基太太抱了抱她,金色的短发服帖而柔软地贴在艾拉脸上,带着淡淡的香味。

      艾拉贪恋着其中的温暖,却主动松开了手。

      她从小过分懂事,还没来得及任性,就已经过了任性的年纪,身边没了可以让她任性的人。

      因为没有幸福的资本,无法像马琳或者詹姆斯那样,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加布里埃拉,艾拉把盈盈发光的表盘扣过去,又翻了个身,睡觉吧。

      十分钟后,入睡失败。
      艾拉心思多,每每到了深夜就一股脑爆发出来,扰得她不得安宁

      詹姆斯邀请过她夜游,艾拉只去过一次——她压根无法理解这到底有什么意思,提心吊胆,手忙脚乱。

      五个人挤在一张隐形衣下,那可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尤其,当西里斯的气息离她那么近那么近的时候,无论如何,艾拉也无法抑制慌乱的脚步。

      回忆起过去的窘态,艾拉更睡不着了,她把夜光手表放在书柜上,不停地在床上翻来覆去。

      好像在发疯的蝎尾兽。

      她给自己书生气的蠢比喻打了个大大的零蛋,随后继续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后脑微微发晕才停下来。

      她以前翻麻瓜健康杂志,有一本说平躺对脑子不好,有一本说侧卧对心脏不好,还有一本说趴着对血管不好,至于不睡觉,对哪里都不好。

      艾拉当时感慨:人活着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麻烦事啊。

      马琳也附和,死掉了就屁事没有了。

      然后表示,但她要好好活着,毕竟世间还有这么多美好,麦金农大小姐不会因为睡觉姿势纠结的。

      再然后就真的呼呼大睡,一夜无梦。

      艾拉听着身侧少女平静的呼吸声,有些酸涩。

      真的很幸福,幸福到可以说出:“毕竟活着有万千可能,死掉就一个没了。”

      心如死灰的人是说不出来的。

      活着与死掉,对于他们都一样。

      艾拉,活着与死掉对你来说一样吗?

      她问自己,没有答复。
      值得她留在世间的东西很多,很珍贵,但让她不断陷入崩溃和痛苦的东西,世间也照样样样不少。

      她耳畔又传来凯特尔伯恩教授的叹息声。

      起码现在,加布里埃拉·沃林顿还没有心如死灰。

      她的人生画卷不止十四年。

      艾拉拽了拽自己的被子,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角度。

      泪水滴在枕头上,湿润了半张脸。

      还有很多东西值得,她阖上双眼,仍是漫无边际的黑暗,比如詹姆斯和马琳,比如……

      她脑海里又浮现出雪夜和昏暗的走廊。

      十四岁的艾拉不会想到,在刚刚跨入一九七五的几个小时里她竟然和西里斯·布莱克说了那么久话。

      那个她有些好感的校园猴子竟真的认认真真听她讲了很久。

      西里斯·布莱克,少女反复咀嚼着这个字眼,西里斯·布莱克。

      他没有看着她,只是望着窗外大雪纷飞,可艾拉就是感觉,他在听。

      他不是肤浅而面目模糊的如同量贩式的校园明星,西里斯是个很好的人,哪怕她对他可能连熟悉也称不上.

      可艾拉就是感觉,她一不小心触碰到了那个骄傲少年的内心,并在夜色中浅尝辄止。

      或者,就只是一厢情愿吧。

      那些话语被夜色抹去,一点痕迹都不留。
      那就这样吧。

      她终于沉沉睡去。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那些龌龊心事都会清零,生活的车轮仍会滚动如常。

      天亮了,闹钟发出滴滴的响声。

      艾拉没有赖床的习惯。伸了个懒腰,就从四柱床上爬起来,开始给衬衫扣扣子,顺面看着课表。

      由于那位“you+know+who”,霍格沃茨今年新加了一个魔咒实践课,两个学院一组。

      只不过这周,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碰到了一组。

      堪称霍格沃茨一月一回的灾难。

      “马琳,起床了,今早有实践课。”

      马琳含含糊糊不知说了句什么,但就艾拉和她同寝室的闺蜜默契而言,绝对是“再睡会”一类。叹了口气,艾拉抬起头,无意瞥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惨白,眼底黑青,死气沉沉,只有一双绿眸称得上明亮澄澈,但眼神充满疲惫忧郁,苦大仇深。

      再搭配上她这件堪比蝙蝠的黑色肥大衬衫,如果今天是万圣节,那她绝对不用化妆就可以要到一箩筐糖果和尖叫。

      艾拉移开自己的视线,从包里翻了出一件颜色明艳的卫衣,又抽出妈妈以前的一管唇膏,慢慢扭开。

      太憔悴了。
      见到斯莱特林,也就意味着见到她“父亲”的儿子,她的“哥哥”。

      唇膏快要干掉了,她扭得很费力。
      但她就是要他知道,她一个人也过得很好。

      可是显然马琳并不理解她的用意,扬了扬眉。
      “艾拉,你还记不记得今天要决斗不是舞会?”她凑在艾拉耳边问。

      艾拉没看她,而是一口喝光了桌上的冰拿铁,用指尖抹去玻璃杯壁上淡淡的粉红色痕迹:“我只知道今天不是万圣节。”她指着自己惨白的脸:“我可不会用吓人这种下作的手段打败斯莱特林。要不然那群巨怪还会以为我是从坟里爬出来的。”

      “放心吧,他们不敢动你。”詹姆斯诡秘地眨眨眼:“莱斯特兰奇的屁股现在估计还青着呢,不过我可没兴趣亲自确认。”

      艾拉在心底默默反驳,可还是举起咖啡杯和他碰了下,懒懒地说:“谢谢你啦,达令吉米。”

      这时莉莉坐在了他们对面,向艾拉点点头。詹姆斯看见她,立马揉乱自己的头发:“艾拉,抱歉别这么叫我,这个称呼我将一直预留给伊万斯。”

      莉莉立马外边上挪了挪,眼里满是嫌弃。

      “等到死我也不会这么叫你。”

      遇上爱情的詹姆斯总是脑子不太灵光,艾拉回给莉莉一个微笑,继续摩挲她的咖啡杯。

      “过了,哥们。”西里斯吹了个口哨,幸灾乐祸地搂住詹姆斯。

      艾拉也学着莉莉立马往边上挪了挪,还不忘拿上她的空咖啡杯,和莉莉交换了个视线,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一个意思:

      青春期的男孩都是没脑子的猴子。

      “梅林的刺绣内裤啊,怎么又有西蓝花。”马琳还在状况外,对着餐桌哀嚎了一声。

      艾拉叉起一个送进嘴里:“明明蛮好吃的,搞不懂你。”

      “不会有人喜欢西兰花。”马琳举起叉子,补充:“除了沃林顿小姐。”

      “得了,吃吧。一会还有实践课。”艾拉把一大勺炖菜盛到马琳盘子里。

      实践课采取的是俱乐部制,据说原本是斯莱特林内部的活动,后来邓布利多索性让大家聚在一起,都玩玩也好。三年级以上就允许参与,四五年级一起,按实力分配,而非年级。这种实用性极强,侮辱性也极高的学习方法确实能让人受益匪浅,但几乎每次都会受点伤。学生们已经零零散散站在一起,时间接近上课。

      一般来说这种课都是魔咒教授弗利维和一年一换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一起负责。今年这位史密斯很年轻,有点神经大条,也就使课堂多了些鸡飞狗跳。

      “来吧。”弗立维点了两个斯莱特林的学生:“这边。”

      “这有什么意思。”詹姆斯嘟哝一声:“找点乐子吗?”

      “为什么不?”

      艾拉瞥见,几乎是下一秒,詹姆斯就操纵着两份名单换了个方向。
      史密斯是个脸盲的糊涂蛋,被他们这一搅局,格兰芬多们怕是要和斯莱特林打了。

      果然:

      “波特和弗林特。”

      詹姆斯好像一个胜利者般大马金刀跨步出来,脸上志在必得。

      “麦金农和罗齐尔。”

      马琳回头冲艾拉比了个V,也迈步向前。

      “布莱克和……”

      史密斯犹豫一下,他再怎么糊涂也觉得这两个人不该决斗,但出于对权威的信任,还是说了下去:“斯内普。”

      艾拉有点想笑,看着那个比她还沉默寡言的斯莱特林学神像只蝙蝠一样飘出来。他的脸色臭得像是坏掉的牛奶。当然,西里斯的表情也一样难看。

      但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莱斯特兰奇……”

      艾拉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史密斯如果把她和她亲爱的哥哥分在一起……那绝对就是个灾难。

      巧了,艾拉向来怕什么来什么。

      史密斯向人群中看了一眼,接着说:

      “……和沃林顿。”

      窃窃私语声顿时响起,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挑挑眉,几乎是冲艾拉笑了笑。

      詹姆斯和她交换了一下眼神,马琳蹙了蹙眉毛,高高举起手,艾拉给了她一个“别惹事”的眼神,她才不甘地放下。

      真巧啊,偏偏是他。

      詹姆斯指了指屁股,艾拉勉强回给他一个微笑,拉巴斯坦则不屑地啧啧两声。

      这才是她真正血脉相连的哥哥。
      却也是将她推向囹圄的罪魁祸首。

      “鞠躬!”

      艾拉勉强低了低头,拉巴斯坦则压根没有动作。

      “野种。”
      他声音中的恶意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又是这个词。

      无数有关加布里埃拉·沃林顿身世的猜测中最不堪,也最接近得那个。

      她,就是那个野种。

      “开始!”

      口令响起的一瞬间,艾拉立刻挥舞着魔杖指向对方。

      “飞沙走石!”

      “四分五裂!”

      地面迸出一道裂痕,尘土飞扬。

      她就压根没想留情面,想必拉巴斯坦也是。

      “除你武器!”

      “铠甲护身!”

      艾拉险险避过拉巴斯坦的缴械,魔杖直直指向他:

      “火焰熊熊!”

      “飞沙走石!”

      拉巴斯坦又是故技重施。

      “你就没有别的招数了?”艾拉勉强招架住,又用了一个盔甲护身。

      “照样够收拾你……”

      话音未落,艾拉施法召唤出肥皂泡泡,塞到对方嘴里:

      “我帮你洗干净。”

      艾拉又是得意一笑:“清理一新!”

      “四分五裂!”

      地面再次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发出一声巨响,莱斯特兰奇的双颊因为羞辱有些发红,抽动几下,狠狠把泡泡吐出:

      “粉身碎骨!”

      “清水如泉!”

      艾拉利用水咒挡开对方充满恶意的黑魔法,千层白色的浪涛瞬间激荡起来。

      她朝周围看了一眼,教授们没有发现拉巴斯坦的魔咒,她没打算告状,而是趁水雾未散尽轻轻一抖魔杖,用了个无声咒:

      “倒挂金钟”

      拉巴斯坦似乎料到了她会用这招,立马用了一个铁甲咒,同时利用飞来咒召唤周围的灰尘向他聚集,迅猛袭向艾拉:

      “万弹齐发!”

      “别试图挑战我,无论你还是波特。”拉巴斯坦表情阴鸷,脸上闪过得意:“顺带一提,你这种野种,只配拥有他那种蠢头蠢脑的家伙做哥哥。”

      艾拉下意识后撤一步,她浑身无力,猛地跌坐。

      现在场面完全不在她掌控。

      艾拉咬了咬有些干裂的唇瓣。比赛尚未结束,她尚可逆风翻盘。

      何况,她有不得不赢的理由。
      那天会面结束后,艾拉偷偷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

      “暗杀掉自己的前情人以及私生女来讨好神秘人,多聪明的一箭双雕。”

      “那孩子是多走运才躲过这必死的一劫。”

      雅各布先生的声音。

      艾拉其实也早有些怀疑,煤气罐不会无缘无故爆炸,巫师的手段,麻瓜也不会察觉。

      那天的记忆早已模糊成一团,但艾拉却总记得,在一片白茫茫雪原中一个模糊成小点的身影。

      如此熟悉的身影。
      她应该叫他爸爸。

      从记事起,有关父亲的形象便只有一个灰黑的背影,镌刻在她的脑海中。

      仅有的对话发生在七八岁时。

      英国北部的风粗粝寒冷,工业小城经济下行,鱼龙混杂。一个不小心,孩子可能就会走丢。

      沃林顿夫人担心艾拉也走丢,就把她一个人关在房间里。

      那天,她恰恰在窗户边看风景。火炉烧得不暖,艾拉冻得牙齿打战。

      那个男人穿着得体,和整个破烂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透过初春结了霜的窗户,她好奇地看他。

      脏脏的油渍糊在窗前,模糊了他的轮廓。

      最后,他用了个开锁咒,走进来拍拍她的头,说:

      “艾拉,我是你爸爸。”

      他为什么要来,她到现在也不明白。

      因为爱?可都没有给瑟瑟发抖的她多带一件厚衣服。
      因为恨?可他的表情又那么柔和。

      他终究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出事那天,艾拉只远远看见男人高大挺括的背影,却自动与多年前重合在了一起。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那个自称是父亲的人,那个想要杀掉她的人,怎么配做她的父亲。

      拉巴斯坦的脸与那个男人逐渐重合,无数个不眠夜的恨再次涌上心头。

      她扶着发疼的腰部,将将站起身,魔咒却如利刃破空:“万弹齐发!”

      艾拉不是故事里见佛杀佛见神杀神的主角,拉巴斯坦没有被她一鼓作气击败,艾拉也清楚她没能力一举拿下。

      但比赛尚未结束。

      艾拉突然想起奥利凡德的呓语,他用银色的眼端详着她的魔杖,轻声说:

      “火龙心脏腱索做成的魔杖永远只匹配给勇敢而强大的人。”

      哪怕败,也要两败俱伤。

      她一瘸一拐站起,唯一一件算得上体面的衣裳已经破烂不堪,可她已经毫不在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06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