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12 波特家的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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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艾拉就跑了呀，头也没回的那种，再没理过我。”
詹姆斯·波特吃完了，餐盘狼藉一片，堆着剩掉的青菜。他表情很无奈，嘴巴却还在一鼓一鼓地用力咀嚼：“多大点事情啊……”
“这孩子……这就是艾拉没来的原因？”波特夫人听他说完，轻轻皱了皱眉：“詹米，把青菜吃掉。”
“是啊，我给她寄信了，她没回。还买了两包她最喜欢的巧克力，也不要。和莉莉一样——不，比莉莉还要绝情。”少年哭丧着个脸：“妈妈，你就别为难我了，被她打击完还要吃这么多青菜。”
波特先生忍不住笑，敲了敲儿子的脑袋：“得了吧詹姆斯，你这次还真是错了。”
“爸？！”詹姆斯惊异地坐直了身子，一反常态的，父母都没有支持他：“怎么连你也这么说，西里斯就觉得我们没错啊。”
“所以很显然，艾拉也没有原谅西里斯。”波特夫人自然地接话：“弗列蒙特，你怎么也不吃蔬菜，还不如儿子听话！”
波特先生举手投降，他盘中的青菜确实很快消失了——因为咒语。詹姆斯清楚地看见，自己亲爱的老父亲在餐桌下偷偷举起了魔杖。
看来这堆玩意很快就会出现在后院的地精窝里面了，他想。
暑假放了有五天，艾拉却始终没来拜访过。沃林顿家的老房子炸得什么都没剩。在波特夫妇的帮助下，她用母亲的遗产重新在戈德里克山谷置办了一套小公寓，括弧：离波特家有一段距离。
她虽然向来淡漠，但着实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狠狠吓到了詹姆斯。
吓归吓，他自以为靠着死皮赖脸足能够哄好炸毛的沃林顿小姐。
然而事实并没有那么乐观。
——更奇怪的是西里斯对于这件事的态度。看着漠不关心，却总在他试图和艾拉搭话时偷瞄，鬼鬼祟祟。
这一点也不“西里斯”！
“詹姆斯，你不是小孩子了。如果你真的想要艾拉原谅你，你得学会站在艾拉的角度看问题。”波特太太叹了口气：“她最怕的从来不是被欺辱，而是没有能力和智慧面对欺辱，更怕给你添麻烦。”
她顿了顿，目光里泛起一丝心疼：“这孩子还是太懂事。”
“可我真的是想帮她啊！”詹姆斯还是不服气，叉子戳着盘子里剩下的青菜，像是在戳什么仇人，“她一个人，对着莱斯特兰奇那帮人，我不帮她，等谁帮她？”
“不是不帮，是怎么帮。”波特先生终于成功处理掉了自己的蔬菜，心满意足地放下叉子，语气温和下来，“詹姆斯，你想想，艾拉从去年冬天到现在，她接受过谁的帮助吗？”
詹姆斯一愣。
“她住在我们家那几天，每天起得比谁都早，被子叠得比家养小精灵还整齐。”波特太太接过话头，“让她多吃点，她说好；让她多睡会，她也说好。客气得不像十四岁，倒像四十岁。”
“她不想欠任何人的，因为她觉得自己还不起。”
餐桌安静了一瞬。
“可我们不是‘任何人’啊！”詹姆斯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委屈，“我们是朋友……”
“所以她更怕。”波特太太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温柔，“詹米，你想过没有，她越是在乎你们，就越怕因为自己的事把你们拖下水。她妈妈已经不在了，你们是她现在最在乎的人了。”
詹姆斯不说话了。
“至于西里斯……”波特先生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和妻子交换了一个眼神，“他那个脾气，你比我们清楚。他以为自己在保护艾拉，其实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替她做决定。艾拉那孩子，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替她做决定。”
“那……那我该怎么办？”詹姆斯难得露出茫然的表情。
波特太太笑了，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把他那一头乱发揉得更乱：“道歉不是去告诉她‘我错了’，而是去告诉她‘我懂了’。你什么时候能让她相信，你真的懂了她在怕什么，她自然就回来了。”
窗外，戈德里克山谷的夏日阳光正好，知了叫得震天响。詹姆斯觉得脑仁有点疼。
波特先生点点头，又若无其事地补充了一句，“你要是能把西里斯一起拽去，效果可能会更好。”
詹姆斯瞪大眼睛：“爸？！”
波特先生但笑不语，端起茶杯悠然喝了一口。
“明天西里斯他们要来，到时候我再去一趟。”他嘟囔着，挠了挠头。
餐桌上，剩下的青菜终于被家养小精灵收拾干净了。
＊
艾拉其实并没有詹姆斯想象中那样决绝。
戈德里克山谷的夏日天朗气清，她趴在桌上，手里还捏着根羽毛笔。第五次走神后，艾拉还是合上了作业。
詹姆斯那种蠢货，真让他懂你千回百转的心思，就是海枯石烂也未必能明白清楚。
——莉莉的劝告犹在耳边。艾拉揉了揉脸，忍不住赞同。
可蠢货也有蠢货的好。至少蠢货的道歉是真心实意的，蠢货的关心是不掺水分的。她想起詹姆斯的信，厚厚一沓，开头就是“我知道你不想理我但是你先别不想理我”，后面洋洋洒洒写了三页，从他们五岁一起追地精写到去年冬天她住在他家的那几天，字迹潦草得像狗爬，但每个字都在说：我在乎你。
艾拉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胳膊里。
她当然知道詹姆斯在乎她。可正是因为知道，才更怕自己成为他们的负担。波特家有温暖的炉火、丰盛的餐桌、永远亮着的灯光——那些都是她渴望却不敢贪恋的东西。她已经失去过一个家了，不能再习惯另一个。
至于另一个人……
艾拉猛地坐直身子，抓起羽毛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作业上。
窗外有鸟在叫，叫得人心烦意乱。
她想起帕迪芙茶馆那个下午，想起窗外一闪而过的身影，想起那之后走廊里刻意错开的眼神、图书馆里假装没看见的侧脸。
艾拉在羊皮纸上狠狠划了一笔，墨水晕开一大团。
幼稚。
＊
波特家的客厅里，西里斯·布莱克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窝在沙发里，手里举着一本《魁地奇溯源》，眼睛却盯着窗外。
“书拿反了。”
莱姆斯的声音从旁边幽幽传来。西里斯低头一看，面无表情地把书倒过来，继续看。
莱姆斯和彼得交换了一个眼神。
“所以，”彼得小心翼翼地开口，“你真的不打算去找艾拉？”
“我为什么要去找她？”西里斯的声音硬得像石头。
“你还在想帕迪芙茶馆的事。”
莱姆斯用的是陈述句。
西里斯没吭声。
“那是雷古勒斯约的她，艾拉和我们说过。”莱姆斯语气平和，“而且据我所知，她当场就拒绝了雷古勒斯的请求。”
西里斯沉默了一秒。
“什么请求？”
“让艾拉劝你回家过复活节。”莱姆斯翻开自己的书，头也不抬，“雷古勒斯想用对付莱斯特兰奇家的条件交换。”
“至于为什么要挑在你经过的时候，故意凑近她——原因，你比我清楚。”
空气突然安静了。
彼得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所以她是被强迫的？”西里斯的声音变了一个调。
“你自己不会想吗？”莱姆斯终于抬起头，褐色的眼睛里带着点无奈，“艾拉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们清楚。她会跟雷古勒斯在那种地方卿卿我我？”
西里斯不说话了。
他想起那个下午远远望见的那一幕，他的弟弟微微倾身，靠近对面的少女，姿态亲昵暧昧。
他当时只觉得血液冲上头顶，根本没来得及细看，转身就走了。
当天晚上，便理所当然地把她和他的秘密“透露”给了詹姆斯。
“而且，”莱姆斯又补了一刀，“詹姆斯说她这些天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谁的信都不回。你觉得她是为什么？”
西里斯攥着书的手指紧了紧。
她那样的人，生气了会跑，伤心了会躲，但从不会故意让人误会。
是他没问。
是他先转了身，背弃了他们间的约定。
“……詹姆斯要去找她？”西里斯突然开口。
莱姆斯嘴角微微上扬：“怎么，想一起去？”
西里斯没回答，换了一本书接着看。
但彼得清楚地看见，他的耳朵尖红了。
詹姆斯站在艾拉家门口，犹豫着没敲门。
“还不开门？”
身后突然传来响声，詹姆斯吓得一激灵。
“你怎么也来了？”詹姆斯斜眼看他。
西里斯面无表情：“我要回家了，正好路过。”
“你家在伦敦。”
“我……访友。”
“访谁？”
西里斯沉默了。
詹姆斯正要再怼两句，门突然开了。
艾拉站在门里，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发随意绾成一个低丸子，手里还握着羽毛笔——显然又在写作业。她看了看詹姆斯，又看了看西里斯，表情没什么变化。
“有事？”
詹姆斯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准备好的那些话全都忘了。他想起母亲昨晚的话——道歉不是去告诉她“我错了”，而是去告诉她“我懂了”。
可他真的懂了吗？
“我……”他挠了挠头，“我来是想说，那天我太自以为是了。你说得对，我不是你，不能替你做决定。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艾拉：“但是如果你想找人商量，我随时都在。不是帮你做决定，是陪你一起想。行吗？”
艾拉愣了一下。
她看着詹姆斯那张难得的认真脸，忽然有点想笑。
“你写了三页信，就总结出这么一句？”
詹姆斯眨眨眼：“你看了？！”
“烧了。”艾拉面无表情，“但烧之前看了一眼。”
詹姆斯的脸垮下来，随即又亮起来：“那你还生气吗？”
艾拉没回答，目光越过他，落在后面那个人身上。
西里斯站在几步之外，难得没有平时那副恣意的模样。他看着她，欲言又止，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艾拉等了三秒。
五秒。
十秒。
“算了，”她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外面热。”
詹姆斯如蒙大赦，抬脚就要跟进去，却被西里斯一把拽住。
“等等。”
西里斯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那天——帕迪芙茶馆——我看见你和雷古勒斯——”
“然后你就跑了。”艾拉没回头，声音从屋里飘出来，“连问都没问一句。”
西里斯噎住。
“我还以为你多聪明呢，西里斯·布莱克。”艾拉的声音平板：“结果连詹姆斯都不如。”
詹姆斯挺了挺胸，随即反应过来：“哎，这话怎么听着不像夸我？”
西里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半开的门，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她没关门。
那就是还愿意让他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道门。
身后，詹姆斯还在嘀咕：“所以到底是不是夸我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