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自卑beta总想离婚》柒末湮

10、第一个吻 26岁初吻

　　周四早晨，周则清是被闹钟叫醒的。
　　七点半，手机在枕头边上震得嗡嗡响。他闭着眼睛伸手去摸，摸到的不是手机，是徐舟的手指——徐舟也被闹钟吵醒了，正伸手去够那部手机，两个人的手在黑暗里碰到一起，都顿了一下。
　　“你的闹钟。”徐舟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把手机塞进他手里。
　　周则清眯着眼关掉闹钟，屏幕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他侧过头，借着那点微光看到徐舟已经把被子蒙过了头顶，只露出几缕睡乱的黑发搭在枕头上。昨晚两个人不知道说到几点，从高中某某同学的八卦聊到大学军训时晒脱皮的惨状，聊到最后徐舟的声音越来越含糊，像含着一颗化了一半的糖，说着说着就没了声。
　　周则清没有赖床的习惯，闹钟响后就坐起来了。他刚钻出被子就被冻得一抖，冷的他赶紧套上厚衣服，随后轻手轻脚去洗漱。他拿起洗漱台上橙色的新杯子时又认真看了两下，他确认无误这是徐舟买的，特意买了个和他之前那个一模一样的。他端着那只杯子看了两秒，嘴角慢慢翘起来，挤出牙膏开始刷牙。
　　洗漱完他轻轻推开卧室门，看到徐舟还蒙在被子里，裹得像一只茧。他把床脚的被子掖了掖，这才放心地穿上外套离开家门。在玄关处，他习惯性的摸了摸口袋，确认钥匙和手机都装上了才推门离开。
　　七点四十，他跨上小电驴，依旧在政府路买了一份鸡蛋灌饼和一杯豆浆，到单位时七点五十五。
　　唉，明明昨晚还说好了要叫徐舟起床吃鸡蛋灌饼的，无奈他实在起不来，周则清也不想打扰他睡觉，只好默默将这件事放在周末了。
　　他把灌饼放在工位上，同事还没到齐，办公室里只来了两个人，他同他们一一道过早安。周则清拿起桌上的茶杯倒掉里面残余的茶水，去茶水间接了一杯热水，回来拉开抽屉找到茶叶，放了一点进去。周则清一边啃灌饼一边看手机，徐舟八点零五分发了条消息过来——“你出门的时候我听到了。已经到单位了吧？”
　　“到了，我出门是不是声音太大吵到你了？”周则清回。
　　“没有啦，我自己定的闹钟，本来还想和你一起去买个早饭的[委屈表情包]。”
　　“周末再去就行，你可不要再赖床哦。”
　　“一定不会的！”
　　一上午没什么大事，周则清整理了一份无关紧要的报表，帮隔壁科室跑了一趟送文件，其余时间都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发呆，有时和同事们聊聊八卦。十点钟的时候他打开日历看了看——今天是周四，离周六还有两天。他想起上周在澄湖公园看到的那片梅林，当时徐舟说都是花苞，过几天应该就全开了。
　　他给徐舟发消息：“周六要去澄湖公园吗？梅花应该开了。”
　　过了十几分钟徐舟也没有回消息，周则清再想他应该是在忙工作的事来不及回吧。正好一个同事让他帮忙修修电脑，周则清把手机扣在桌上就去忙了。这一忙直接到饭点了，他连忙收拾了些东西，把手机揣兜里就去食堂了。
　　周则清去食堂打好饭，刚坐下就看到徐舟发的一堆消息。
　　舟：老板突然叫开会，我刚点的外卖啊！希望铁公鸡早点说完[祈祷]
　　舟：完啦完啦！
　　舟：外卖牺牲掉了！
　　周则清点开徐舟发来的照片——由于放的时间太长了，面条已经成一坨了。
　　舟：我看今天气温未必有我的心凉[大哭]
　　周则清皱了皱眉，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句：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徐舟马上就回复了。
　　舟：你做饭？[惊恐][惊恐][惊恐]
　　周则清笑了笑：我买熟食。
　　舟：那行[愉快]
　　舟：今晚要稍迟些了，大概六点半左右回去
　　周则清回复了个知道了，随后装起手机把餐盘端走，骑上电动车回家午休片刻。
　　下午工作依旧清闲。周则清四点左右把手头的活收了尾，闲来无事点开微信看了看，物业群里热火朝天地聊了99+消息，周则清点进去翻到最上面一条，原来是今年的暖气要提前送，周六就能供上暖了。
　　确实是一条好消息，这样家里就没那么冷了。
　　六点下班，周则清骑小电驴去了一趟烤鸭店。他买了一只酱鸭、半斤卤牛肉、一些凉拌海带丝和花生米。老板一边切鸭子一边和他闲聊：“小伙子，今天家里请客？”
　　“没有，就两个人吃。”
　　“两个人吃这么多啊？小日子过得不错嘛。”
　　周则清笑了笑没说什么，付了钱提着熟食回家。
　　到家时六点半，徐舟还没回来。周则清先把熟食摆进盘子里放进冰箱，然后淘米煮粥。白米粥，他的厨艺天花板——把米放进锅里加水按下开关，这个他还是会的。
　　刚把粥煮上，周则清就听到电梯开门的声音。随后是几下脚步声，钥匙碰撞声，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门开了，徐舟裹着一身寒气走进来，围巾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地缠在脖子上。
　　“好冷。”他一边换鞋一边把围巾解下来，“最近的气温和跳崖一样直线下跌。”
　　周则清接过他的围巾挂好。“家里有几个暖宝宝，你明天出门记得带上。”
　　说完他又怕徐舟早上走的急忘了，便直接从找出来放到他的包里。
　　徐舟洗了手坐到餐桌前，看到满桌的熟食愣了一下。“这也太多了吧？”
　　“天气这么冷多吃点，暖和。”
　　徐舟往厨房瞟了一眼，看着刚启动的电饭锅，问道：“你还煮了粥？”
　　“应该没问题吧？”
　　徐舟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说道：“小周同学，你进步了啊！”
　　徐舟夹了一片卤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点点头，“这家卤味不错。哪家买的？”
　　“菜市场门口那家，排了十分钟队。”
　　“今天天气这么冷还排队？人多就早点回家吧。”
　　“你说中午的外卖不是‘牺牲’了吗，晚上当然要吃好的咯。”
　　徐舟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夹了一块酱鸭放在周则清的碗里。“多吃点，补充你排队消耗的体力。”
　　片刻后白粥煮好了，周则清站起来给两人各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白气在餐桌上飘起，模糊了两人间的视线。
　　两个人吃着熟食喝着白粥，电视里放着新闻联播。播音员正在念着全国各地应对寒潮的举措，徐舟听到“寒潮”两个字抬头看了一眼屏幕。
　　“周末又要降温。”
　　“嗯，不过有个好消息，今年物业会提前供暖。”
　　“哇，确实是个好消息。想当初还住过一段宿舍，咱们学校还是太抠门了，供暖差的离谱，一晚上要被冻醒好几次。”
　　周则清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徐舟碗里，“我们大学也是这样。暖气还甚至停的很早，三月初全市才统一停，二月底就没温度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以前的事，饭后周则清洗碗，徐舟回卧室收晾干的衣服。
　　“对了，周末吃火锅要买些什么食材？”徐舟突然提起来。
　　周则清想了想，“买点肥牛卷吧，上次在我妈那吃的那个牌子的不错。”
　　“再买点金针菇和藕片。”徐舟看了看冰箱里的食材，“家里还有土豆，明天晚上我做土豆炖牛肉吧。”
　　“那我回来先把米饭蒸上。”
　　徐舟靠在冰箱门上看他洗碗，嘴角慢慢翘起来。“你现在对厨房事务很有参与感。”
　　“蒸米饭我还是会的。”
　　“值得表扬。”
　　忙完后周则清坐在沙发上查物流，看到暖水袋和围巾已经发货了。他的两米充电线更快一点，明天就能去快递站取了。周则清正看着手机，徐舟从书房走出来伸了个懒腰，他换上睡衣，头发散下来搭在额前，比白天那副西装革履的样子看着年纪小了好几岁，更像高中时那个顶着翘起头发趴在课桌上睡觉的少年。
　　“那个死鬼老板，又发了一堆东西让我忙。刚看了两眼，实在是懒得给他加班了。”
　　徐舟走到沙发边坐下，很自然地把腿搭在周则清腿上，然后整个人歪在沙发扶手上。“今天开了三个小时的会，坐得腰疼。”
　　周则清把手机放下，犹豫了一下，伸手按在徐舟的后腰上。隔着睡衣薄薄的棉布，他能感觉到掌下肌肉微微的僵硬。他试探着用拇指揉了一下，徐舟闷哼了一声。
　　“这里？”
　　“再往上一点……对对对，就是那里。”
　　周则清给他按着腰，动作很轻。徐舟趴在沙发上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电视播完新闻联播后没有人换台，往后便放着一部千篇一律无聊的都市爱情剧。
　　“我这次一定要好好学做饭了。”周则清说，“这样你就不用吃外卖凑合了。”
　　“每天都做？”
　　“每天都做。”
　　徐舟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又把眼睛闭上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那小周同学，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啊。”
　　周则清笑着说：“好。”
　　今晚他们在徐舟的卧室睡。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灯光调到最暗的档位，照得整个房间昏黄温暖。徐舟靠在床头回消息，周则清躺在他旁边，侧身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他伸手把徐舟垂在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到他耳后。徐舟没躲，只是抿了一下嘴唇，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得慢了一点。
　　“睡觉吧。再坚持一天就熬到周末了。”
　　“嗯。”
　　徐舟把手机锁屏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缩进被子里和周则清面对面躺着。他们的枕头挨得很近，近到周则清能借着台灯的光看到他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痣。
　　“周则清，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徐舟问。
　　周则清怔了一下，抿了抿唇，犹豫地说道：“我们……是爱人吧……”
　　徐舟没有回答。周则清看着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那双丹凤眼格外亮。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醉醺醺的新婚夜——他没能亲到的那个吻，隔着口脂的香气和酒精的眩晕，被推倒在沙发上。
　　周则清往前凑了一点。很慢，很犹豫。如果他凑近的时候徐舟眨了一下眼，如果他往前倾的时候徐舟稍微偏了一下头，他大概就退回去了，像过去那样。
　　徐舟没有眨眼，也没有偏头。
　　他看着周则清犹豫的样子，往过更贴近了一点。
　　太近了。
　　周则清仿佛能听到他们彼此的心跳，他能感受到徐舟温热的鼻息扑在他的脸上，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是自己的倒影。
　　徐舟闭上了眼睛。
　　周则清吻了他的嘴角。很轻很轻的一个吻，轻得像雪花落在皮肤上，只碰到了一下就融化了。他退开之后整个人从脸红到了脖子根，鼻尖比平时红了好几度。徐舟睁开眼，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仿佛刚才的温热还未散去。
　　黑暗中，他看着周则清脸上的茫然还未褪去，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似乎刚刚的行为只是一场梦。
　　周则清感觉自己的仿佛被放在蒸笼上蒸着一般，他的四肢好像被绑死了，挪动不了分毫。
　　“男朋友。”徐舟含着笑说，“做得好。”
　　周则清终于收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他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那要不要再来一次？”
　　徐舟闻言靠着枕头撑起一只胳膊起身，与仰躺着的周则清四目相对，他看到周则清眼里闪过的慌乱无措，他没有犹豫，坚定地俯下身吻上了他的唇。
　　周则清睁大了眼睛，徐舟将手轻轻附在他的眼睛上，视觉被剥夺后触觉更为明显，他这次清晰地感受到了徐舟唇上的温热，他的唇好软，还有刷完牙后残留的薄荷味牙膏的味道。
　　周则清扣住徐舟的那只手，另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轻轻扣住徐舟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感到喘不上气了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小周同学，经验很丰富啊。”徐舟喘着气打趣他。
　　“没有！这是第一次！”
　　徐舟见他着急辩解的样子笑出声，连忙安慰道：“好啦好啦，我知道。”
　　徐舟再次俯下身来，在周则清额头落下轻轻一吻。像一片羽毛般，挠的周则清心里痒痒的。
　　“晚安。”徐舟回到自己的那半边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被子拉到耳朵上面。
　　“……晚安。”
　　周则清在黑暗里躺着，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过了不知多久，他听到徐舟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他小心翼翼地从背后靠近了一点，过会又靠近了一点，直到看到徐舟恬静的睡颜。他从背后轻轻抱住徐舟，在睡梦中的徐舟没有察觉到，但他不由自主地靠近了身后的热源。他看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小片月光，想起高中那些平凡的午后：成绩单被眼疾手快的同学从班主任办公室桌上拿走，午读还未开始，一群人都挤在讲台上看成绩，他一般去的比较早，在拥挤的人群里第一个看到的还是徐舟的名字——他的名字就像被焊死在了第一的位置，高的离谱的分数轻而易举地和他拉开一大截差距。
　　成绩单上的差距就像一个巨大的鸿沟，大到他以为这辈子都无法跨越了。
　　那时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若干年后他会和徐舟在同一张床上相拥而眠。
　　神仙似的人，现在就躺在他身旁。
　　他默默抱紧了身旁的人，最好，最好永远不要分开。
　　明天是周五，徐舟要做土豆炖牛肉。下班回来要蒸好米饭，家里好像没有水果了，上周末母亲送给他们的橘子都吃完了，明天再去买一些吧。去哪里呢，单位旁边那一家就不买了，听同事们说并不好吃。晚上回来小区门口好像有推着三轮车卖水果的，嗯，明天买一些尝尝吧……
　　周五吗……他似乎和徐舟有过一个约定，啊，好困，记不起来了……
　　周六要去干什么来着……反正不要忘记买火锅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