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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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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公共科目的考试,因此四人是同一时间从教室走出来。
贺芝言并没急着回果园,而是开车和几人一起回了宿舍。她在宿舍里还有些零碎物件和上学期的课本,打算把这些搬回家去。
“吱吱,你不要整理的这么干净啊。”李望歆看着自己堆的满满登登的床位,再看看已经空落落的对床,瞬间被强大的对比击中。
“对啊!像是搬走再也不回来了似的。”刘熹芜附和。
贺芝言说,“怎么会。”这学期课程不算多但是很集中,上午和下午接连有课的情况下,她也会待在宿舍。
她帮着李望歆扯开防尘罩,两人合力把她的床位围起来,“没有落下什么水果零食吧?”往年假期里把开封食物落在宿舍招来老鼠的数不胜数,好在她们宿舍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都在这里呢,”她拍了拍自己的书包,那里面有贺芝言给她带的水果,宿舍里每一个人都有份。
张梦歌正拿着一粒番石榴啃呢,听到这话指了指窗台,“吱吱你别忘记把她的多肉带回去。”往年假期都是贺芝言留在学校照顾这些小家伙。
“我这里有个快递箱,应该可以装下。”箱子是刘熹芜特意留的,准备装一些零碎东西带回家,但是家里人说开车过来接她,这箱子就用不上了。
贺芝言示意李望歆接着收拾东西,她起身去看了那几盆多肉。当初李望歆带来的只有两盆,这会儿经过数次扦插,已经有十盆了,这还不包括她卖出去的那些。她浅笑着把那些巴掌大的小盆装进快递箱里,十个精致的小花盆正好铺满一层。
李梦歌啃水果的动作稍一停顿,然后说,“每次看到吱吱面对花草时的表情,我总能想起我姥姥。”
“实不相瞒,我也是。”刘熹芜坐在椅子上后仰,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贺芝言的后脑勺,太阳斜射而入,将她包裹。冬日阳光虽然也夏天那一轮,但是总觉得带着冬季独有的冰冷与疏离,它隔着冷空气,叫人好生摸不着头脑。
刘熹芜挠挠下巴,总觉得这位认识了一年半的好朋友好像也在薄纱之后站着,只能让人看个囫囵。
还是好神秘哦,她在心中想。
“为啥?”李望歆不明白。
“就是感觉很慈爱,很有包容性。”
李望歆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没有见过姥姥,家中唯一的祖辈见她是个女孩子平日里也算不得亲近。
手机响起通知声音,她说,“接我的车马上就要到校门口,我该走了。”她背好书包,握住拉杆箱的把手。
“我送你过去。”贺芝言把箱子放在窗台中间,“你们还在宿舍待会儿?”
“等你回来再走。”
“好。”
这个时候校园公交上也挤满了人,李望歆感叹,“我觉得自己好幸福啊。”从学校到她要去的车站开车要四十多分钟,就这贺芝言还提出要送她,她平日里已经受到诸多照拂,哪里好意思再让贺芝言这样浪费时间。
校园内车子没法开的太快,贺芝言侧头看着车镜小心打了个弯,“怎么说。”
李望歆感觉自己心中已经甜的冒泡,但是却没办法用言语好好表达出来,于是只说,“有朋友和有家人的爱,有自己喜欢的事做,就是特别特别幸福的事。”
贺芝言的手指再方向盘上微微扣动,“就这样?”
“就这样!很简单!”
“也很难得。”她感叹着呼出一口气。
李望歆直觉这一声里有太多得故事和情绪,她从车窗的倒影里看到不是很清晰的贺芝言,半晌才道,“贺芝言,我感觉你身上藏了好多故事啊。”
“啊?”贺芝言笑出声,“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校外的车没办法进到校园里,贺芝言在校外的干道上开了好久才找到李望歆的网约车,“到车站给我发个消息。”她看着司机帮李望歆把行李箱装进后备箱,两人打开车门要上车的时候,她隔着小道大声说。
“知道啦!”李望歆摆摆手,手中提着装着厚实羽绒服的袋子。
贺芝言看着远去的车子,直到彻底看不见踪影才掉头回学校。
有归处,真好。
楼梯间里,贺芝言还没走到二三楼之间的缓冲平台,就听到楼上传来的喧闹争吵声,她快步上了三楼,回到自己宿舍把门反手关上。
“回来啦,楼上那几位又吵起来了。”张梦歌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就这样了她们导员还不给换宿舍。”
“我听说……”刘熹芜话没说完,宿舍房门就被敲响。
贺芝言正好在门口,就随手开了门。
这大门一打开,屋里三人都是一愣,贺芝言问,“你有事吗?”
“今天那事你们不会说出去吧。”她声音压的很低,捏着箱子拉杆的手也紧张的握紧,关节处也已经犯了白。
“什么事?”贺芝言以为这种约定成俗的话就能打消对方的顾虑。
“就是中午……”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垂了下去。
屋内的两人见门开了这么久,好奇的迎了上去。
三人站在门口,背后的满室阳光,施羽馨站在昏暗的走廊里,心中阴暗之处仿佛被灼烧。
贺芝言皱皱眉,呵斥道,“不要把人都想得那么不堪。”她用了‘不堪’这个词语,说完自己也愣了一瞬。
见她还要说什么,贺芝言反手关上了门。迎上两位室友有些意外的表情,她挑眉,“这么看我做什么。”
“只是从没见过你情绪起伏这么强烈过。”张梦歌说。
“强烈?”贺芝言重复,她只是想到了一些从前的事。那源于愤怒、失望和杀意。
“对啊,就是感觉你平时对什么都不是很在乎的样子。刚刚还挺有反差的,对吧?”张梦歌用胳膊碰了碰一边的刘熹芜,她忙忙点头回应,“也是施羽馨实在是太烦人了。”
“算了算了,不说她了。”张梦歌转移了话题,又说,“元旦那几天隔壁美院有作品展,我有同学在那里。你们去不去?”
“我要去,我朋友的作品也参展了。”
两人一同看向贺芝言,“你呢?”
贺芝言哪有什么朋友,再说元旦要给苏橙放假,她得自己当两天客服,腾不出时间,“不去了,那两天没时间。”
“好忙啊,你要注意休息,别年纪轻轻把身体搞坏。”
“之前还说假期随时可以出来玩呢。”刘熹芜瘪瘪嘴。
“你以为都像你这么闲?”她打趣,“听我朋友说这个展有一件终极展品,国外收藏家出了一千多万都没搞定。”
“一千万?!”刘熹芜震惊,然后感叹,“这都什么大神啊,我果然是咸鱼。”
贺芝言也被这数目震惊到了,“这也太多了。”
“而且现在已经被美院藏馆收录了,还有有不少国内外艺术展都在预约作品行程。”
江塘美术学院在国内是顶尖的艺术类学府,这里不少学子是通过校园艺术展被国内乃至国外收藏家所认识。校园艺术展对于学子来说,是最佳的展示平台,因此出现什么样的情况都不稀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作品啊,有没有图片。”刘熹芜好奇的抓心挠肺。
“宣传册上也没印,不过等正式展览那天就能看到了。”
三个人又在宿舍待了会,直到刘熹芜的家人过来接她了,几人这才拿着自己的东西各自离去。
贺芝言回了自己在嘉禾园的房子,进了屋内,周遭瞬间安静下来,白天经历的一幕幕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极少会显现出攻击性,不论是抢占车位的宋老头还是圆滑油腻的周显超,这些人在她看来只是有点碍眼而已,她说的那些话和做的应对措施不过是为了贴合‘人’,那些不过是她给自己些的设定,而内在的‘贺芝言’依然平静无波,没把任何事放在心上。
但今天,对着那样的施羽馨,她的愤怒与厌恶都是最真实的反应。她自然是尊重任何人的任何选择,但她无法忍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事后还要在别人眼前找存在感的‘伪装者’。
在她看来,那无耻至极。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对那种不自爱的行为所生出的鄙夷。
她笑笑自己,可能我就是个老古董老封建吧。
有的人为了逃出那样的环境失去了性命,有的人却将□□视作蜜糖奋不顾身。
她缩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杆旧式秤杆。棕红色的秤杆上是金漆描绘的刻度,秤杆顶头包金,沙发扶手上铜质的秤砣和秤盘上刻着成套的纹样,如浴火凤凰。
这秤被做出来也有七八十年了,但却崭新如故,细细看去,只能在秤盘上看到几道轻轻的刮痕,那是她从前秤药材不小心留下的痕迹。
再后来……再后来却是舍不得用了,一直存放在空间里。
把杆秤收好,她将李望歆托付给自己的多肉摆到阳台上,她环视一圈阳台后轻轻下了一道法诀。这一个假期若没有要事她都不打算回市里,因此施了个小法诀让这些花草不必因为疏于照顾而枯萎。
做完这些,她照例进空间拍拍肉白骨,确认它还活着,于是趁夜色未临赶回果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