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仙农》二九木一

30、第 30 章

　　“老板，你来电话了！”苏橙对着屋外扯着脖子喊。
　　“来了来了。”她放下手里的狗粮，拍拍手走进办公室，来电显示上是一个陌生号码，她轻轻接通，“喂，你好。”
　　“贺师傅，贺老板，贺神仙，你可算接电话了。”对面的声音有点耳熟。
　　这声‘贺神仙’令她不由得挑眉，“你哪位？”
　　“我是老周啊，茶馆的老周。”
　　贺芝言嘴角微微下撇，语气冷淡，“周老板啊，找我这个‘女娃娃’有什么事吗？”
　　“您就别拿我打趣了，是我眼拙，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
　　“行了，有什么事快说吧。”贺芝言坐在沙发上，一手给小狗做着禁止的指令，眉宇间生出几分不耐烦。这位周老板是十分‘标准’的市侩人，典型的无利不起早，老派奸商嘴脸，眼睛长在头顶，贺芝言一向不喜欢这种人。
　　“听闻您前段时间养护了一盆碗莲，状态极好，接连开了八头花。我手头正好有几盆绿菊，状态不佳，想请您帮着看看。”周显超语气谄媚，带着讨好。
　　“小女才浅，你另寻高就吧。”她随意的说，丝毫不将这一切放在心上。不过这周老板消息可真灵通，那碗莲她送回去有两天吗，这么快就让他找上门来了。
　　“别别别，贺大师，您随意开价，就当我给您赔罪了。”他连忙挽留，生怕贺芝言真的挂断电话。这几盆花他并不是自己养来观赏的，留着是有大用处的，在他手里是盆花，可周转周转就能连上一条关系网。
　　“你要送过来几盆？”她捏了捏小狗的肉垫，眼睛微眯。
　　她听到对面的男人松了口气，“四盆，就四盆。”
　　贺芝言随口报了个价，而后又说，“看在你心诚的份上，给你打个九折，怎么样。”
　　周显超脸颊一抽，额上淌下一滴汗，这，这怎么比自己打听的翻了这么多番啊，“贺老板，大家都是朋友，您看这价钱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那先算了，以后什么时候有机会再合作。”
　　周显超在心中快速的权衡利弊，咬咬牙便答应下来了，“成！明天我就把花给您送过去。”
　　“周老板大气，不过送上门就不必了，明儿我去你茶馆取。下午三点可方便？”
　　“方便，方便。”
　　挂掉电话，贺芝言咧嘴笑了笑，不喜欢归不喜欢，该赚的一分都甭想往外跑。
　　“咦，老板你笑的好奸诈。”苏橙端着水杯，夸张的搓了搓胳膊。
　　贺芝言一秒恢复如常，做遗憾状，“哎，本来还想换个冰箱的。”
　　苏橙双眼一亮，立马飞奔到她身边坐下，“真的真的真的吗？要不要换我之前说的那款，五门超大容量，还带真空保鲜。”说起这个，她可上头了，不仅声色并茂的讲，还拿出手机把图片怼到贺芝言面前。
　　贺芝言推开面前的手机，“换个稍微便宜点的。”刚还完贷款没多久，可见不得铺张浪费。
　　苏橙在手机上轻划两下，又找出一个比刚刚便宜一些的，贺芝言看了眼价格，点点头，“就这个吧。”
　　“谢谢老板，遇见您是我三生有幸！”苏橙站起身，握着贺芝言的手就开始摇，就在贺芝言将要抽开手的时候，这人主动撒手，并且握住小狗的爪子。
　　贺芝言摇摇头，心说自己怎么捡回来这么一个活宝。
　　厨房里的冰箱是上任屋主张鹤亭留下的，用着有些年头了，看着旧了点，保鲜效果也不是特别好，之前贺芝言从来不用，也就没想着要换。但苏橙是个爱捣鼓美食的，自己买了不少小家电不说，还想要自费买台冰箱。
　　小家电搬家也就带走了，冰箱可不好拿。贺芝言摸了摸自己良心，当下就说这事包在自己身上。
　　她当初为了捐助孤儿院，自己身上的积蓄也花的七七八八，大学以前基本维持在只出不进的一个状况，刚上大学时摆摊虽然挣了一些，但比起买果园所需的金钱则是杯水车薪。
　　好在现在政策优惠，在校大学生也可以向银行申请小额的创业贷款，虽然不多，但是加上她原有的积蓄，则刚刚好可以购买这果园。
　　她吃喝用度上几乎不花钱，果园里除了人工费也几乎不会产生其他费用，所以她钱赚得比预想中快了不少。
　　彻底还完了贷，现在则感觉轻松不少，至少这么一来，果园就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了。

　　转天下午三点，贺芝言的车子准时停在了茶馆门口，她还没下车，就看到在门口焦急张望的中年男子。
　　男人看见熟悉的小车，眼睛一亮，快步跑来，主动将手搭在了车门把手上开了门。
　　贺芝言借着推门的力道和男人拉开了点距离。
　　“贺师傅，可算把您盼来了。”
　　“先看看花。”贺芝言今天穿的极简单，黑色运动衫配浅色牛仔裤，看上去就是没特点的学生模样，可周老板偏偏生出几分初见时未曾有过的压力。
　　他忙在前头带路，“好好好，这边请。”
　　显然不是上次的雅间，但也同样旷阔敞亮，桌上的绿色菊花给这间屋子增添了几分风雅恬静。
　　大叶球菊，长相不错。中间的花球聚拢而生，四周是纤长内卷的花瓣，整个花体看上去像是被托举的莲花，即便是唯利是图的商人站在一边，也能衬出几分‘人淡如菊’的调调。
　　但是据贺芝言所知，这个品种的绿菊在市面上并不常见，价格也一直是高得离谱。
　　“周老板还真是好品味。”她随口道，“那几盆病花呢，请出来吧。”室内泛着浓厚的茶香和木质香调，可还是无法掩盖花叶的陈腐味，即便只有贺芝言闻得到。
　　“这个不急，贺师傅您先尝尝这茶。”周老板熟练的给她斟了一杯茶，“不知您喜好什么茶，我就作主泡了壶普洱。”
　　贺芝言垂眸看着眼前暖色调的明亮茶汤，她不喜品茶，大哥常笑她是‘牛饮’，可她偏生就是喜欢凉透的茶水，一口灌下去别提多舒服。
　　她托着杯子轻轻抿了一口，笑道，“还是校门口的奶茶更和我的口味。”
　　周老板举杯的手一哆嗦，这才想起面前的小姑娘仍未大学毕业，他舒了口气，“是我考虑不周了。”是啊，本领再大还不就是个没进社会的小孩子，讲讲套话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思及此，他感觉自己又重回了上风。
　　于是又端起了拿做派十足的架子，“小贺师傅啊，这今天咱们也算是有了交情。你这孩子一个人在外上学不容易，有什么事尽管过来找我，能帮的周叔都尽量帮。你看都这份上了，这治花的价格上……”
　　“想必周老板您也听说了，我这是家传本领，都是老祖宗的智慧，谈钱可不就俗气了。”
　　周显超面色一喜，心说有门，但很快，他一张脸就彻底拉了下来。
　　“这绿菊于我而言不过是一盆普普通通的草，常言道‘时不我待’，我倒是等得起，可花等得起吗，最重要的是，周老板你……可等得及？”贺芝言耐心告竭，索性也不和他兜圈子了，“周老板你若是看我年纪小就这般不讲信誉，那我看我们也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说着她便起身往外走。
　　周显超如遭当头一棒，瞬间清醒，“是我鬼迷心窍了，这就给您把花搬过来，您若是能治好，别说一万八了，十八万我也依，”
　　他说着，忙招呼外面的人把隔壁房间的花搬来。
　　贺芝言在暗处撇撇嘴，心说要不是为了大冰箱才不在这里和他虚与委蛇来回拉扯。
　　四盆败了叶子的菊花被依次搬上了身后的空桌子，贺芝言从背包里拿出一双一次性手套带上，装模像样的扒拉花枝看。
　　四盆花的叶片都或多或少的附着着一层白色菌丝，严重的地方，叶片已经变得透明，像被蚕食掉了叶绿。她伸手掐断一根侧枝，茎内也已经布满了白丝，外壁除了白丝还有不少蚜虫。
　　能把花养成这个烂样的属实不多见。
　　“之前用了什么药？”
　　“百菌清熏剂，怎么了贺师傅，这花还有得救吗？”
　　“可以，不过麻烦点。二十七八天才能给你送回来，可来得及？”虽然回了家片刻就能使花痊愈，但为了让人觉得这钱花得值，她怎么也得多留一段。
　　周显超在心中盘算着日子，然后说，“行！”
　　贺芝言掏出手机，“扫码支付。”
　　见她真是一点弯也不拐，周显超只觉得遇见了天敌，这往常都是他这么对别人，没想到有朝一日在人前摔了跟头，这人还是个女娃子！
　　他越想越觉得憋屈，输入数字时眼睛一花打错了数目。
　　贺芝言看着折扣前的原价，眉头一挑，“没想到周老板这么珍惜祖宗的技艺，我替先辈谢谢你了。”
　　一听这话，任他脸皮再厚，也不好再说是输错了，他心中涕泪横流，告诫自己不就是两千块吗，卖盒茶叶的事，脸上还要堆着笑，“辛苦贺师傅了，我叫人把花给搬车上。”赶紧走吧，再多呆一秒怕是都要出‘血’。
　　贺芝言心情大好。
　　目送走贺芝言后，周显超不禁琢磨起她说的那番话，‘等得及’‘来得及’这种词会是对一个养花人说的吗？想到这花最终的作用与归宿，他发出一阵冷汗，莫非这个小姑娘知道点什么。
　　贺芝言把花搬回家，想到周显超那吃瘪的模样又忍不住笑出来，哎，她也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经诈。
　　与汉口相比，她曾生活过的常州市更试合栽种绿菊，尤其是对生长环境要求十分严苛的大叶球菊，这花易生虫害，那周老板看上去就不是会养花的，这么贵的品种，有一盆过过瘾足够了。
　　特别是，这花单盆养反而比多盆好养，单盆生了虫害易治。但是多盆放在一起堪称养蛊，总是一盆虫害未消，另一盆又生，来来回回的传染，可不就像养蛊。
　　一下子养那么多盆，又什么都不懂，没有别的企图她才不信。

作者有话说

　　本章最大赢家——苏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