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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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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环境清幽雅致,潺潺流水从茶室一角的假山石流下,顺着石渠环绕过室内,屋子中间是一方厚重的茶桌,石与木相接,古朴且自然。
桌前三人对立而坐,气氛不似之前活络,陷入片刻凝滞。
中间人脸上是难得一见的尴尬,贺芝言满不在乎的拍拍她的胳膊作为安慰,“我先走了,果园还有事。”
“哎,你……”她转身跟了出去,末了还回首瞪了一眼茶座上的人,桌前的男人讪笑一下也跟了出去。
上了车后,董蓝兰见和贺芝言神色如常,松了一口气,“怪我没说清楚,现在弄成这样。”
贺芝言系好安全带,“没什么,是他有问题。”凭借外表判断一个人,是大多数人的通病,贺芝言早已经习以为常。
男人站在茶馆门口,望着车子的方向,踌躇着要不要上前,董蓝兰暗暗翻了个白眼。
“我也没想到他是这么个人,这么一折腾,我都不好意思再当介绍人了。”
“不用放在心上,真正有需要的自然会再找你,我送你回家?”今天过来的时候,她顺路接了董蓝兰。
“今天没什么事,不知道你果园方不方便参观?”董蓝兰笑着问。
“当然。”车子驶入街道,后视镜里的人影越来越小。
前天晚上,董蓝兰告诉她,有一位花友的绿菊因给多了水有些烂叶子,本来以为控控水就能缓解过来,谁承想情况越来越糟,实在没办法了,就想找这个医好了豆蔻兰的‘小大夫’试一试。
董蓝兰如约将人带了过去,可这周老板见贺芝言只是个小姑娘就绝口不提正事,还明里暗里说董蓝兰拿他开玩笑。
拿他开玩笑?也不照照镜子看他配吗,若不是贺芝言在,董蓝兰真想一杯水泼他身上。
果园里的土地并不平整,隔一段就会有为了排水而挖的沟渠,贺芝言几次问她需不需要换一双舒适的运动鞋,都被她拒绝了。贺芝言看她穿着细高跟在土包上简直是如履平地,就忍不住心生赞叹。
一百亩地在想象里没多大,但实际走起来是需要花费很多时间的,所以两人看完近处的果树就决定驾驶小三轮。董蓝兰开起三轮也是英姿飒爽,好像身下的不是银色电动三轮,而是一匹白色骏马。
贺芝言忍不住想,难道董蓝兰也有法术吗,给她自己施了‘做什么都好看’的光环。
董蓝兰也是这么想的,难不成小贺有什么种植秘籍。之前在网站上看到果园的照片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实际来一趟还真是震撼。
“你这火龙果怎么能长的这么好。”火龙果生长在在棚里,气温比外面要高一点。看着满枝的红果子,董蓝兰差点忘了密山不适宜火龙果生长。
其实之前张鹤亭种果树不结果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选的品种不对,那些树虽然能在密山顺利长大开花结果,但由于气候不适宜,所以结出来的果子必然是又酸又涩甚至不能食用。但是经贺芝言手改良过的则没有这种困扰。
“哎?不对,那果盒里怎么没有火龙果。”董蓝兰说。
“不够卖呀。”一共才五棵,虽然火龙果的果期长达八个多月,但树上每次也就能结40个左右的果子。就连三家门店,也是时而才能得一些,也不是每天都有。
董蓝兰并不知道果园还有供销的线下门店,直言到,“那这些果子要卖去哪里?”
于是贺芝言把三家门店的名字和位置告诉给了她。
“你早说呀,我何必每天盯着那个订购页面,我都这把年纪了,很快就要老花眼了。”她自然不是认为自己年纪大,贺芝言知道,她这是拐着弯的嫌果盒卖的少呢。
“你以后想吃什么告诉我就是,我摘了给你送去。”
董蓝兰爽快的说,“那敢情好,不过该收多少钱可不能少,不然我宁愿从网上买。”
“好。”事实上,董倩家每次订了疏果也都会按时转账给她,就连李冠华派人过来取果子也是分文不差,偶尔她主动送过去,那便不需要付什么款,而是友人之间的情谊交流。
这些贺芝言都懂的,即便是天上也少不得‘神情往来’,虽然她是到了这以后才理解的。
两人在果园里走走停停将近两个小时,最后还是董蓝兰接到了一通电话才停止了这场‘参观’。
挂了电话,她面色简直五彩纷呈,等开着小三轮回到小房,她才说,“贺啊,刚才有人跟我说,家里的碗莲出了点问题,想让你帮着看看,”
“可以。”她点点头。植物比人简单多了。
对方将一段视频发到董蓝兰手机里,贺芝言看了一遍就发现不对劲,“这水里怎么飘着一层红油。”
董蓝兰凑过去一看,可不是嘛,叶片下面聚集了一层油脂,显然是后滴进去的,“我问问他。”
过了会,那头回过来一条有点激动的语音,“我儿子躲阳台偷吃辣条滴进去的!这臭小子,我刚才问了他才说。”
紧接着又是一条,“四天前吃的了,我先换个水。不过这花最近的状态就不好,叶子总是发黑,花苞也不多。老董,你问问师傅能不能帮我养养,这是我妈走之前种的。我越想好好养就越是容易出错,真是怕。”他没明说怕什么,可在场的两人都明白那未尽之意。
情感总是要有个依托。
董蓝兰看贺芝言点了点头,这才回复,“帮你养养肯定没问题啊,你看我那豆蔻兰,现在状态特别好,就是小师傅平常又上课又跑果园,这肯定不能白给你照顾,这养花多费心你我都清楚。”
“是是是,这个不用老董你说,咱一码归一码,只要师傅把这花养好了,多少我都接受。”那人语气热络,没有半点不愿。
临走时贺芝言给她摘了兜果蔬,两人还顺路去对面小餐馆吃了顿炒米粉。董蓝兰饭量也不大,点一份正好够两个人吃,她还说,“这一份都赶上市区里的两份了。”
炒米粉配菜时常变动,加什么完全取决于老板家什么菜成熟了。成本降下来了,分量可不就大了。
“什么时候退休了,在这村里住着也不错。”董蓝兰看着窗外的景色,感叹到。
贺芝言对此十分认同。董蓝兰是实干派,研究之余最爱的就是下田,有时候能在试验田呆一天。因此,贺芝言认为,她哪怕是呆在村里也能生活的很有滋味。
接碗莲的地方就在董蓝兰家附近,贺芝言车子刚驶入路口,就看到街边有一个抱着大箱子的男人。董蓝兰降下车窗,“老简!”
车子缓缓停下,男人走近,“老董,小贺师傅。”他托着箱子,艰难俯身。
“行了,先把东西放后面。”
说是碗莲,花盆却也有八寸了,再加上泥土也十分沉重。花盆下垫着厚厚的旧报纸和塑料袋,盆里的水已经倒出去大半,用硬壳纸箱装着,因此也不怕车子颠簸。
贺芝言问,“拍好照片了吗?”世间花朵虽然相似,但绝无可能一模一样,拍了照片与实物比对虽然是笨方法,但胜在好用,毕竟不会有人可以像贺芝言一样分得清草原上每一颗牧草。
“都拍过了,麻烦小贺师傅了。”
“你放心。”贺芝言说。
“谢谢谢谢。有时间聚。”临了,他和董蓝兰告了别。
把人送回家后,贺芝言托着纸箱回了自己家,二三十斤的重量在她手里仿佛只是拿着一个鸡蛋。她一手托箱子,一手开了锁。
把花盆随手放到一边的桌子上,她并没有去看那花怎么样,而是进了空间。她刚刚感受到了肉白骨的变化,虽然灵力只有微小的波动,但空间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下。
她不知道眼下的情况是好还是坏,肉白骨本来的那朵花仍旧维持着本来的模样,但花头边上又冒出一个大花骨朵,同样是黑色的,只是因为还未展开所以颜色是十分纯粹的黑。
底下的那侧芽也没有任何变化。
贺芝言烦躁的在原地打转,她发誓,她这辈子都没有因为一朵花这么犯愁过。
她索性蹲下了,对着黑花絮絮叨叨的念着它的名字,“小白小白小白……”她自己都觉得烦了,可肉白骨还没有一点回应。
之前小白因为花被摘了陷入沉睡,贺芝言没有丝毫担心,因为她清楚,时间一到,小白自会醒来,何况百年对于她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但眼下这种情况,充满了太多的未知情况,比如侧芽,比如第二个花苞。
贺芝言很想喊一句,贼老天,臭天道,不是压制小白的生长吗,怎么这次不压了。
可她没喊,因为她怕雷劈到小白身上。天雷劈不到她,无论她做什么。
又在小白身边呆了会儿,她感受到它周身的灵气很稳定,至少没有化为普通草木的风险,于是就出去看那棵碗莲了。
碗莲情况还好,她觉得那位简先生完全是关心则乱,藕根还算壮实,土里也没有虫,正常养下去不至于会出现死亡的情况,那一点辣条油的影响在换过水后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现在气温逐渐下降,花骨朵变少也是正常情况。
但她既然接了这活,就会好好做,而且她很愿意让这漂亮的碗莲活得久一点。不单是因为简先生对母亲的思念,而是出于她自己对于植物本身的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