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羽》年华为酒

48、祭祀（4）

　　月怜之走了。
　　白炎看着叶清羽微微一笑。
　　这是叶清羽第一次看到白炎这样的笑容。
　　没有算计、没有阴郁、没有嘲讽。
　　“谈好了？”叶清羽对那慢慢靠近的身影说道。
　　“算是吧。”白炎拉住他的小手，还是这样软软的，却不再讨厌。
　　“听说辰教所供奉的神便是我们所说的创世之神。”叶清羽说道，不知白炎要带他去哪，“他在经历了长久的寂静后终于开天辟地，创造日月星辰、河流山川。”
　　白炎看看他，“的确。”
　　“可是，当他创造了人类后，创世之神发现，他居然分化出两个自己。”
　　“一为善，一为恶。”白炎接着说道。
　　叶清羽眨了眨眼睛，说，“那么，神就是魔吗？”
　　没有回答，叶清羽好奇地看着他，“以前，我也有问过父亲，他也不理我。”
　　白炎似有些头疼地摇摇头，“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叶清羽扁扁小嘴，低下头去不再多问。
　　“可是，每个人心里其实都有一个神、一个魔。”白炎对他道。
　　“神尚且如此，那作为一个凡人又该如何？”叶清羽顺着他的话去想。
　　白炎不再回答，这个问题或许很多人都问过，至于答案，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到，或许，你自认为找到。
　　“你以后要学的还有很多。”

　　太子慢慢靠近那只猴子。
　　猴儿满是不解地瞧着他，太子试探着摸摸它脑袋，猴儿跳开。
　　而后，太子忽然目露凶光，“谁都不能知道！”他猛一起身就向猴儿扑去。
　　“咯咯”叫了两声，猴儿瞪大眼睛，四肢并用地跑了。
　　太子追了过去。

　　“原来如此。”云灿收了神识，他眉梢一挑对一旁的陆明川道，“太子性情温良，没想到也能被生生逼出心魔。”
　　陆明川一手握住刀柄，瞭望远处，碧绿色的眸子沉稳寂静。
　　云灿也不在意，“破了他的阵，估计也差不多了，该你出场了，大将军。”他拍拍陆明川，后者笑了笑，“你养猴子就为了这个？”
　　“保命啊，你以为个个都像大将军你一样英明神武冲锋陷阵？”云灿笑道，“喂，若真出了事你可别把我供出来啊。”
　　陆明川扬起一弯笑，这时，铿锵有力的铠甲声传来，士官请示道：“将军？”
　　“动手吧。”陆明川淡淡道。

　　静谧不动的空间似被什么打乱，静妃抬头看去，“怎么了？”
　　“阵法被破了。”冥淡淡道。
　　四周，原本凝重而神秘地星辰被无形的力量搅了，变得馄饨而不安。
　　静妃道：“既是如此，有什么话还是快些说吧。”
　　“很简单，让七皇子登机称帝，奉我辰教为国教。”
　　静妃笑了笑，“据本宫所知，
　　外面，兵甲碰撞时候冷肃的声音传来，静妃淡淡道：“看来今日你我是无法再谈下去了……”她转身，朝那无尽的黑暗处走去。
　　“娘娘。”
　　黑暗的末端，仿若走了长长的数百年，当光明来临的那一刻，静妃长长出了口气。
　　她俯视跪拜在地上的钦天监，他目光呆滞，中年男子的眼睛已经不再干净，浑浊的，像是一滩不再流动的水。
　　“还有救吗？”静妃问陆明川，后者摇摇头。
　　静妃微微垂目，低声道：“现在想来，本宫只能看到他的眼睛，却一点也记不得他的容貌。”
　　“娘娘无事便好。”
　　静妃眉心微蹙，“本宫许诺过他，善待他的儿子，其他的……”
　　“当以谋逆罪论处。”陆明川淡淡道。
　　静妃没再说什么，原本事情倒也没这么复杂，没想到，连辰教都牵扯进来。
　　想到白炎去了溯州，也不知那身在德州的帝王是早已知道还是早做防备？
　　豁然间，静妃抬头看了四周，“太子呢？”
　　陆明川微微蹙眉。

　　太子病了。
　　风夜临听着英仁殿里传来瓷器破碎的声响，乌黑的眸子只盯着某处。
　　陆光离却是看着宫外有两人匆忙而神秘地走向正殿。
　　风夜临被他推了推，“看到了！”他道。

　　“殿下。”拉下帽兜，魏延急切地扑到太子病榻前，地上还有些并未清理干净得瓷器碎渣。
　　“小心些。”陶文提醒道。
　　魏延根本不理，他握住太子的手，冷冷的。
　　凝滞的目光动了动，从陶文转向魏延。
　　仿若所有的人和事都成个笑话，太子冷笑一声，抽出手翻了个身。
　　魏延仿若被刺扎到般，他微有些茫然地拿过自己的手静静看着。
　　“魏延。”陶文上前拉他。
　　魏延仿若着了魔般，只看着自己的手。
　　陶文蹙眉，竟会变成这样！
　　他拉着魏延离开。

　　风夜临微微扬眉，看两人离去不远，魏延忽然停下，“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陶文未答。
　　“他嫌我，嫌我脏。”魏延诡异地笑了。
　　“殿下病了，你别跟着病，好不好？”陶文轻声问道。
　　魏延不说话，他依旧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陶文上前拍拍他的肩想要安慰，魏延忽而将他推开。
　　那仇恨的目光直教风夜临都心中一凌。

　　德州。
　　“你做什么？”皇后匆忙的脚步被风崇茂拦下。
　　“太子病了，我要回京。”皇后说道。
　　“那你是如何知道的？”风崇茂问道。
　　嘴角扬起一弯弧度，皇后道：“你想知道？”
　　风崇茂察觉她神色有异，皇后轻巧地上前一步，在他耳边说道：“太子是你的儿子。”
　　“你！”风崇茂不禁愣住，皇后从他身边走过，这一次，他再未阻拦。

　　“皇后娘娘。”正要进去，内侍总管梁孝和走了出来，见到她，行礼问安。
　　“陛下呢？”皇后问道。
　　梁孝和道：“陛下刚起身，这就命老奴打理上下准备回京。”
　　“陛下下旨回京了？”皇后问。
　　“回娘娘的话，老奴这就要去传旨。”梁孝和指指自己右手举着的圣旨。
　　皇后看了内里一眼，淡淡一笑，“既是如此，本宫也会去打理一下。”
　　梁孝和躬身行礼，目送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