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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供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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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邱玉有些听不懂了,问道,“这样看着,不会很别扭么?”
毕竟把自己的画像挂在墙上,这不是一个正常脑回路的思想……
听邱玉这般说,好像真有些荒唐了……随即云爻改口道:“无事,那玉儿就将它继续收藏起来罢,不过别放床上了。”
“为何?”为何不能继续放在床上……
“怕你夜里翻身会硌着自己。”
……
于是之后,邱玉就一直将那副画卷放置在一个柜台中,他每天都去擦拭灰尘,所以很干净,一尘不染……
云爻说的没错,那位红衣男子还一直待在千仞教。他就是一届凡人,不会武功,每天呆在云爻给他安排的小院中,要比千仞教的其他大殿都要小一圈。
不过有地方住就已经很不错了,比起他以前住的院子,要豪华很多。
这个小院名唤万洺院,不能称之为殿。
恰巧,万洺院就在万汾殿的侧边,离得极近,几乎翻两堵墙就能到达万汾殿。不过千仞教修建得何其广泛,虽只是两堵墙,与街上其他小道相比,还是距离挺远的。
他在万洺院刚入住的第二天,珞爅就去万湮殿找云爻开始闹腾了……
……
“云爻!你就是故意的!”他横眉竖眼对着云爻。
“是。”云爻不慌不乱,正在修剪一束还未开放,只是长出几棵花骨朵的雪梅……
珞爅冷下心来,说道:“要么他滚,要么我死。”
云爻一听这话直接笑出声来,冷哼一声,“谁稀罕你。”
珞爅:“……?”他就这么决定了?如此敷衍!
他注意到云爻手上正在修剪的梅花,总觉得自己面前这人又发神经了,疑问道:“这梅花长都没长出来,你剪他作甚?”
“玉儿送给我的,我要给它修好看些。”云爻低头注视着手上的几枝并拢在一起的花骨朵,还是很小一颗,不过他也只是修修边缘分岔的枝桠。
“你一天不提你那小徒弟会死啊。”珞爅又翻了个白眼,嘴里发出“啧啧”两声……
“嗯。”云爻看都没看一眼他,就应了一声。
“……剪罢剪罢,我看你给自己脑干都要剪没了。”
云爻面对对方这般辱骂他,丝毫不见他生气的脸色,继续做自己的事。
珞爅想着他也没有要让那红衣男子搬走的意思,转身出门,不再跟他理论了……
……
他这才刚回了万汾殿,就看见了自己不想看见的人……
“又有什么事?去跟云爻说去。”
红衣男子轻摇了一下头,说道:“云公子已经帮了我太多,不敢再劳烦他了。”
珞爅满脸的不耐烦,“快说,说完我睡觉。”随即他躺在了凉亭的一方美人靠上……
前者向前走一步,脚腕上拴着的铃铛叮叮作响。他道:“我饿了……”
珞爅:“……”这一天天无语的事情他怎么还能遇到两件呢。
“饿了就去吃饭啊。”
“我找不到膳堂。”
珞爅盯着他,古灵精怪地笑着说道:“巧了,我也找不到。你就饿着罢。”
说完,他就闭上眼睛,与世无争了……
“我不信。”
他说的这句话,珞爅也没理他。肚子实在太饿,他已经一整天没有进食了,就快要扛不住了……
“珞爅……”他只能小声央求……
“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啊。”珞爅的语气并不怎么友好。
“阿爅……”他蹲下身,就在珞爅边上,拉起他的衣袖,轻轻晃动。
“别这么唤我,我听着犯恶心。”珞爅毫不留情地扯回自己的袖子……
见对方一点也没有同情怜悯之心,他只好转身离去,还是自己去找找膳堂在哪罢……
身上的红绸单薄,时节秋季,凉风习习,他也不觉得冷。
一头乌发长及大腿,拖在后腰,一丝丝的随风飘扬在脑后。
……
刚出了万汾殿,他就在巷子里遇到了昨日在街上跟在云爻身后的少年,邱玉。
对方朝他走来,后背斜挎着一把银剑,亮眼无比。
他从来都没有使过剑,也不知道挥霍起来是何感觉……“你是不是叫邱玉?”
他走上前,问了一句。
“公子怎么得知我的名字?”邱玉微笑着示好。
“是云公子给我说的,他昨天跟我介绍了你好一番。”
这件事邱玉倒是不知晓,他只知道云爻把眼前这个人安排在了万洺院,就挨在万汾殿旁边,距离同万湮殿到万淰殿的距离差不多……
“那我该称呼你什么?”邱玉问道。
“我名唤月盈。”
这名字听起来透露出女子的清秀之处。不过跟他搭配起来,更多的是妩媚……
“不知邱公子能否带我去膳堂?”他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
邱玉见他方才明明从万汾殿中出来,有什么话为何不问珞爅呢。
月盈看出了他心中的困惑,补充道:“珞爅说他不知道,不过我自然是不信。”
“叫我邱玉就好。可是现在还没到饭点,膳堂应该还没有备好,不如我回万淰殿去给你拿些糕点。”
“多谢。”
……
邱玉带他回了万淰殿,给他拿了一些桂花糕,先垫垫肚子。等过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到了饭点,再带他去安食堂吃饭。
时辰一到,云爻便来万淰殿找他了。看见月盈在邱玉殿内时,他并没有表现出惊讶,而是像寻常一样同邱玉一起用膳。
同邱玉并肩而行的,还有月盈。
冤家路窄总相逢。
来的路上,三人还看见了珞爅。他看了他们一眼,一个人去盛了好几碗菜。越吃越气,越气吃越多……最后用筷子刨完碗里的最后一颗米时,都把自己吃撑了,还打了个饱嗝。
月盈自然也饿,不过倒没像他这样,暴饮暴食……
云爻吃完收拾好之后,走至珞爅跟前,“送他回去。”
珞爅为了离他们远一些,坐的位置远远的。相隔了十几米的样子。两人的对话,旁人也听不见。
“偏不!”他偏着头斜眼看云爻。
“那你今夜就回剑南。”云爻可不是治不了他……
珞爅当即就绿了脸,家里还有一个金刚怒目的老母亲梅栗嫇,他怎么可能待得下去……况且,他就是来云爻这里避难的……
“你认真的?!”
“嗯哼。”云爻邪笑着盯着他。
“我还是不是你的好兄弟了?你忍心看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帅公子流落街头嘛!”他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此时正值饭点,安食堂里济济一堂,不过即使云爻不在,众人也不会关心自身份外之事,更何况说云爻就在现场的情况了……
“送是不送?”云爻不想跟他废话。
“为什么偏要我来送?!”珞爅疑惑不解。
“路黑。”
“可以掌灯……”
“眼瞎。”
“可以……”啥?说谁眼瞎?
珞爅的话顿在嘴边……罢了罢了,送就送!大不了以后离他们再远些,井水不犯河水!等等……井水不犯河水的前提是在双方实力相当的情况下,可他现在还住在云爻这里……
“人在哪。”
云爻没回答,而是转身往他之前坐的位置走。这是要珞爅跟着他走……
邱玉和月盈也已吃完晚膳,在原地等待云爻……可当他回来时,身后却跟了一个松绿色衣袍的人。
“他……怎么过来的。”月盈愣了一时,问向云爻……
珞爅睥睨了一眼他,“当然是被你云公子绑架过来的咯。”
“他今夜送你回去。”云爻解释道。
……
千仞教不像京城的夜市,凌晨还是灯火通明。而这里的巷子里沿路挂着油灯,不算太亮……
珞爅说他是被胁迫绑架他来的,月盈十分相信这句话。毕竟他是不会主动来找自己的。
两人走在小巷里,天气渐冷,天很快就黑了,那条巷子灯光较昏暗。
月盈就走在前边,身上挂着饰品,走一步响一声……
珞爅慢悠悠地跟在他后边,听到这铃声,越听越烦。
突然,月盈停了下来……
“又怎么了?”后者不耐烦地在他后面催促……
“前面……有些黑。”
珞爅啧了一声,“那我走前面。”
“可……若是我后面没人的话……会害怕……”
“那你到底要怎样,我又不会分身术。”他冷呵一声。
月盈沉默一阵,才又鼓起勇气,踏步往前继续走……他不敢往黑的地方看,只能微微抬头看着墙上一路上挂着的油灯。
珞爅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走上前,一手搭上月盈的肩膀上,揽着他并肩,加速往前走。
“快点走,我要回去睡觉,困死了。”
月盈撇头看着他,他比自己高大半个头,看他一脸严肃的模样,嘴上说着快些,眼神里却看不出半分急切的样子……他忽然间就低声一笑……
“笑屁啊。”
珞爅撇头避开他的眼神,一直快速向前进,心不在焉的模样……
两人顺路,万洺院在万汾殿还要上前一些的样子。
已经走到万汾殿门口,有凉风拂过,拂起了月盈下半身的群衫,亮出一大片皮肤……雪白的大腿被油灯暗沉的光照映,若隐若现……
“等等。”珞爅停下来。
月盈看着他,只见他拉着对方就往万汾殿里走,他……不是讨厌自己吗。
“进来呀。”珞爅一用力,就把月盈整个身子都拉过来,差点跌倒。
他把月盈拉在自己内殿,自己急冲冲走到另一个木柜旁,打开柜门翻找着什么……不一会儿,就翻出来一套官黄的衣物,丢给他。
他的脚踝还露在外面,还要去给他找双鞋,又瞟了一眼……得,还要重新订条亵.裤……
这玩意儿,还是等他换完之后让他写下来罢。
月盈手里捧着珞爅刚丢给他的那套衣物,在原地看着他,怔愣了好几秒,最后是珞爅催他,他才回过神来……
“赶紧换,换完滚。”说罢,他转身去了前殿。
换完之后,月盈整个人像是换了种风格。一缕缕青丝垂于脑后,贴在刚换的官黄衣服上,看起来比之前端庄些许。
珞爅给他纸笔,硬气道:“写。”
“什么?”
给他纸笔,只让他写,又不说要写些什么东西。
“尺码。都写上,以后别再穿我衣裳。”
月盈默不作声地写上之后,递给了在一旁假装玩起隃麋墨的珞爅。
他接过看了一眼,说道:“你确定自己都写完了?还差了一样。”
“差了什么?”月盈明明记得自己都写完了的。颈围、肩围、腰围、腿长、臂长、脚码都写上了,一样不差。
“还有臀围呢?”
月盈:“……”
“拜托,你不写臀围我怎么明天给你定制亵.裤啊。
“知道了……”他一把扯过那张宣纸,又在上边添上了臀围……
写完之后,珞爅又瞄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后,转身就要进内殿……而月盈就看着他准备转身的身影,一言不发。
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后,才想起点什么。
“行了,走罢,我都困了!”他又像之前动作一样,一把揽过月盈的肩膀,快步走了出去。
他虽换了衣裳,劲上的项链,和脚腕上的金铃还没取下来,还是在叮当响个不停。
戴着就戴着罢,总比一点声音也没有,独自走在夜里好。
等送到万洺院门口,他才回去。
……
第二日,他一清早就上了京城有名的店铺,给他定制了几套新衣。绝不容许他再穿自己的了!……又订了几条亵.裤,几双鞋袜给他。
拿到之后,丢在了万洺院门口,敲了一下门就走了。
推开门后,即使月盈并没有看见来人的身影,不过他应该也能知道,这一大箱衣物是珞爅送来的。
他可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
那夜过后的后几天,月盈一个人坐在门槛上,夜里观望着通往他院子的那一条巷子,他再怎么看,也总觉得,沿路墙上挂着的那一盏盏油灯,要比之前的明亮了许多。
并且,在最黑的地方,好似多了几盏挂得不规律的灯,黑暗的角落也被照亮了……
也许是幻觉吧……他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