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暗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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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门遁甲可一盘断万事，梅花易数一卦断多事。”
这句话一直在邱玉耳边回荡……那老丈所解释的究竟是何意？他睁着眼躺在床榻上，一直熬到了凌晨。
如今春日中旬，夜半忽闻老鸦惊鸣一二声，惊醒了在浅睡中的云爻……
他起身走至窗边，缓缓歪头探出一只眼，一直乌漆嘛黑的老鸦站在一棵梨花树枝桠之上，所到之处的梨花零落在地上，时有凉风掠过，老鸦一动不动，两只爪子紧紧抓着枝桠，直直抓印出两条痕迹来……
等到了。
云爻关上了窗，回到床榻边。却见邱玉两只眉头紧皱，伸手给他捋平之后，在原地闭眼打坐……
重新调整好紊乱的气脉后，才放下一颗吊着的心。心魔这段时日都没有太反常的表现，被云爻压制地稳稳的。
“衰木逢春少，孤舟遇大风，动身无所托，百事不亨。”
这几句话一直在邱玉的脑海中环绕，并且嗡嗡作响。他想要挣扎摆脱它们，可再怎么反抗也无济于事。
锋利的刀刺在剥夺他的生命……
忽而一阵春风带着一丝梅香拂过，使他挣脱荆棘，跳出泥沼，脱离苦海。
……
翌日，邱玉睡到自然醒。他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发现云爻不在房中。
师尊这是去哪了？……担心之际，房门却被打开了。刚好是云爻端着小菜走上来。
原来是下楼去了，邱玉放下心，津津有味地吃着碗里的特色小吃。
“你吃完就待在房中，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对方说道。
“师尊要去哪里，我可以一起去么？”邱玉咽下一口菜，说话时有些含糊不清。
“你想去？”
“嗯。”
云爻给邱玉倒上一杯水，“我要去会会一个人。”
“那个人我认识吗？”听云爻这么一说，邱玉开始好奇了。
“玉儿还没有见过他，不过你要是想见也可以。只是那个人有些危险，你要站在我身后才可以。”
云爻这个介绍，让邱玉越来越起劲了……
“好。”他爽快答应道。
……
——某高阁楼的屋顶。
一人蒙面身着乌衣，手持一对环刀。束起高高的头发，不算太长，刚到臂膀位置。他的身后紧跟一人，相同打扮，手上却拿着一匕首，与那人风格大有不同……
身后那人穿的是淡黄色衣衫，上面没有过多的装饰，不算引人注目。
“这次的目标，是一个叫潭影涧的山洞。”
“师父，现在行动太过于明显，不如等到傍晚时分，人少之时。”
乌衣男子点了点头，用着沙哑低沉的声音认可道：“嗯，下去准备。”
潭影涧，位于江南地带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可至今无人敢寻觅。据说，几千年前，一位高人在此修炼，留下一本武林秘籍，秘籍的内容同平常的功法大有不同，多讲阴险毒辣手段，拥有了它，炼就者或可一步登天……
午后的时光漫长，认真体味却显得短暂。邱玉从早上吃饭时便期待着之后发生的那件事。他问要见的那个人是谁 ，而云爻只是告诉他，“一只泥土里的蚂蚁。”
他百无聊赖地等待着，今夜将会发生一件有趣的事情。
……
今天又是一个阴天，傍晚没有夕阳的衬托，古镇显得格外朦胧不清，起了一层薄雾……
乌衣男子行动了。两人越过山丘，翻山越岭，黄衣男子紧跟其后，一路上都没有停歇。
终于，来到一暗处。只戌早就对此有所了解，知晓这里的机关在哪，可周围暗箭难防。
“咻——”一支利箭穿过，只戌早就料到，一对环刀飞出，将剑打落……
“长老，这里也太过危险了！”身后的弟子惊呼。方才只差了一寸，他就要被利剑射中了。
“要想获得武林秘籍，就必须这样。”只戌冷漠道。
刚说完这一句话，周围百支利箭射出，划过两人之间的空隙，锋利地插.进地面。
一路上坎坎坷坷，大概一刻钟，两人才来到山洞深处。昏暗潮湿，一直都有水滴声，有规律性的滴落，打在石台上，让声响变得更大……
据说那武林秘籍就在洞口深处，可两人寻找了半天，打破了所有机关，也没有发现什么蹊跷之处……
“会不会是进来的方式不对？”黄衣男子名唤沶一，他相貌平凡，紧紧跟在只戌身后，是他的关门弟子。
“不可能，书上明明就是这般记载的，怎么可能弄错。”只戌的声音依旧沉稳不变，只是比从前多了一丝仓促。
“继续找。”
……
“师尊，这里好黑。”邱玉的声音在空旷山洞中回响，他一步一步贴着冰冷石墙摸索着走。
“害怕？”云爻走在他身前，回头看着他。
“也没有……”有云爻在，他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可就在下一秒，他的手背被一片温烫包裹其中……云爻用手心包住了他整只手。邱玉有些许诧异，他没想到云爻会这样做……不过他很快就安心下来，不再害怕前方未知的事物了。
被云爻牵着的邱玉距离他很近，几乎前胸贴后背……
云爻在前面带路，选择路线时丝毫没有犹豫，好似很熟悉这里，于是邱玉便在他身后小声问道：“师尊以前来过这里么？”
“几百年前来过。”
几百年前，距离现在很遥远，邱玉有些好奇，“能不能问问，师尊今年多大了？”
身前之人语气顿了顿，这才说道：“五百来岁罢。”时间太长，他也不能很肯定地给出答案……
聊天之际，云爻突然想起来些什么，他顿下脚步，邱玉没怎么注意，额头一下子撞在前者的后背上，他“嘶——”一声，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揉了揉脑袋……
“师尊……怎么停下来也不跟我说一声……”他满眼委屈地望着云爻的眸子。
”撞疼了？”云爻拿开他的手，低头靠近嘟嘴给他轻轻吹了吹……
邱玉见眼前情景一怔，咽了一口口水，没有说话……
“还疼么？”云爻又用自己的手给他轻轻揉了两下，“抱歉了，我下次提前告诉你。”
邱玉没曾想过云爻会给他道歉，眼神有些呆滞。几秒过后又恢复正常，疑惑云爻突然停下，“师尊为何停下，是前面有什么东西挡路吗？”
嗯……要该如何解释自己停下来的原因呢……
“倒也不是，只是想起玉儿你还没有把你的生辰告诉我，都过了好久了。”
邱玉：”……”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仔细回想，终于想起来了，道：“在九月八日。”
原来如此。
“那玉儿不想知道我的生辰是多久么？”云爻满脸期望。
“是多久？”邱玉只好顺了他的意。
云爻故意皱眉想了想，才对他说：“是八月份，八月十七。”
邱玉听后点点头，表明他已知道。可云爻的下一句话，却让邱玉始料未及……
“那我比玉儿大好几百岁，玉儿是不是该唤我一声哥哥？”
邱玉愣住了，仿佛空气都冷了起来……此人，怎能这般无耻！别说哥哥了，要不是因为师徒关系的原因，自己喊他祖爷爷都不为过……
只不过他年纪虽大，可人却不显半分老气，尽显玉树临风之姿态。
邱玉始终没能开口……云爻见状也不为难他，笑道：“逗你玩儿的，走罢。”
后者卸下一口气，可他没看到的是，就在云爻转身之际，他的眼底流露出一丝失望。
……
“师父，快看！这里有一个机关！——”沶一对着一个石缝惊呼。
只戌闻声赶过来。石缝中有一块圆状突起，只是不太明显，使劲一按，它便开始松动。
紧接着，一面石墙滑动，是一间密室，密室里燃着烛光，洞里终于有了些光亮。
只戌大喜，进入密室，这里很奇怪，明明没有人的痕迹，却依然有烛火。并且密室内看起来时间久远，蜡烛一直燃烧烛柱却不曾缩短，一切都细思极恐……
不过只戌可管不了那么多，他想要的，不过是找到秘籍之后成为绝世奇才，江湖第一……
这些在云爻眼里看来，都是在白日做梦。
两人又在洞里寻觅了良久，都没有发现秘籍的踪影。究竟去了哪里？……这种地形，放秘籍的地方一般都不会太显眼……只见只戌趴下，用耳朵贴着地面，用手拍打，却发现有个地方的声音听起来额外响亮……
此地是空的！
他起身蹲在地面上，沶一闻声也跟过来。他一手握一环刀，用力去撬开地板的缝隙处，打开了！
两人满脸流露出笑意，正欢喜时，却发现里面是空的！可明显有一本书压过的痕迹，还有它的轮廓……这是怎么回事……
只有这一处是空的，别地都是实心……没有别的可能了。他满脸笑容瞬间凝固，恼羞成怒。
究竟是谁抢先一步拿走了他的秘籍？这就相当于煮熟的鸭子到手后居然飞走了！他不甘心，一股恼地将握在手中的镰刀飞出去，插.在洞口深处……
“这、这是怎么回事。”沶一的声音带着十二分慌张。
“闭嘴！”只戌此时此刻正值心情不佳，一巴掌将沶一击退，直直撞击在石墙上……
……
“咻——”
环刀被一只手拔出，飞回原来的方向。只戌来不及反应，接回手中。
以他在江湖中排列前十的实力，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来人的气息……此人功力在他之上。
“只戌，”云爻走进一步，“怎么能如此对待你的爱徒呢？”
只戌：“……”千仞教教主云爻，以往他在大典上见过，那人高高在上，不可低估……
只是他如今手身后还跟了一个人，跟得很紧，看起来关系亲切。看来得从那小孩身上下手。
“云教主。”礼貌招呼第一步。
他这一句云爻没搭理，而是侧身将身后的邱玉拉出来，温声道：“玉儿，小心黑的地方，有水渍。”
只戌：“……”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为情而跪的男人最可悲！可他不敢冷脸，依旧很热情，“不知云教主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带我的徒儿寻宝藏。”云爻的眼睛一直盯着邱玉，都没看他一眼……
只戌：“……”他已经无语凝噎三次了……云爻此人极难对付，还是赶紧离开为好。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行告退了，告辞。”他作揖准备离开。
可事情哪有那般简单，云爻可不打算放他走。
“慢着。”云爻冷冷开口道。
“云教主有何吩咐？”只戌的说话声透露出一丝紧张。
“跟我玉儿打一架再走。”云爻语气平缓。
只戌：“……？”
邱玉：“？……”
“师尊……”邱玉转头看着云爻，“你认真的？……”
只戌现在只想快点逃离这个鬼地方。他究竟为什么……要来潭影涧这个鬼地方啊！不过他还在尽量挽救局势，“云教主，这怕是不妥。”
“江湖之争，没有什么妥不妥之说。”
“……”
“玉儿，你就拿他练练手。”
邱玉如今大彻大悟云爻为何出门前让他带上临江仙了……原来他早有预料，都已经给自己安排好了。他只好点头答应……尽管对手强大，但他知道，只要有云爻在场，他就不会受伤，他渐渐放下心来。
“铮——”临江仙出鞘，银白长剑使出的剑气划过石顶，出现一道裂缝……随之，只戌双手握环刀，看样子，云爻是要他徒弟与自己切磋技艺了。但他也不好真正伤了邱玉，打打测出对方的实力就可以了……
……
贴在冰墙上的沶一昏头转向地起身，手还扶着墙在……
接下来的一幕把他给惊住了——
自己和师尊居然在和一白衣美人儿打架，跟平常只戌训练他的程度相比较，这次对别人狠多了……而两人的另一头，还站了一位黑衣锦袍男人……总感觉上次在哪见过他……
对！大典，沶一只是远远地望了望，这这这……这可是千仞教教主云爻！他已经快要窒息了。
两人剑刃与刀锋交叉相错，也不知这剑是什么材质的，竟比只戌的环刀更胜一筹，使其不得不认真对待起来……
邱玉白衣胜雪飘舞在空中，对付只戌凛冽而不失优美……不过他终究还是太嫩，修炼时间太短了，很快就被击退几步……
“承让了。”看在云爻的面子上，只戌才说出这句话。
邱玉退回云爻身边，自己输了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
云爻盯着只戌，“别找《梦時虚》了，早就被我销毁了。”说罢，就牵着邱玉离开了……
只戌一个人愣在原地，缓了很久才重复确认道：“他、他说什么？！毁了？！……”他瘫坐在地……
想来《梦時虚》应是那武林秘籍的名字，云爻所说应是真的，否则他也不会出现在此处了……
只戌不敢想象，直直气吐了血……沶一见状，立马拥了上去，“师父？师父！”
只戌是被沶一一路上拖拖抗抗带回去的。
……
客栈内，云爻在给坐在木凳上的邱玉捏肩捶背……
“师尊，那人究竟是谁？”
“鹫瀹峰的长老，江湖排名第七。”云爻边捏边说。
“那么厉害！”邱玉撇撇嘴，“那师尊还让我同他比试？我就是自讨苦吃……”
“这还不是为了锻炼你？没关系，我的玉儿今后肯定是天下第一，江湖称霸。”
邱玉被他给逗笑了……
窗棂外的梨花树，在春季微风的鼓动之下，一瓣一瓣飞落飘舞，飞到窗台上，云爻拿起一朵完整的梨花骨朵儿，撇在了邱玉的耳朵上，插.进发缝之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暗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