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说要标记我》砚台客卿

18、太糟糕 好像有什么

　　林俊秀脑袋一片空白。

　　掌心下，炙热滚烫，隔着校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意往皮肤里钻。

　　怀里，廖可栖半靠着他。棕卷的头发被汗水打湿，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呼吸又乱又急，攥着他衣服的手也在抖。

　　易感期。

　　林俊秀下意识想起生理课本上的话——敏感、焦躁，本能占据上风。alpha需要安抚，需要疏解，要么用抑制剂，要么用omega。

　　可如果都没有呢？

　　怀里的人突然动了动。

　　“你、你先走……”

　　声音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林俊秀低头。

　　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染着不正常的红，浅色的眸子涣散着，雾气蒙蒙。明明自己难受得站都站不住，却还在说着让他快走。

　　哪有这样的人。

　　林俊秀收紧手臂。

　　不远处，门卫室的灯亮着，有人影站起来，朝这边张望。

　　他做了一个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动作。

　　他把廖可栖抱了起来。

　　“？！”

　　廖可栖僵住，下意识揽上他的脖子。他的脸瞬间烧了起来，闷哼压在喉咙里，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他不知道林俊秀有没有感觉到，只知道自己的脑子已经快烧成浆糊。

　　而林俊秀，林俊秀只是顿了一下，然后抱得更紧，步子更快。

　　他什么都没说。

　　可廖可栖分明感觉到，落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烫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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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啦——”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林俊秀没有停留，抱着人就往里走。

　　他把廖可栖放到里间的床上。

　　接触到床铺的那一刻，廖可栖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像是终于撑不住了似的，整个人软了下去。

　　林俊秀垂眼看他。

　　棕发凌乱地散在枕上，衬衫领口敞开，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胸口剧烈起伏着，喉结滚动，那双总是游刃有余的眼睛此刻半阖着，睫毛轻颤。

　　明明狼狈得要命。

　　可林俊秀却觉得，有点好看。

　　他收回视线。

　　“我去找抑制剂。”

　　廖可栖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沙哑。

　　于是抽屉拉开又关上，柜门开合，医务室不大，两张桌子三张床，靠墙一排柜子。

　　林俊秀找了一圈。

　　没有。

　　再找一圈。

　　还是没有。

　　空气里牛奶的甜香越来越浓。林俊秀的动作越来越快，呼吸也乱了节奏。他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明明难受的不是他，需要抑制剂的也不是他，可他就是在急。

　　最后一个柜子。

　　林俊秀心想，看向玻璃橱柜。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排小药瓶，贴着不同的标签。

　　alpha用，omega用。

　　找到了！

　　林俊秀一喜，伸手一拉。

　　柜门纹丝不动。

　　锁了？

　　林俊秀深吸一口气，又拉了一下。柜门很结实，纹丝不动。钥匙应该在医务室老师那里，可这个点，老师早下班了。

　　“该死。”他猛地捶了一下柜门。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很短，很轻，像是硬生生压下去的，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每一个声音都被放大。

　　林俊秀僵在原地。

　　布料窸窣，沙沙作响。

　　林俊秀没有回头。

　　可他也没有离开。

　　他就那样站着，背对着那张床，听着身后传来的每一个声音。手指微微蜷缩，又缓缓松开。喉结动了动。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在听。

　　他在认真地、专注地听。

　　他甚至不想让它停。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林俊秀的耳尖烫了一下。

　　他攥紧了手，喉咙有些干。

　　“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

　　林俊秀恍然回神，低头看了一眼。

　　是家里的电话。

　　他迟疑了下，按下接听：“喂。”

　　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怎么还没回来？】

　　女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嗔怪。

　　【这都几点了！】

　　“帮同学补课。”林俊秀说。

　　【补课？补到这么晚？】

　　他没吭声。

　　听筒里传来嘈杂的背景音——电视机的喧嚷，孩童的嬉闹，有人在骂脏话，有人在笑。那些声音隔着电话传过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而他站在这间弥漫着牛奶香的医务室里，身后是另一个人的喘息。

　　何其荒诞。

　　林俊秀扯了扯嘴角：“还是那个人。”

　　【是之前那个给钱多的同学？】

　　女人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某种热切。

　　【那你好好干啊！多捞点，别那么死心眼——】

　　“妈。”

　　林俊秀打断她。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林俊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他只是突然觉得，那些声音很吵，那些话很累。

　　身后又传来一声闷哼。

　　比刚才更重，更软，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再也忍不住似的。

　　林俊秀的手指收紧。

　　【喂？喂？信号不好吗？】

　　“…先挂了。”

　　他按下挂断。

　　医务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些声音，若隐若现清晰可闻，钻进耳中，扰着心神。

　　林俊秀慢慢放下手机，把它揣回口袋。他站在原地，背对着床，一动不动。

　　他还在听，听那些声音起起伏伏，不知疲惫。铁床吱呀吱呀地响，闷哼一声接一声，有时重有时轻，有时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断成几截。

　　林俊秀闭了闭眼。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天台吃烧烤的时候，廖可栖坐在他对面，笑得一脸无害，说要是能永远吃到这样的饭就好了，想起在别墅门口，廖可栖红着耳朵被他看穿，慌乱地捂着耳朵瞪他，想起刚才，明明自己难受得要死，却还让他先走。

　　声音还在继续，越来越急。

　　林俊秀睁开眼，猛然转身。

　　床上棕发的青年侧躺着，校服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脱了半挂在手肘，里面的衬衫皱成一团，堆在腰际，露出大片白皙的腰腹。

　　他蜷缩着，肩膀轻颤。脸颊绯红，眼尾染着薄红，嘴唇微微张开，浅色的眸子完全失焦，不知道看向哪里。

　　空气里奶香浓得化不开，混着另一种气息，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林俊秀看着。

　　一眨不眨地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失神的人渐渐找回清明，那双失焦的眼也慢慢聚焦。

　　紧跟着，对方突然僵住。

　　那一瞬间，林俊秀看见那双眼睛里闪过无数情绪——震惊，羞耻，慌乱，恐惧。

　　还有别的什么。

　　他说不清。

　　但廖可栖的手还放在那里，忘了拿开，忘了自己刚才在做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看到漆黑的眼深沉翻滚。那里没有厌恶，没有尴尬，没有惊慌，只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在那双眼睛里涌动。

　　廖可栖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都做了什么？

　　廖可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想解释，想说点什么，可他连自己在想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看着林俊秀。

　　但下一刻，林俊秀动了。他抬起脚，朝床边走去。

　　一步。

　　两步。

　　清晰的脚步声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廖可栖心上。他怔怔地看着，看着对方朝自己走来，看到那双漆黑的眼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看到走廊外惨白的光从林俊秀身后透过，在他脸上投下阴影，看不清表情。

　　廖可栖的心跳停了一拍。

　　林俊秀顿了顿，突然低下了头。

　　两人的眼离得越来越近，近到彼此倒影相拥，呼吸交错，心跳声也像混在了一起。

　　然后——

　　“怎么不继续了？”林俊秀突然开口。

　　廖可栖一愣，张着嘴看着面前的人。他感觉自己好像变笨了，不然怎么会听不懂对方的这句话。

　　可在下一刻，他听见了对方的第二句。

　　“需要帮忙吗？”

　　咚

　　咚

　　咚

　　心跳声在耳边炸开。

　　廖可栖晃神，直愣愣地看着。他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看着那张清冷的脸，看着那个平时对他或是爱答不理或是夹枪带棒又或是时而温和时而冷淡的人，此刻正站在他床边，问他。

　　需不需要帮忙。

　　帮忙。

　　廖可栖刷得一下就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