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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环环相扣 ...

  •   不出所料,父亲果然是在两日后才醒来,我当时正在伺候他喂粥,因为一直昏睡,没有吃什么东西,为了保证还有命,自然是要照顾日常起居,主母派人递了折子,这几日父亲告假。
      父亲睡了两日,神志还有些昏沉,见到我一时恍惚,还以为是陆瑶,张口就要唤逆女,眯着眼睛看清我的脸:“矜儿……怎么是你?”
      勺子碰撞到碗中起轻微的响声,我扬起没有破绽的笑容说:“父亲突然病倒,我当时听长姐说此事,还吓了一跳,所幸主母出来主持大局,我便过来照顾父亲。”
      “你长姐呢?”
      “长姐……她已经回去了,听说秦小将军外出办事,长姐陪着他一起去了。”
      “胡闹,妇道人家她跟着去干什么?!还有,我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病了?”
      “这个女儿也不清楚。”我低声说,“是长姐同我说的,说您跟她说话,说着说着突然晕倒了,叫大夫过来看只说您睡着了,也不知道身体哪里出了问题,您就一直睡了两天,哦,对了,你身上可有什么不适之处?”
      “两天?我睡了足足两天!”
      “是的,怎么也叫不醒您,家里的人都很担心您,长姐也很担心,昨天来看过之后又回去了。”
      父亲一听见我提起陆瑶,脸上就是藏不住的厌烦:“别提那个孽女,与她好商好量,满心为她筹划,没想到事到临头居然只顾着自己!”
      我故作惊讶:“难道父亲昏睡不醒的原因是因为长姐?怎么会如此?”
      “待她回来,一定要狠狠教训她!”父亲缓和了脸色,“好孩子,这两天辛苦你了,我昏睡的时候家中可送了告假的折子?”
      “这是自然,父亲是丞相,位高权重又深得圣心,递了折子过去圣上还关怀父亲的身体,又赐了一些珍贵的药材,只是您一直躺在这里,暂时不知道是得了病还是怎么的,用着参汤补身着,还没有动那些药材。”
      父亲点了点头,身体想起身,奈何两天在床榻上没有动弹,这会儿身体有些虚弱,我连忙扶起他:“父亲,我这就叫人找大夫过来看看你的身体。”
      父亲对我点点头,我连忙叫人去找大夫来,将桌上的温水倒入杯中递给他,又说:“父亲虽然昏睡的时间不长,可是这阵子也发生了一些事情。”
      父亲喝口水润润喉咙,问:“何事?”
      我有些踌躇的说:“父亲在书房昏迷,我们将您移到卧房里头,叫人先守着父亲,一时没有觉察,书房竟叫人进了。”
      父亲皱眉,却没有我想象中的惧怕:“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
      “这……父亲,您一直都说没有您的允许,其他人不准擅闯书房,因此也没有什么人进去过,是实在没有想到家有内贼,借着父亲此次昏睡不醒之时,偷偷进了书房里头,直到今早才有人来禀报,说昨夜听到了声响。”我垂下眼眸,说,“主母带人进去,没想到里面一片狼藉,因为这里面的东西一向只有父亲才知道,所以一时竟也不知道丢了什么,如今父亲醒了,特地来告知。”
      父亲觉出来一点不对:“他们说了是什么声响吗?”
      “是翻桌倒柜的声响,只是声音微弱,就响了一下,就没听见,他们守在门口,书房里面又没有人进去过,便以为是听错了,只是越觉得不对劲,所以才来告知,没想到竟然是遭了贼。”
      “一群饭桶!要他们有何用?”
      “父亲息怒,如今要紧的还是父亲的身体,才刚刚醒来,还是不要大动干戈了。”
      父亲叹了一口气:“原先我以为你长姐是得体大方,一心为家族着想,对我的话无有不从,却没有想到在心底里如此大逆不道,竟对我出手,这么多年来真是白疼她!”
      说着又拍了拍我的手:“这么多年来,最对不住的还是你,没想到反而是你最听话,最体贴,你可怪为父?”
      我盯着他的手,视线上移到他的脸,缓缓露出笑容:“我知道父亲的良苦用心,我不怪父亲。”
      “好孩子。”
      “父亲才醒来,定然是饿了,我去叫后厨熬些粥来,备一些菜,父亲这两日除了喝参汤,就是喝些粥,瞧着父亲也憔悴了不少。”
      “嗯,去吧。”
      我缓缓退出屋子,刻意弯低的架势直挺起来,大夫拎着药箱朝我行礼,我道:“大夫,可要好好看看父亲的身体还有没有什么隐患?”
      大夫点了点头,就进屋去了。
      我拿出手帕仔细擦拭手,丁香上前说:“姑娘,信已经递出去了。”
      “知道了,那边可还好?”
      “很好,那边说吃的好,睡的好,只是一直在问姑娘的情况。”
      “和她说一切都好,再等一些时日就再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还有另一件事情,查的怎么样?”
      “查到了,三姑娘此前两次定下的人家都是富贾,在京城中也是有头有脸的商贾人家,据说第二位和皇亲贵族还扯上了点关系,虽然不多,但也足以在京城不必受世家贵族子弟的强权。”
      “只是人选确实都是纨绔子弟,并非是家中主事的,但是在家中也有一定的话语权。”
      我哼了一声,难怪父亲明明那么看不惯陆琼,全是两次三番要给陆琼定下一门亲事,合着打的主意在这儿。
      陆琼好歹也是陆琼好歹也是陆家嫡幼女,除却不听话这一回事,本身相貌品性就极其出众,她的母亲也曾经是鼎鼎有名的人物,这样的条件多少人想结亲都结不成,他反而反其道其行,定了商贾人家。
      士农工商,商贾即便有钱有粮,可在氏族眼中只不过是欺压的对象,想要好好做生意,想要商路大行方便,商贾自然也只能低头讨氏族欢心,不仅送钱送粮,每年还要额外送些好礼“孝敬”。
      因此商贾必然是要找氏族作为靠山,裙带关系是最简单也是最好的方法,只要能娶到一位世家女子,哪怕其母身份不一定能拿得出手,可凭着流淌着氏族的血脉,就等同于握住了通行证。
      当然,这世家女子必然是要世家来决定,商贾除了接受也没有什么选择,不接受就等于自断做生意的后路。
      当然,商贾也不是没有用处,就比如要在做大事时疏通关系,必然是缺不了金银财宝。
      这世道,无论要做什么东西,做什么买卖,必然是要用钱财才有可能。
      所以说可真奇怪,明明世间最缺少不了商人,最缺少不了银钱,偏偏一边鄙夷不屑着商贾,觉得金钱俗物沾染了作为世家的雅矜,一边高高在上的夺取,明明有些没落氏族,日子过得不如商贾。
      话说回正题,父亲贪污了用来赈灾的银两,给庆王用于招兵买马,为造反做准备,但是显然还是不够的,想要维持站立,就需要源源不断的金银财宝,同时遮掩打点这些一样也不能缺。
      想要造反就要有能力,要有能力之外还不够,还需要兵力钱财权势。
      陆瑶曾经被父亲要强塞给太子,后来还是借着与秦家的婚事才避免,但是仔细想想,父亲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吗?想来讨好太子不行,也可以借着和秦家的婚事顺利够到兵权。
      还有李文君,我记得他家也涉及兵权,但是他本人倒是想科考,也难怪父亲想应允我和他的婚事。
      后来我把宋望远拉过来横插一脚,父亲也应允了,四品文官,虽然不是极其显贵的地位,但是也是够得到实权的职位,加上宋望远有能力背后也有家世撑着,将来未必不可能超越他父亲,所以父亲也同意了这门婚事。
      再谈陆琼,她性子随心所欲,向来不喜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尤其是父亲的命令,父亲也一向看不惯她和她母亲,只是没想到陆琼这么胆大妄为,自己的名声说毁就毁,不仅胆大包天,还口出狂言,因此,精心挑选的两门婚事全部告吹。
      银钱没有到手,父亲自然着急,所有的支出都只能靠着贪污下来的钱财,想必心里着急,脸上却不显露。
      真是恶心,嘴上说着对我们三姐妹一视同仁,倒还真是一视同仁,一视同仁的利用,但凡我们三个是男儿身,只怕此刻只求着我们能考取功名,绝不会轻易定下人家,只等着我们娶得高门贵女。
      女儿的婚事全都是权衡利益过后的利用,儿子的婚事就是,为了振兴家族,为了前程的真心挑选。
      可怕的是,这样的想法比比皆是,无论是平头百姓,还是氏族皇族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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