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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君可知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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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寿公主璀璨的眼眸重新焕发光芒,犀利明亮:“比如……陆二小姐,想要什么呢?”
我凑近到她的耳边,呢喃低语几句,她的眼神明明暗暗,恰如宴会上的光诡波谲,眉眼杀阵令人咋舌,谈笑之间藏匿着锋芒的刀尖,直指对方心底最深处的,不愿被提及的丑事。
明寿公主太适合在这样的氛围下露出自己的锋芒,即便一时失意,也只不过无端增添几分气魄和锋芒。
公主笑盈盈握住我的手:“我原以为陆家三女性格迥异,却没想到即便各有千秋,本质上还是一样的人。”
我道:“殿下说笑了,我文不成武不就,不及长姐风华也不如幼妹才名,一些小聪明往好了说也只能称得上是急智。”
“急智往往就是要出人意料,让人眼前一亮,注意不在方法和人,在于结果。”公主亲昵的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全然信任的姿态,“好好办事,想要的自然不用开口,就会有人安排好,也就无需担心了。”
我点了点头,这场彼此之间心知肚明的宴会终于在兴味阑珊下落下帷幕,有人被戳中心思,有人平静无澜,也有人心满意足,终归来来聚聚,散散离离,日子要过下去,只要在京城里,无论想不想见,终究是没有办法避免。
回到府上,我就把陆瑶转交的东西找了出来,推到陆琼面前,陆琼一场宴会下来,有些困乏,本来打算回屋歇着,听到我邀请她去屋里坐坐,一边挖苦,一边还是迈开腿到我的屋里头。
她打着哈欠,面前突然多了一个匣子,表情闪烁着回归最初漫不经心的样子:“这是什么?”
我笑着说:“要人命的东西。”
陆琼挑眉:“要人命的东西,难不成是毒药?既然要人命拿出来当我面前干什么?想我死吗?”
我道:“别装,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陆矜,你说这话我可就不懂了,本来我们回府就该回开各回各屋,各睡各的觉,你千方百计邀我到你屋里头坐,我也过来了,现在要跟我在这里打谜语,恕不奉陪。”陆琼起身,“我困了,不陪你在这里瞎扯。”
我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垮下来:“你装什么呢?陆琼,装糊涂,没人比得过我,你很清楚这里面是什么,你也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个,想必主母什么都敢告诉你,也什么都猜过了,可是说到底,你们没有打开过,是真不知道这里面的东西究竟有多要命。”
陆琼斜我一眼:“哦,有多要命?”
“陆家、秦家、宋家、王家,四个有官位有前途的大家族捆绑在一起陪葬,你说要不要命?”
王家正是主母的娘家,也就是陆琼外祖家,主母向来会抽出一段时间带着女儿回娘家小住,因此陆琼对外祖家也是感情深厚,就算她不管其他三家,单是主母和外祖家,她就无法独善其身。
父亲真是好算计,我瞧瞧那几年父亲明明不愿意主母带着孩子回娘家小住,却也没阻止,留对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原来就打着之后出事捆绑在一起的主意。
陆琼神色也变了,我仔细观察,看来她确实不知道这里头的东西威力到底有多大,如果真的知道,也不会这么淡定的将东西放到我的手中。
她当即伸手要拿,我“啪”一声按住盒子,两个人力气推来走去,一时盒子纹丝不动。
我嘲讽道:“怎么了三妹妹,装不下去你的云淡风轻了?”
陆琼看我的眼神中带着怒意:“你不就是想保下陆家吗?这个家有什么好的,父亲不像父亲,姐姐不像姐姐,成日里勾心斗角,处处算计,你难道就这么快就忘了父亲的偏心,陆瑶要你命的算计了吗?”
提到这个我就来气:“你跟她也半斤八两!真以为可以把自己摘出去啊?这些东西我都没忘,我告诉你现在筹码在我手上啊——”
陆琼直接拿起桌上摆放的茶具朝我扔过来,那茶具重的很,里面还有浸泡的茶水,我当即闪身躲开,反而让她直接拿到了盒子,她一打开,里面却空空如也。
茶具在地上炸出巨大的响声,褐棕色的茶在地面上泼出一片湿水,四分五裂的瓷器宛如这个家。
“哈哈哈……”我举袖笑道,“你真以为我这么傻,把筹码明晃晃的拿出来给你看,任你抢?那东西早就藏起来了。”
陆琼气的直接把盒子往地上一丢,屋子里接二连三的声音实在惊得外面的人不知所措,又碍于吩咐在外面踌躇:“姑娘!姑娘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姑娘,您说句话!”
陆琼上前几步揪住我的衣领:“东西呢?!”
“明明不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还是信了我说的话,这不也就证明你自己也很害怕——”我挑眉,直接一拳打在她的脸上,她大概也没想到我突然会有这样的举动,一时躲闪不及,竟真的被我打到了,两只手直接推开我。
她的力气用大了,我直接被推倒,手滑过瓷器,留下触目惊心的伤痕,星星点点的血迹混合着茶水滴落在地上。
“嘶——”
疼痛让我回过神来,下一瞬,陆琼直接打过来,显然是被气狠了,但是我跟她没什么可斗的,连忙要喊人进来,一边躲一边叫,险些头发被薅了。
“啊啊啊——”
“姑娘!!!”
“别打了,别打了!快叫主君和夫人!”
“姑娘小心!”
一场谈话以争吵的闹剧收尾,陆琼见到主母过来回过神,这会也记得疼了,直接扑到主母的怀里面哭,她的半边脸被我一拳打红,头发首饰都在推搡中显得乱糟糟的,一点也不像平日里张扬神气的姿态,哭起来连父亲也惊到了。
我也哭了,主要是疼哭的,就算身体灵活,也耐不住对方体力更好,力气更大,愣是两三个侍女都没能拉开。
姨娘一过来见我这可怜狼狈样,也抱着我哭诉,也不仔细说我们之间发生的事,只放低姿态让人心软。
场面一时哭哭啼啼的,父亲甩袖本就不耐烦,见我伤势更重,立马和主母吵了起来,夫妻本就不合,如今更是争的面红耳赤。
两人分辨不出个所以然为,立马喊来下人问:“你且说!是谁先动的手?”
家人们早就听了我的吩咐在门外候着,听到声响一时也不敢进来,这一会问起来面面相觑,都说不出来,战战兢兢的回话:“回主君,当时二小姐让我们去门外,所以并不知事情缘故。”
父亲一掌拍在桌子上,发出声响,震得众人一抖。
主母的目光看过来:“从宫宴回来不好好各自歇着,二姑娘邀着小妹来自己的院子里,本也不会说什么,可偏偏又要驱赶下人,屋子里头就两个人,究竟是有何要紧的事情?”
我避开她的目光:“我寻三妹妹,是心里头想着几桩事,先前又见着了大姐姐,来同三妹妹说说心里话,这闺房密话叫下人听了去,若是嘴巴不牢靠的,传出去只怕声誉受损。
可三妹妹开口就不饶人,我气不过争执了几句,三妹妹说这我听不懂的话就要打我。”
主母捧着陆琼的脸:“所以你就打回去,打她的脸?”
姨娘思绪万千,可还是附和着我:“夫人您这说的什么话,这都要动手了,难道要矜儿一味躲着?还是杵在那里做木头任人打?实在是打中了这才还的手,那也是没有办法的。”
说着抱着我的头哭起来:“老爷您听下人们说的,这几个人都拉不住三姑娘,矜儿的伤势更重一些,再不还手躲开,只怕……”
陆琼气的跺脚:“你!你分明是故意激我的!”
我问:“那敢问三妹妹,我可是有说过什么不妥的话?你要我的东西,我不愿意,你就要强抢,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她一时语塞。
说出去父亲就知道,不说出去,她就得吃了这个暗亏,左右都讨不了好,却实在不肯让我好过,十分纠结。
我趁机看向父亲:“父亲,您可要为女儿做主啊……”
父亲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似乎看清了我的打算,又似乎只是在考量,最终转向陆琼,缓缓开口:“请戒尺来,你二十,去祠堂里跪着,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准探视。”
然后转向我说:“你亦有不对的地方,竟让妹妹破相,十五。”
玄黑长直的戒尺在嬷嬷的手里高高扬起,狠狠落下,不留情面。
“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