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宝》帕罗西77

7、第 7 章

　　距离高考还有三个礼拜，我到教室的时候杨树手里拿着我的保温杯。
　　「你弟让我给你准备的，我真服气了，我是你同桌又不是你仆人。」
　　我对他说谢谢，他又忙摆手：「我看你瘦了太多，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你放宽心，班主任都说了，你正常发挥，这次县里状元肯定是你。」
　　下午学校组织高三学生去最近的寺庙上香祈福，做考前最后一次动员。
　　传说那是很灵的一座寺庙，只要诚心许愿没有不灵验的。
　　我从不迷信，小宝他倒是很信这些，又是闭眼许愿，又是在蒲团上跪拜磕头。
　　我好奇问他许了什么愿望，他指了指我：「希望哥能天天开心。」
　　我把我的香给他，让他许一个自己的。他跪下说：「希望哥能吃胖点。」
　　小宝妈妈生日那天，距离高考还有七天。玄关有一扇落地镜，我路过的时候差点被里面的人吓一跳。
　　一米七八的个子，瘦得像鬼。
　　阿姨说不用带礼物，但我还是挑了一把檀木梳送阿姨。她眼眶红红的，往我碗里夹了一块又一块肉。
　　晚上我和小宝在他床上睡的。
　　他洗了澡，身上是淡淡的沐浴乳香，还有他自己的味道，很淡，很好闻。
　　他摩挲我背上的骨头，又亲我的脖子。
　　「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笑了一下：「没有。」
　　他又说：「哥，你太瘦了，再吃胖点吧。」
　　我说好。
　　他说：「哥，等暑假，我带你去海边约会。」
　　「到时候，我们可以搭一个帐篷看日出。我还没看过日出呢，一定很好看。」
　　小宝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话里是无尽的向往和期待。他形容的画面太美好了。我甚至能想象出太阳升起海面波光粼粼的样子。
　　他问我怎么不说话，又将我翻了过去，脸对脸贴着，他语气慌了起来。
　　「哥你别哭啊。」
　　他w掉我的泪，又捧着我的脸q了下来。
　　杨树知道我和小宝恋爱的时候，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他调侃小宝不太z，怎么我一勾就勾了去。
　　开始小宝提的。
　　……
　　他说：「哥，我难受。」
　　他拉开自己的睡裤，左手从我宽大的睡裤腿从下往上钻，指尖灵巧地起来。
　　他一边动手，一边往我身上顶：「帮我好不好？」
　　互帮互助，很公平。
　　小宝上面长得很乖，下面是截然相反，十分嚣张。
　　我像是被烫了一下缩回手，又被小宝攥着手抓回去，他低沉的耳语像伊甸园里藏匿的毒蛇：「你别哭，你一哭，我更了……」
　　8
　　高考那天，小宝爸妈都来了。
　　我沾了光，一切高考生的待遇被一百分地施展在我和小宝身上。
　　小宝凑过来畅想未来：「哥，以后你做实验我赚钱，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小宝妈笑得不行。问我想去哪所学校，我报了一个名字，小宝说他也要去。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没当真。
　　小宝妈妈当真了：「你分数够吗？」
　　忧虑没一秒钟，又笑眯眯地：「你们两兄弟从小就在一个学校读书，大学也在一起就更好了，还能互相照顾，这我就放心了。」
　　小宝就是这时候出柜的。
　　在一个普通至极的，甚至有些索然无味的下午。他向那对平凡的恩爱夫妻宣告自己是个同性恋。
　　这不是商量好的，但和预想中的几乎一样，暴怒，掀桌，普通的下午变得不普通，兵慌马乱，质问和指责通通上演了。
　　杨小宝原本不叫这个名字。
　　他父亲母亲翻遍字典名书，势必在那些诗句里找到寓意最好名字送给小宝，最后返璞归真，填入户口本的，竟然是最普通的杨小宝三个字。
　　宝，宝藏，宝玉，珍宝。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心心念念的，被宠到十八岁的眼珠子。
　　怎么突然就踏上歧途了呢？
　　小宝妈妈哭红了眼，她将目光落在我身上。起先是怀疑的，后来便是认定了。
　　「睢安，你告诉我，小宝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
　　小宝抓住我的手，手心炽热的温度在告诉我没有退路了。
　　「是真的。」
　　「对不起，阿姨，都是我的错。」
　　高高扬起的巴掌最终还是没落下。她目光落在我脸上，又落在儿子身上，很多时候，女人都是聪明绝顶的生物。那些被她刻意忽视的蛛丝马迹重新结网——
　　这段感情里先说开始的人，一定不是我，而是被他们，甚至是被程睢安宠的，无法无天的杨小宝。
　　膝盖跪得又酸又痛，可远无法超出心脏传来的酸胀，那位温婉的女人用她向来的温柔，轻声劝慰无法理解的丈夫。
　　「睢安这孩子，我们看着长大的，我们都喜欢他，小宝当然也喜欢他。」
　　「知根知底，还是从小到大的情谊，与其强迫他们分手，不如顺其自然。」
　　……
　　她说了一堆关于我的好话，好到我开始怀疑，刚才的巴掌其实真的落下，这一切都是我耳鸣目眩出现的美好幻听。
　　「睢安，小宝，你们起来。」
　　小宝如临大赦。脸上是以往每次犯错被不痛不痒骂后，发现父母根本舍不得对他生气的，如出一撤的轻松。
　　我太熟悉了，他小时候每次犯错，父母表演完生气，他又能装乖卖好，撒娇让杨爸杨妈一如既往爱他，宠他，把一切他想要的都给他。
　　这次，小宝再一次提出要求，再一次得到宽恕。
　　这就是来自父母的，可以容纳世间万物的，可以突破性别和血缘的爱吗？
　　我没有答案。
　　小宝掀开我的裤腿，当着父母的面qw我青紫红肿的膝盖。
　　「哥，我就说他们也很喜欢你吧。」
　　他攥住我的手，哭声和眼泪都漏到我心口那根刺上，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泪水竟然将那根毫不起眼的刺，一点一点融化。
　　心头上杀人的刺。
　　没几秒功夫，彻底消失无踪了。
　　原来是这样——
　　爱人的泪水，救命良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