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宝》帕罗西77

3、第 3 章 4

　　我对天发誓，我真的不知道小宝站在门外，也不想让小宝发现我叫他名字zw。
　　我顶多是个有些扭曲的，被父母遗弃的，喜欢男人的同性恋。
　　但我这人道德底线也高，一个人守住秘密，一个人堕落。绝对不会拉着对门幸福三口之家的儿子滩浑水。

　　但生活就是好他妈的狗血，小宝就是这么巧合地出现在了宿舍门口。

　　我甚至没有为自己辩解的能力，因为证据如此赤裸，空气中浓重的膻腥味毫不留情地把我的罪孽摆出来，送到小宝面前。

　　真他妈狗血。

　　真他妈丢人。

　　夜色不深，小宝从空白中恢复过来。他毫不掩饰地盯着我的身体。我能感觉他视线滑动的轨迹，先是锁骨，再是小腹……
　　小宝拥有和我一样的秘密。
　　想起这句话时候，我正抓起旁边的软被盖在身上。
　　「……你怎么来了。」
　　我粉饰太平，没话找话，我觉得尴尬，手脚成了身上的累赘，刚刚s出来的东西仿佛变成了水塞进我的脑子里，哗啦啦的声音仿佛在说，你看，这人是个傻逼。
　　他说：「杨树说你头疼请假了，我来看看你……」
　　杨树是我同桌，说来也怪，我虽然初中认识他，但真正熟起来是在高中。但这不是问题关键，杨树和小宝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小宝穿着夏天的白色校服，被从远树吹来的夜风吹动。他往里走，一步一步像碾着我手腕上的血管。
　　他颤抖的声线在做最后的确定。
　　「哥，你刚才叫的是我的名字。」
　　「你突然申请住宿，是因为喜欢我？」
　　「……」
　　我恨不得一道雷下来劈死我。
　　我大概上辈子是属王八的，王八缩脖子躲龟壳，我缩被子里盖住头。却被人从外用双臂紧紧抱住，带着欣喜若狂的力道。
　　「我也喜欢你。」
　　我从被子里挣扎出来，极力否认：「你听错了。」
　　我的否认并没有奏效，反而在小宝眼里成了欲拒还迎。他捧着我的脸，没有章法地吻了下来。
　　他吻得又急又乱，呼吸比上次一千五百米体测下来还乱，我听见他胸腔里疯狂鼓动的心跳，尝到唇间铁锈味的血腥。
　　腥甜的血味仿佛一剂强烈的镇静剂。我如梦初醒。
　　「砰——」
　　小宝手肘撑在冰凉的瓷砖地上，脸上不可置信的错愕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为什么？明明是刚刚亲热喊他名字的人，明明是接吻时会回应他的人。
　　「你走吧，今天晚上的事情就当作没发生。」
　　小宝站起来，他欣喜，狂喜，他拥有两情相悦的爱情。他无法接受这句话。
　　我打断他的开口，相熟的人最知道怎么当刽子手。
　　「你不走，以后我就当不认识你。」
　　小宝失魂落魄，一步三回头地等我说出挽留的话。
　　我并没有和小宝发生什么的想法，不小心被他听见已经是计划外的事情，jw更是大逆不道。
　　我了解小宝接下来会做什么，他会在jw后迫切地我确定关系，会把我昭告天下。他的爱向来赤忱热烈，就像学校里每一个人都知道高三三班的杨小宝有一个很好的异姓亲哥哥。
　　这很好，但兄弟变□□的戏码就该捻灭在摇篮里。
　　我瞪着天花板一晚上没睡着。
　　第二天顶着熊猫眼把杨树叫去天台问他什么时候和小宝混在一块的时候，杨树惊恐地看着我：「你昨晚做贼啦？」
　　我瞪了他几秒钟，杨树不再夸张的做戏，他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咕哝道。
　　「这不是就是昨天嘛！你去医务室被你弟看到了，就找人问我的微信号，跑来问我。」

　　杨树将手机举给我看，确实昨天才加的好友，几句简单的对话，没有别的。

　　我提出怀疑：“他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手机有电，微信在线，为什么不直接找我。如果直接找我一定不会发生昨晚的事情。

　　杨树掏了一根烟出来，叼在嘴边：“你们兄弟俩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他不拿烟还好，一拿烟我就犯了烟瘾。

　　我不怎么抽烟，但每次抽烟都抽得很凶，我喜欢将烟吸进肺里所带来的一瞬间的眩晕，有种大脑后坠，整个人往后倒，下一秒就要跳楼的错觉。

　　我伸手要烟，杨树看我一眼，一整包丢过来。

　　见我叼上，杨树点烟吸了一口，整个人痞气十足，丝毫没有学生样。他这个样子要被教导主任抓到，离处分也不远了。

　　半根烟下去，杨树用牙咬着烟，猩红而刺眼的火星徒然指着我。
　　「说说？」

　　唇边飘出的白烟一点点遮住眼前，我不明所以。
　　「说什么？」

　　「当然是说你为什么着急？难不成你同性恋的身份终于被发现了？」

　　操？在杨树说完这句话之后，我眉头狠狠地跳了起来，我自认为演技比不上专业演员，但平时绝对没有表现出一点同性恋的倾向，杨树是怎么知道的？

　　但不管杨树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绝对不能再被第三个人知道。

　　杨树从地上的蹲着的懒散姿态改成了站姿，他往后退一步。
　　「你那么凶干什么！我警告你别过来啊！」

　　我紧紧攥住他的领子：「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杨树脸涨成了红色，他使劲拍打我不断收紧的手：「你先松手。」

　　杨树靠着墙喘了一会儿气，破口大骂：「靠！你他妈下死手啊！」

　　「少废话。」我提醒他。

　　杨树小声靠了一句：「我炸你的，谁想到你反应这么大。」

　　操，大意了。

　　我沉默，杨树慢慢蹲在距离我身边一米的位置，语气里是受伤：「你太让我失望了，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会告密的小人？」

　　我当然知道杨树不会告密。秘密是这世道上最大众化的。我有的东西，杨树怎么可能会没有。

　　他的秘密和我的半斤八两，是说出去绝对引起哗然的那种。

　　不管是出于我对他秘密的掌控，还是杨树和我的交情，他都不会将我的秘密公之于众。
　　我龇牙一笑：「我也是炸你的。」

　　杨树送来一个翻到天际的白眼，那根没抽完的烟居然一直没丢，他夹着烟蒂用力吸尽最后一口烟：「那你说，昨晚发生了什么？」

　　其实我可以选择不说，没人能逼我做不想做的事情。但人憋久了总渴望能有个树洞可以倾诉。既然被发现，我不打算再隐瞒。

　　当我说到昨天小宝在门外听见我干那档子事叫的是他名字的时候，杨树惊讶的表情，让我总想伸手接住他快掉下来的眼珠子。

　　太具喜感，以至于我看到杨树的脸差点儿笑出来。

　　事实上，我真的笑了出来。

　　杨树上来砸了一下我的肩膀：「你还笑得出来。」

　　人嘛，总善于苦中作乐。

　　但是乐完我又不知道怎么办了，于是跟着杨树一块蹲在地上抽烟。

　　早自习铃声快响起的时候，杨树问我准备怎么办。

　　他问我怎么办的时候，我也在心里问自己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我没有答案。

　　这道题本来就是无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