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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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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善善又喝得烂醉。
酒吧里灯光闪烁,摇滚乐震耳欲聋。几个狐朋狗友轻车熟路地从乔善善身上摸出手机,给何祝成打了个电话。
好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又或者很短。电话接通。
乔善善听不到何祝成的声音。他迷迷瞪瞪看到灰太狼拿着手机走远,几只羊追上去,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
“何总,我是您弟弟的朋友沈才英呀,善善喝多了脾气大,死活不让咱碰,您看您方便来接一下么……”
在他身上群魔乱舞的光也跳走了。乔善善听到何祝成来接他,从阴影里爬起来,软绵绵地往外飘。
好想睡觉,但睡死了的人是坨搬不动的大象。他要快快走到车前,不能再让哥哥受累!
乔善善飘了一圈,旋转楼梯的扶手好凉,他把脸颊凑过去蹭了蹭,舒服地眯起眼睛。
重影之中,有团彩色棉花糖飞了上来。
乔善善呆呆地看着,身体滑落下去,抱住了棉花糖的棒签。
咦~好粗的棒签……
肩膀上猛地一股大力袭来,乔善善被吊了起来,他睁大眼睛,棉花糖底下居然长了一张哥哥的脸!
哥哥浓眉拧起,向来温和的脸上一片冷意。他甚至嗤了一声,翻了个非常刻薄的白眼。
乔善善被粗鲁地晾在扶手上。
棉花糖哥哥转头就走。
乔善善撑着扶手站起来,一个飞扑过去,不知道攥到了什么东西。
“嘶——”
刺耳的声音响起,严京白赤着胸膛站在原地,脸色比五颜六色的头发还要精彩纷呈。
果然便宜没好货。严京白愤怒地把肩上的地摊货扔掉,冷冷剜了眼吹口哨的轻佻路人,路人吓了一跳,连忙收起手机,推搡着离开,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严京白蹲下身把醉鬼拎起来。
醉鬼长了一张清秀的脸,整张脸红彤彤的,眼睛瞪得很大,两汪清泉,看起来好蠢。
哪怕此时此刻是在耍流氓,那张无辜的脸却让他并不显得猥琐。
严京白扫了一眼,这醉鬼穿的衣服也算大牌,虽然比不上他以前的,但也十分昂贵。
身形比他矮小很多,他的衣服他穿不上。
惹了他可别想好过。严京白冷笑,伸手去扒乔善善的衣服。
四只手臂跳起舞来,乔善善倒在严京白怀里,脸颊贴着滚烫的胸膛,举起手摸他的脸。
“哥哥……好喜欢你……”
严京白语气生硬:“别乱攀亲戚,我没有弟弟。”
他将乔善善撕开,对方泥鳅一样又扑进他怀里,两只手臂缠住他的脖子,嘟嘟囔囔吐出一口浓郁的妖气。
……甜的。
严京白脑子开始发晕,暗道不好,径直将人一推。
两人踉跄几步,跌到角落里,缠缠绵绵地靠上墙。
乔善善后背砸得生疼,手臂一松,从严京白怀里流淌下去。
严京白甩了甩头,撑着墙,脚步变得虚浮,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他掏出手机打电话。
坐在地上的乔善善抬头,朦朦胧胧看到一片好大的华夫饼。
他好饿,于是挣扎着跪起来,凑上去咬了一口。
咸咸的、硬硬的……还没尝第二口,发间插进一只手,毫不留情地往后一拽。
乔善善被迫仰起头,又看到了哥哥。
哥哥压得很低,一张脸几乎和他贴在了一起,两道热气蒸腾,鼻尖的汗珠融成一体,滚落下去。
乔善善觉得难受,一脸委屈地撒娇:“哥哥……我头皮好疼,你快看看。”
“疼醒了吗?”哥哥说话怎么冰冰的。
“没有醒,”乔善善知道自己醉醉的,“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他小声抽泣:“好喜欢你,哥哥,喜欢你好多年,我没有办法……”
“多少年?”严京白皱眉,他对这个醉鬼毫无印象。
乔善善伸出手指头数了几遍:“高中三年,大学四年,毕业一年……十、十年吧。”
鼻子里又吸了不少妖气,严京白眉头塌陷,松手靠在墙上,缓了几口气。
虽然不知道这醉鬼到底是谁,但八岁就开始暗恋他,也实在罕见。
严京白长睫落下,垂目看他。
醉鬼抬头望他,眼中映了几缕光,一腔真挚滚烫的爱意。
摇滚乐早已换成了抒情曲,从容不迫地调弄氛围。严京白醉得厉害,目睹干渴的红唇张合,竟生出几分吻上去的冲动。
他舔了舔唇,嗓音低哑:“我不喜欢你,更不会回应你。你最好马上移情别恋,及时止损。下次再对我发酒疯,我不会再这么轻易放过你。”
乔善善过滤掉不爱听的话,拽住严京白的裤脚,哀求道:“哥哥,我腿软,你拉我一把……”
严京白腿也软。二楼虽然是比较清静的高档包厢,但来往的人并不算少。陌生的男女隐晦地打量地上的醉鬼,哪怕碍于他并没有什么行动,但眼神属实算不上友善。
大抵人醉了总会做出清醒时不会做的事。只几秒,严京白抓住醉鬼的胳膊,将人提起来。
醉鬼软塌塌倒在他怀里。
搂着腰,闭上眼,毫不设防地把他当做婴儿的摇篮,睡得安详。
脚步声由远及近,严京白抬眼,几步远的费罗擦了擦眼镜重新戴上,露出一个惊讶至极的表情。
他手臂上搭着一沓短袖,看了乔善善好几眼,神情微妙:“我去给你们开个房?”
离包厢就几步远,这太子爷开荤,未免也太急不可耐了点……
严京白长臂一伸,随手捞了件短袖。费罗见他要穿衣,识趣地伸手去接他怀里的人。
刚抓着手,严京白已飞速穿好了衣服,又一把将人拉回去。
费罗饶有兴致地打量乔善善。
清汤寡水,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瞧着还不如他之前交过的男友们,太子爷居然喜欢这种类型的?
严京白:“看什么看,我粉丝,别打他主意。”
费罗收回目光,挑了挑眉:“所以你这是为了知己献身?”
严京白没好气:“别把艹粉说得这么好听,我没你那么风流。行了,去开房,我需要两碗醒酒汤。”
灯光昏暗,费罗这才注意到严京白双颊泛红,眼神飘忽,一副强作镇定的酒醉模样。
……挺有能耐,这太子爷一杯就倒向来滴酒不沾。哪怕现在落魄了,上次有个老板逼他喝酒,惹急了也是大骂一通差点动手,半点不退让。如今竟能被小男友哄醉。
费罗肃然起敬。
走了几步,路边一堆碎布,严京白指使费罗捡起,搂着乔善善歪歪扭扭去了最近的酒店。
不多时,何祝成一身西装匆匆下了车,却只扑了个空。
站成一排的纨绔们冷汗直流。沈才英挤出个笑:“善善说要去卫生间,我们便没跟着,谁知道一直没回来,似水年华找了个遍,大概是自己出去玩了……”
何祝成摆弄着乔善善的手机,眼神淡淡瞥过去:“几个人看不住一个喝醉的人?”
“我让你们陪他找乐子,”温和的眉眼罩上一层冷淡的阴霾,他随手抄起果盘扔过去,“不是让你们找乐子不管他!”
沈才英退也没退,一下子被砸得头破血流。众人大气不敢喘。
发完火何祝成疲惫地闭上眼,沉声道:“去找,他要出了什么事我饶不了你们。”
沈才英垂下头:“知道了。”
酒店里,严京白酒已经醒了大半,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薅醉鬼柔软浓密的黑发。
他早喂这醉鬼喝了醒酒汤,结果还死死抱着他的腰,在他身上呼呼大睡。
手感再好的头发薅久了也会无聊,严京白很快耐心告罄,抓着人去了浴室,打开暖气晾了会儿,等到醉鬼热得开始脱衣服,这才打开花洒,将人浇了个透心凉。
乔善善一个激灵,终于清醒了。
他瘫坐在地,下意识抹了把湿漉漉的脸,懵懂抬头,看到苍白冷淡的墙壁,刺眼的白炽灯,和门口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看着他的陌生男人。
……也不能算完全陌生,至少,脸有五六分像他爱而不得的哥哥。
乔善善吓了一跳,双腿乱蹬,马上缩到了墙角,哆哆嗦嗦地叫起来。
胆子这么小还学人性骚扰?
严京白啧了一声,将几块碎布扔过去:“别鬼叫了,我没碰你。你发酒疯把我衣服撕了,衣服50,加上房费总共438,钱转我,我马上走。”
“哦……哦!”
乔善善忙在身上找手机,差点要跪下来给他磕头:“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赔你。”
找了一圈,才发现手机不在身上。
他慌慌张张地说:“可以借一下你的手机吗?我叫我家人过来,钱一定会还给你的!”
严京白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他觉得麻烦,将手机递给醉鬼,报了串数字:“还钱打到这个账户上,你打个电话报平安,我得走了。”
乔善善感动地两眼汪汪:“谢谢您,您真是个好人!”
严京白哼笑:“我是个好人你也不能随便性骚扰我。”
乔善善给何祝成发了个短信,闻言脸色一白:“我……我怎么你了?”
严京白逗他:“你抓着我亲。”
乔善善小心翼翼问:“我得嘴了吗?”
严京白:“你猜?”
乔善善咬着唇想了想:“应该……没有?”
他看一眼人高马大的严京白,小声说:“真要得手,我现在就不是在酒店,应该在医院或者警局吧?”
严京白抽回手机,不爽地压眉:“我不随便打人。”
“走了,438,不许赖账。”
“等等,等等!”乔善善从地上爬起来,他靠在卫生间门旁,看到严京白回头,连忙说,“我昨天好像吃了几口华夫饼,这位……哥哥,是你买给我的吗?多少钱,我回头一起还你。”
“嗯?”
严京白歪头,撩起衣服下摆,指着腹肌问:“你说的是这个吗?
健美精壮的腹肌上有几个非常显眼的牙印。
乔善善:“……”
严京白:“这个你倒得嘴了。”
乔善善:“……”
啊啊啊救命!!!
他强行挤出一个笑:“那……一口多少钱?”
严京白嗤了声:“我又不是出来卖的,这次就便宜你了。下次再让我逮到,我弄得你倾家荡产。”
说着还做了个鬼脸吓他,扭头走了。
乔善善双腿发软,滑倒在地。
没过多久,房门被敲响。风尘仆仆的何祝成看他脸色煞白,不由得一脸心疼:“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连忙将西装外套脱下,披到乔善善身上,咳了几声道:“去医院看看。”
乔善善看何祝成双眼乌青,摇了摇头:“回家吧,我没事。对不起哥哥,又让你大半夜跑过来给我收拾烂摊子。”
“你说的什么话,”何祝成语气沉了几分,将他凉透了的手捂进怀里,“你是我弟弟,我就该给你收拾烂摊子。听我的,去医院,别叫我一直担心你,到时候晚上也睡不着觉。”
“……好。”
既然把他当弟弟,为什么总是对他若有若无的暧昧呢?
乔善善心中疲倦,还是这几年,一直是他自作多情?
如果高三那年,何家没把他认回去就好了。或许养母不会死,高考之后,他告白失败,也不会再与何祝成有任何交集。
他会考上好大学,找一份好工作,和养母平凡安稳地度过这一生。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公司里混吃等死,抱着对何祝成秘而不宣的感情,粉饰太平地伪装兄弟。
明明、明明、明明他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