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夜谈 我最近总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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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季沉略一挑眉，饶有兴致地看向旁边的人，打眼一瞅，目前比他还要矮半头。
不过也算是初三同龄人之中个头长得比较快的了。
可到底是个孩子……
季沉想了想，他有三四个月的时间没听到洛槿撒娇了，更别说道歉了。
孩子跟他熟悉之后，反而滋生了自尊心，在他面前总不愿意示弱。
以前不愿意他跟张宏茂出去打球，洛槿还会开口，现在只剩下硬挺着赌气了。
恐怕这句“我错了”也是迫不得已的产物，能有几分真心觉得自己对长辈的不敬，即便是季沉自诩长辈。
“这才半年，我好吃好喝地待着你，好不容易养得你身上长了点肉，没想到这脾气也是跟着见长。”季沉说着，抬步走下了台阶。
洛槿急忙跟上：“我没有！”
“没有什么？还没有骑到我头上来罢了。”季沉嗤了一句。
“哥……”洛槿喊他。
“闭嘴！”季沉打断，步子却没有停。
他知道这小子向来吃硬不吃软，温言软语哄着的时候就蹬鼻子上脸，这会儿小兔崽子知道低头了，季沉还偏偏不乐意听了。
也怪他以前怜悯洛槿的身世，总是想着这小子受了太多委屈，到他这里后又忙前忙后，值得他惯着。
现在看来，毛病都是惯出来了。
两人前后脚进入一家面馆里，季沉要了两碗牛肉面，便坐了下来。
谁也没在开口说什么，沉默持续到两人吃完饭，往回走去。
洛槿眼尖地发现这不是回家的路，而是回KTV的路，于是大胆地上前拽住了季沉的袖子。
“撒开。”季沉有点不耐烦。
洛槿这个犟种自然不可能乖乖听指令，反而攥得更紧了：“还去啊，马上十二点了，回家好吗？”
季沉转过身，目光终于放到了洛槿的脸上：“终于学会好好说话了？”
“那回去吗？”洛槿语气有点急切。
季沉顿了顿：“过去给他们说一声吧。”
“好。”垮了一整天的脸终于露出一个难得的微笑。
两人回到KTV的时候，其他人也已经在收拾东西了，毕竟他们还没真的毕业，高三依然对他们有着极强的管束。
季沉看着张宏茂他们勾肩搭背、歪歪扭扭地离开，转身对一直安静跟在他身后的洛槿说：“走了，回家。”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身上的烟酒味，两人并肩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谁也没说话。
快到楼下时，洛槿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哥。”
“嗯？”
“以后这种聚会，”洛槿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能不能少来？”
季沉挑眉，看向他，路灯的光线在洛槿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起来有些莫测。
“为什么？”季沉听到自己问。
“环境不好。”洛槿言简意赅，语气依旧平淡。
他停下脚步，看着洛槿，忽然笑了：“怎么？管到我头上了？”
洛槿也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很亮，像藏着两簇幽冷的火苗。
“我最近总是在做梦。”他平静地陈述，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陈述无可辩驳的理由，“在那些梦里面，你总是很讨厌我，你希望我离开，甚至希望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胡说什么！”季沉上前捂住洛槿的嘴，怒目斥责道。
这些话太过于让他惊讶，以至于季沉没有发现，洛槿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叫哥，而用的是“你”。
季沉义正严辞：“你没听说过梦都是反的吗？”
他并不把洛槿的话当回事，小孩以前的经历造成安全感的缺失，总想着会被人抛弃，所以有这样的胡思乱想也很正常。
然而刚才洛槿说得煞有介事，那一刻的眼神让人觉得甚至不像一个小孩子。
到底让季沉有点背脊发凉的感觉，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凭良心说，这半年来，哥对你怎么样？”季沉盯着洛槿的眼睛，看到那双眸子中的迷雾逐渐消散。
“哥，你就是我的一切。”洛槿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一步，像是怕季沉不相信似的，“没有你的话，那我活着也没有意义。”
季沉抿了抿唇，本来想骂这小子说着说着就开始胡言乱语了，但是这句话从耳朵进来之后就直直地往心里钻，仿佛一颗小石子落进了平静的湖面。
殊不知湖底早就隐匿着一个漩涡，连季沉自己从来都没有察觉。
这句话投进去，却没有平息这漩涡，而是加剧了它的壮大。
季沉想，世界上这么多人，他占着其中一个放在身边，有什么不可以的？
洛槿见季沉没出声，以为他不相信，接着说道：“哥需要我怎么证明，我现在就给你磕头。”
“哎！”季沉眼疾手快地架住了洛槿要往下跪的身体，“你怎么说风就是雨。”
“哥……”
“我信。”
季沉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写满了焦急，少年人只长个子不长肉，脸上的轮廓清晰又锋利，皱着眉有种别样的好看。
他忽然想起张宏茂妹妹说的，洛槿在初中部是如何受欢迎。
他的弟弟优秀到让他感到不安心，他并不想让雏鸟学会飞翔，但不能抑制他长出羽翼。
洛槿把他当亲人，他自然不能自私地把人一直留在身边。
季沉伸手，像揉小狗一样揉了揉洛槿柔软的黑发，触感微凉。
“行了，知道了。”他的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洛槿似乎对他的碰触有些意外，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在季沉收回手后，他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重新迈开步子往回走。
季沉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一颗心渐渐往下沉着，他是当哥的，父母是指望不上了，他就要提前盘算他们的未来。
不知道十八岁之后，他还能不能收到父母固定的生活费。
如果不能，他该怎么撑起他和洛槿以后的生活。
他缓缓抬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身影在路灯下拉长，融入夜色。
那天之后，两人相安无事地跨过了这一年，到了寒假。
由于他们都处于毕业年级，寒假被压缩到只剩下一周的时间。
就这么待在家里的一周里季沉发现，洛槿越来越不对劲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