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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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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翩然撇过头,没有说话,毕竟这是柏宇汤造成的后果,让他自己解释清楚吧。
程沪又看向柏宇汤。
可两人目光相撞那一瞬间,他却立刻低下了头。
“有事就说出来啊,你们都不说,那怎么处理?”程沪被气到了,他可能是混的最惨的,没有之一。
不,自信点,他就是混的最惨的。
穿进一本断更书,后面的剧情一抹黑,身边所有人都不愿意告诉他真相。
对于这个世界,他算是彻底失去了探索的欲望,他想回家。
“柏宇汤,你自己解释吧,我就不打扰你了。”程翩然看着柏宇汤,冷冷地开口。
说完后,又转身对程沪说道:“阿沪,照顾好自己,如今你身体也恢复了,可不能再乱来了,你还没和他成亲呢。”说完,轻轻抱了一下程沪,看着程沪的眼眸之中满是担忧。
但她却从程沪眼中看到了一种与他无关的淡漠,仿佛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去留念了。
那种冰冷的神色刺痛了程翩然,她心口有些疼,一种不详的预感萦绕在她心头。
“翩然也回去好好休息吧。”程沪眨了一下眼睛,里面的淡漠与疏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一成不变的温柔。
看着程沪与之前无异的神色,仿佛她刚刚看到的只是错觉。
可程翩然从不会觉得与程沪有关的是错觉,但她仔细看了程沪好久,他都没有再把那种冷漠露出来。
不甘心的程翩然最后只能先回去。
院子里只剩下了程沪和柏宇汤两个人。
“有什么要说清楚的吗?”程沪看着柏宇汤,语气有些不善。
“没有。”柏宇汤咬咬牙,坚定地摇头。
“是吗?”程沪轻声问道。
“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什么都不让我替你们分担,你说过的话之中,除了要与我成亲,其他的所有都闭口不谈,这就是你的诚意和真心吗?”他看着依旧低着头的柏宇汤,神色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不是这样的……阿沪……”柏宇汤终于抬头,对上的却是程沪那双宛如死水一般的眸子。
拥有这种眼神的,上一个人是戏延……
“你说,我听着。”程沪此刻无比冷静。
“你……入魔了……我最后那一缕不愿散去的魔气,通过那晚,进了你的体内……”柏宇汤艰难地开口。
他应该阻止自己的……
听到自己入魔了,程沪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现在的他已经是个废人了,根本无法调动真气,怎么可能入魔?
“入魔有什么特征吗?”程沪强行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心底却掀起了万丈波澜。
“真气无法顺利运转,魔气渗入全身,最简单的方式是看血的……”柏宇汤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程沪却突然抽出了他腰间的唐刀。
在右手掌心一划。
唐刀锋利无比,他掌心之中立刻出现了一道血痕,隐约还能看到森森白骨。
鲜血从他的伤口涌出,吧嗒吧嗒地滴落。
他滴落的鲜血之中,肉眼可见的有了漆黑的魔气。
“阿沪!”柏宇汤抢过他左手的唐刀,可他右手已经有很深的伤了。
他急忙掐住程沪的手腕,封闭血管,暂时止血。
掌心滴落的血果然变少了,柏宇汤趁机把他拉回了屋子里,翻出了常备的金创药。
程沪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内心有点动摇。
自己不能入魔,入了魔就不能回家了,趁现在魔气还没渗入灵魂,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可是,他走了,柏宇汤怎么办?他舍不得那个对他永远温柔的男人啊。
“阿沪,你为什么……还痛吗……”柏宇汤心疼地拉着程沪的右手,眼眸中满是担忧。
柏宇汤给他包扎得很紧,毕竟伤口太深了,如果不包扎紧一点,根本无法止血。
“小伤,放心。”程沪轻轻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痛不痛的问题。
痛吗?那不是废话吗,肯定痛啊,但是他的右手已经失去了近一半的控制权,有气无力,有没有它都一样。
而且这点痛,与当初被重伤之时那刻骨铭心的疼痛,根本没得比。
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柏宇汤现在已经看不透程沪的心中所想了。
那个一看到甜食就双眼放光的小孩,彻底变回了最开始看不透的清冷,和不近人情的平淡。
“阿沪……你……照顾好自己,我……”柏宇汤低下了头,欲言又止。
“没事,你去吧。”程沪现在巴不得他们都走,这样自己就能离开这个来了大半年还没归属感的世界了。
柏宇汤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将他眼眸中的期待尽收眼底。
他都要离开了,为什么程沪会很开心?
“我在这儿等你回来。”程沪立刻将喜悦收敛,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他抬头,微微踮起脚尖。
温软的触感让柏宇汤呼吸一滞,但是那种触感并没有持续太久,心底瞬间有些空落落的。
“你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程沪声音温柔,他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等待丈夫归来的……温柔妻子。
柏宇汤已经来不及去区分他是不是真心的了,他这几日为了照顾好程沪,任务进度已经落下冰残太多了。
“再等等我……还有半个月,我就能带你离开杨家庄了。”柏宇汤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安慰着程沪。
他还不知道,这个拥抱,是他最后一次抱还有温度的程沪。
程沪看着柏宇汤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
“等吗?已经没时间了啊。”程沪喃喃自语。
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右护法的灵魂就告诉他,他入魔了就不能回家了,虽然他没说到底能不能回家,但有那么百分之一的概率,程沪也想去赌一把。
走到挂着曾经一直穿的黑色护法服旁边,挂着它的衣架上,还挂着一柄与之配套的长剑。
虽然他并不用剑,但是装饰还是要统一的。
就算那只是装饰的,可那长剑是开过刃的,是能置人于死地的东西。
走到桌边,翻出纸和笔,潦草写下最后的话语,程沪深吸了一口气。
他回到衣架旁,长剑出鞘,寒光乍现,一看就是上等削铁如泥的宝剑。
“对不起。”程沪不知道是在跟谁道歉。
寒光直接没入他的胸口心脏的位置。
可他没有立刻死去,因为剑身还在他体内,暂时阻断了他的血管,流的血不多,就算那里是心脏,也还不至于让他当场死亡。
忍着剧痛,程沪抽出胸口的长剑。
蕴含着丝丝黑气的血在雪白的剑刃上格外显眼。
待长剑彻底抽出的时候,他的鲜血立刻从伤口喷涌而出,他也因为短时间大量失血直接倒在地上。
蕴含着魔气的鲜血浸染了他一身白衣,在意识宛如退潮一般散去之时,程沪缓缓闭上了眼睛。
大半年的时光宛如走马观花般略过,死亡的弥留之际将他的时间无限拉长。
没关系,他在现实中依旧会记得他们的。
不就是单身一辈子吗,为了柏宇汤,他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