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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谢淮洲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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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淮洲下朝之后就去城外的宅邸看人,秋千上没有人,人走到门口却又停了下来。
心里想着。
还不如她犯点错……这样起码他还能有理由找她说话。
门口的人影定在原地。
林玉檀在房内看着人,唇瓣抿了抿,她不是什么不通情理的人。
谢淮洲为什么不和她直说。
门外青绿过来了。
有声音传来。
“她今日好好吃饭了么?”
“小姐早上胃口一般不好,吃了牛乳糕,中午倒还可以,晚膳也尚可。”
“嗯。”
“房里她还觉得冷么?”
青绿又答:“不冷不冷,四个火炉摆着,贵妃娘娘今日还道颇盛夏日呢。”
“好,那我不讨她不开心了。”
谢淮洲走了。
林玉檀有些意外,她往前走了两步,但青绿已经关门进来了。
“小姐,您醒了啊?”
这段时间林玉檀晚上总是睡不好,导致下午会困,整日里浑浑噩噩的。
“我……嗯。”
根本无从解决问题。
青绿把小筐拿下,那是按照林玉檀吩咐抓过来的药,“小姐,我要不要送过去呀?”
小丫鬟心很细,她没有自作主张把东西直接送给谢淮洲。
因为毕竟她不知道小姐还要不要生气。
就好好冷落对方一阵。
不然真当她小姐是好哄的?
林玉檀坐在椅子上,想了想,只是药而已,她在谢府经常跟着名医学东西,也算小有成就,不过也仅限于解决小的风寒感冒。
疑难杂症还是不行的。
“放着吧,我……我们晚点去送。”
宅邸很大,但谢淮洲的院子很偏,林玉檀过去的时候直蹙着眉。
或许是因为那个地方背光,导致晚上也比她的房间阴凉许多。
“他会不会嫌弃我的药不好?”林玉檀抿了抿唇,低声问丫鬟。
青绿很自信地道:“断然不会。”
房间里隐约有烛光,剪影在不断跳动,好似是在针灸。
林玉檀慢步走了过去,走到门口了,停了。
她有些不敢进,呼吸很轻,但门窗不知为何破了,屋内的景象很是清晰。
谢淮洲的脊背上密密麻麻的刀痕,有的甚至还没有结痂。
林玉檀惊恐地捂住了嘴巴。
往后退了一步。
这么严重
提的灯翻了。
林玉檀心乱如麻,她想要推门进去,却又担心自己妨碍他治疗,青绿放下药草。
人提着衣裙跌跌撞撞地走了。
怎么会这么严重?
京城不是说战战告捷么?怎么主帅还会受伤?
错乱的情绪在脑海中涌动。
与此同时。
亲兵有些讪讪地说:“嫂子可能受冷走了。”
这是那个早早听到动静戳开门窗的人。
谢淮洲没说什么,只是自言自语道:“我吓到她了。”
“可能,不太好看了。”
军营里伤疤是功勋的象征,可到了温柔乡里,还是丑陋的。
谢淮洲心头有些难以言喻,为什么不进来?
苦肉计也不好用。
但就在遣散身边人的时候,亲兵从门口拿来一个药包,上面还有匆匆遗落的手帕。
“主公。”
亲兵眉开眼笑,甚至很自觉地告退了。
谢淮洲盯着那个药包,上面有林玉檀写的方正小楷,是每天服药的次数和熬煮的时间。
他教她写的。
男人坐在烛光灯下,拿着那方手帕,珍重地叠好,放进了自己的胸口。
谢淮洲一夜未睡,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没忍住去了林玉檀的房间。
君子是讨不到娘子的。
林玉檀根本就睡不着,翻来覆去好几次,她不知道谢淮洲受的伤。
陛下宣读的招数是百战百胜,根本就没有伤亡的。
林玉檀又觉得自己蠢,陛下所发的诏书是给天下人看的,战场上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做到零伤亡?
短兵相接,血流成河才是常态。
她一闭上眼就是那是满背的伤疤,从前她和官宦小姐去马场玩,摔倒了也是谢淮洲来接她。
肩背是可靠的,是能顶得住天的。
林玉檀啊林玉檀,你独独想到自己的委屈,可是有没有想过……
那么多条砍伤的疤,是抗住了多少致命的伤害。
心疼密密麻麻地泛了起来。
良心难安。
她睡不着,一直到天色半黑半明的时候才勉强闭上眼,但就在这时。
一阵轻巧的风吹了进来。
林玉檀感觉到有人进来了,她睡得浅,但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皮,就知道是谁了。
因为青绿的脚步不是这样的。
自己的手刚被握了下,就松开了,谢淮洲细致地将她的手放回了被子里。
“这么凉,怎么睡觉的……”
男人的嗓音很低。
但动作也仅仅只停留在这一步了。
谢淮洲坐在床边,只是看着床上的人,眉眼温和。
正当林玉檀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的时候。
“囡囡不要这么傻。”
“哥哥一开始是生气,你怎么嫁人了……”
谢淮洲把自己又放回到了原先的位置,轻声呢喃道:
“后来我想通了,我死了的话,祖母还在,你要平平安安的。”
“怎么这么傻呢?”
谢淮洲至今还对医师查清药丸的成分后心有余悸。
那是毒药。
他晚来一步的话……
林玉檀感觉自己的额发被轻轻地摸了下。
最后彻底忍不住了,带着哭腔道:“你说什么晦气的话。”
谢淮洲一愣,没想到人这个时辰还醒着。
按往日经验不是该睡熟了……
“囡囡。”
林玉檀起身一把抱谢淮洲,语句断断续续的,“你受伤……怎么不和我说?”
谢淮洲身子一僵,微微抿了下唇,“很难看。”
“你有苦衷为什么不和我说……”
谢淮洲有些近乡情怯似的揽住了人的细腰,冷眉微蹙,她瘦了。
“贵妃同你说的?”
“可我确实没办法告诉你,我有错。”
“我就应该千刀万剐。”
林玉檀一口咬住了谢淮洲的脖子,哭得隐忍又痛快,“你该死。”
“我该死。”
“你该死该死该死!”
畅快地发泄了之后。
林玉檀又擦干净眼泪,让人同她一起“呸呸呸”。
谢淮洲只是笑。
“晦气的,你别不当心,快点。”
女子声音娇嗔,又懊悔极了。
谢淮洲照做了。
但还是沉沉地看着林玉檀,定定道:“皇天在上,我造的所有杀孽我自己承担,保佑我的囡囡长命百岁,福寿绵长。”
林玉檀红着眼看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元盛一年,帝亲下圣旨,宣定国公与江南林家重修秦晋之好,京城欢庆。
十里红妆,山河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