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范进》姜葶

37、第 37 章

　　范安还不知道已经被主子惦记上，往后要过上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日子。

　　魏家二公子魏好古早早往书房温习功课，顺便等范进回来，此等起早贪黑学习的日子，他可过好几年。

　　尤其上有亲哥母亲监督，他想偷懒，还得琢磨各种法子。

　　看着眼前回话的小厮，魏好古怎么都高兴不起来，此时前院里，范母正接待他亲娘，魏好古非常担心是来带他回家的，他好容易寻得范哥哥在一处，哪能就回去了？

　　“你快去看看，退之哥哥回来没有，娘亲好端端来做甚么？”魏好古忙又打发小厮前去。

　　此时范进神清气爽，一路上哼着小曲儿，恨不得抖上两下，乐呵呵地还没进府，就瞧见魏家马车。

　　起初他以为魏学廉回南海来看他，待进门，才发现是魏老夫人。

　　“是范相公，可算回来了，”魏老夫人笑得和气，与范母颇说得几句话，看范进如看亲儿子一般，态度自然亲昵。

　　“见过老夫人，范进不知老夫人驾临，有失远迎。”

　　魏老夫人拉着范母笑道：“瞅瞅，你家这孩子好得很，惯有礼会说话，这做了秀才，就是不一样。”

　　范母应道：“老姐姐别夸他，省的他尾巴要上天，不认得人哩。”

　　范进道：“儿子不敢。”

　　魏老夫人道：“听说你要成亲，想着学廉不在南海，好古又再你这叨扰好几日，特送贺礼来，等成亲那日，千万留我一桌席面才行。”

　　“回头我要带好古回去，怎好成日在你府上吃住的，不成样子。”

　　范进和范母对视一眼，母子连心，范母觉得儿子与她说的那番话，是话里有话，这成亲的事……怕有变数，又不好在魏老夫人跟前说。

　　范进道：“老夫人哪里话，我与安俭亲如兄弟，好古更是我弟弟，我巴不得他常常在我跟前才好，可千万莫要带他走，不然我要不习惯了。”

　　范母帮腔笑道：“是啊，好古时常跟进儿在一处习学，我看就很好，学廉不在，他自然要当起做兄长的本分，那孩子乖巧听话，我看着就很喜欢。”

　　魏老夫人不过顺嘴一说，客套一番，自家儿子有新任秀才学子亲自教书，她哪里有不乐意的道理，今日她权且找个借口送礼罢了。

　　魏老夫人笑笑，抬眼瞅见小儿子的贴身书童在门外探头探脑，想来知道儿子还不肯回，她索性道：“也罢，退之不嫌弃，夫人你爱他，就让他再住几日，千万别惯着他，不然他可不听话。”

　　范母连连答应，那书童一听，哧溜一下跑得没影儿，魏老夫人只当没看见一般。

　　范进看见魏老夫人送来几只攒盒，想着退亲之事迟早要传扬开，倒不如趁着今日魏老夫人在，一并说清楚，魏家在南海颇有脸面，往后魏老夫人在各家宴席上，也可为周家姑娘转圜一二。

　　买卖不成仁义在，他的原因退婚，也不想旁人又对周家小姐说三道四。

　　魏老夫人听得范进竟说已退婚，惊得满脸诧异，忙道：“退之，这……怎的好端端退婚？”

　　又朝范母道：“老姐姐，你不说说他？”在魏老夫人看来，范进与周家联姻是再好不过的事，这才几日，怎么好好的亲事说没就没了，那可是县尊保的媒呀。

　　范母虽然惊讶，到底隐隐猜到儿子要退婚，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范母并未生气，温声道：“进儿可想清楚了？”

　　范进点头，各种缘由，不必与她们二人细说，凭白费亲娘担心。

　　范母叹道：“也罢，随你心意去，你自个儿拿主意便好，县尊那里……”

　　“儿子已经说服县尊，他老人家同意了。”

　　如此看来，这婚是真退得成了，魏老夫人想不通，也不好过问太多，略坐坐才走了，母子俩一时无话，范进想着林县尊与他说的那些话，心中颇多感怀。

　　往后范进早起读书，范安果真要跟着，可把他急坏了，刚开始难过的很，时日久了，在范进跟前还能拽几句酸文，眼见读书有些好处，便不再苦着脸。

　　魏好古住了一月有余才归家，又时常往范府去，跟着范进后头跑，日子比自己亲哥在家时过得更自在。

　　范进眼瞅着秋闱将近，也准备再往府城，考个举人老爷。

　　比起范进潇洒度日，张家却笼罩在阴霾的浓雾中。

　　因着张师陆被人半废身子，日日躲在屋里不出来，对府中仆人更加严厉毒辣，有几次甚至把屋里伺候的丫鬟折辱致死，闹得一府的人不得安宁，那些死了女儿的穷人家来闹，不过主家用几吊钱打发了。

　　张翊把一切看在眼里，在他的默许纵容下，张师陆更是变本加厉，整日阴沉着脸，动辄鞭打脚踹，就是去秦楼楚馆玩乐，自个儿家伙不顶用，也还要玩死一两个姐儿才甘心，完了又是花钱了事。

　　张府的事瞒不过外头好事者，多早晚的，人人知道张师陆成了太监，不是男人了，暗地里早把他讥讽嘲笑个遍。

　　“祖父！求您替我报仇！孙儿不甘心！”

　　张师陆赤红着眼跪在张翊跟前，双目狰狞，面如罗刹要吃人一般。

　　张翊垂眸看着孙儿，心中一片惋惜，张家第三代是有几人，不乏聪明能干的，可唯有师陆最像他，够狠，有手段，他本盼望着将来张家能交代师陆手里，眼下……张翊暗暗叹息。

　　“起来说话，”张翊冷眼看着他，喝道：“原就是你在府城招惹那几个纨绔，他们要对付，我拿甚么帮你？”

　　“咱们张家在南海是大户，在府城那种地方，好歹你收敛些。”

　　张师陆出事没多久，张翊就已经查清楚是谁动的手，说到底还是师陆办事不劳，被人抓住把柄，顺藤摸瓜查出自己来，张翊还暗自恼恨独龙办事不力，如今死了倒好，免得他再费手脚见血。

　　“祖父！”
　　张师陆猛地抬头，以为张翊会把事轻轻揭过去。

　　“行了，祖父自有分寸，你这几日安分点，我有办法帮你，”张翊冷声道：“咱们对付不了府城吴家的人，难不成还收拾不了一个范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