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戚]追寻》烟霞

5、第五章

　　（五）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顾惜朝不再日日跑来我家打扰。

　　可隔三差五的，他会带上不同的好酒要与我共饮，总不至于叫我忘了有这么个叫顾惜朝的人。

　　有时，酒喝着兴头来了，我会畅快淋漓地跟他打上一架，也有一时失手，真动了火气，一架下来，两人都是鼻青脸肿的，不过在心情烦闷的日子里，倒不算坏。

　　日子过去，我心里头其实越发觉着困惑。别人待我好，我是要投桃报李的，可如果这个人是顾惜朝呢？我想过许多，最终也只好顺其自然。

　　可是遇到难办的案子我会念到他，每隔四五日我会记得有个人要来……我已经无法对这个人视而不见了。

　　那日，我叫人洒扫了庭院，估摸着时间到门口候人。

　　那日，顾惜朝亲自赶着马车，运来一车的酒。

　　我帮他把酒搬进院子，有些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酒？”

　　我从未见过顾惜朝如此风尘仆仆的时候，亦不曾见过他哪次带来的酒，会像这次一样装在寒酸的酒坛子里。

　　他好像惊讶瞬间，笑了笑,卖了个关子：“喝过自然便知道。”

　　当所有酒坛子被我放到院内，顾惜朝已经挑了个石凳坐下，开始沏茶。

　　“你不喝？”我朝他走去，走得越近也越是闻得一股子清新四溢的茶香。

　　这茶定是极品好茶，相较之下，顾惜朝此次寻来的酒简直不堪入目了。

　　“这酒太烈，喝了伤身。”顾惜朝深深看我一眼，慢慢品了清茶，才淡淡说，“却不会叫戚大侠失望便是。”

　　顾惜朝这么自信想必有他的道理，我不多问，提起一坛酒，拍开封泥。

　　这酒……我不自觉地抓紧了手中酒坛，仰头把酒灌入。

　　合上眼，我任凭冰凉的酒液倾入口中，酒的滋味灼烧着喉管，依稀中是记忆里的……

　　烟霞烈火。

　　酒是烈酒，不是好酒。

　　却是只要尝过，便忘怀不了。

　　熟悉得叫人心惊，更叫我觉得恍然如梦。

　　顾惜朝……把这酒找来，当真也要花费一番功夫。

　　我恍恍惚惚地想着。

　　如果这个人——不是顾惜朝……那戚少商便是真的有了一个知己，此生无憾了。

　　酒坛子空了，我有些怅然地起身，本欲一场剑舞去去心中郁气，看了眼腰间的逆水寒，突然没了兴致。

　　顾惜朝见我酒坛已空，自然而然又递来一坛。

　　我接过酒，微微地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开口：“平生得一知己足。”

　　平生得一知己足，可惜顾惜朝已成不了我的知己。

　　顾惜朝扬了唇角，似是看透我心中想法，冷笑一声：“我也不要做你的知己。”

　　是了，他骨子里看不起江湖莽汉，所以也根本不稀罕我视他作知己，当初都是我一头热凑上去，却没注意到他眼中的冰冷，真真可笑！

　　我苦笑，不再多想，继续喝酒。

　　突然手上一空，却是顾惜朝不知何时已站到我跟前，出手夺下我手中的酒。

　　我奇怪地看向他。

　　他一声不吭把坛中剩下的酒液全部喝下。

　　“你还是喝了……”酒劲上冲，我的头脑烧得有点模糊，到底记得顾惜朝说过他不喝酒的，而今居然和我来抢酒喝，当真是个说话做不得数的人！

　　顾惜朝不回答我。

　　忽地，他扔了酒坛，双臂疾出，揽向我的腰间。

　　我不及闪开，被抱个正着。

　　顾惜朝用力地抱住，紧得我挣脱不开。

　　他一眼不眨的盯着我的脸，然后低低笑起来。贴着他，我能清晰地感到他胸腔在震动，他笑得很古怪，有些无奈，有些迷茫，还有更多的真心的愉悦，。

　　顾惜朝又在发酒疯了吧。

　　他笑着笑着，眼角流出了咸涩的液体，笑着笑着，唇间溢出了暗色的红。

　　可他始终在笑，没有停下，也始终死死抱住我，不肯放开。

　　这酒，喝多了，果真是——伤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