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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逞威 皇后笞辱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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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愿这话恰戳中皇后痛处,她哪里敢去天子面前撒野?不过是仗着太后撑腰,捡软柿子捏罢了。此刻被当众拆穿,自是恼羞成怒。
“真是被宠坏了,半点尊卑都不懂,本宫今天就替安王好好教训教训你……来人、来人,给我狠狠掌嘴!本宫倒要看看,她还能硬气到几时!”皇后厉声喝道。
行刑宫人早就等不及想出手,却见如愿猛地抬眼,目中精光乍现,不由心头一凛,迟疑着不敢再上前。
“陛下金口玉言,往后谁敢欺负我,便碎尸万段!上回在清宁宫打我的那两人,最后落的什么下场,你们都忘了?”如愿扫了眼她们,气势汹汹道。
此话半真半假,可那两名内侍为此受刑却人尽皆知。经她这一提醒,众人便都有些心虚腿软。
皇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没料到如愿竟敢拿天子压她,更没料到底下人真被唬住了。
若强行下令,他们拒不执行的话,自己只会沦为笑柄。她只得望向袖手旁观的严尚宫,“顶撞皇后,该当何罪?”
严尚宫上前半步,似笑非笑道:“回禀殿下,妃嫔冒犯中宫,可视情节降位、禁足甚至夺号。倘若是普通宫人,那就是卑幼犯尊。殿下身为六宫之主,可直接发落,不必经审议。”
皇后心里五味杂陈,也就表姨当权时,她为所欲为过几年,此后的每一日,都在反复咀嚼当初酿的苦果。
她当然不敢打死如愿,也不能就此罢休,便朝司正女官使了个眼色,肃然道:“按宫规笞责二十,以儆效尤。”
身为裴家心腹,司正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意图,知道她想做样子吓唬如愿,好在大庭广众之下挽回点颜面,当即转身悄声交代。
如愿听到笞刑顿时色变,因为受刑者需宽衣解裙,裸露肌肤,除了惩戒性,更有极大的羞辱性,尤其对于女子而言。
正苦思脱身之计,就见两名宫人出列,朱漆托盘上放着几柄宽窄不一,磨得发亮的竹板。又有两个粗壮宫人上前,一左一右去按她的肩,竟是要当众解她的腰带。
如愿骤然一缩,身体比意识更先做出反应,她曲肘猛地撞开左侧宫人,转头朝右侧宫人面门抓去。谁敢往前凑一步,她便奋力踢打,抓咬撕扯,全然不顾形象。
行刑宫人们都愣住了,若是寻常闺阁女子,只需假意戏弄,必会吓得求饶。
可眼前少女双目赤红,满面凶相,像露着齿爪的小兽,被逼到绝路的困兽,丝毫不给她们近身的机会,碍于命令在身,她们只得硬着头皮再去捉。
眼看对方人多势众,如愿渐落下风,荀娘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旁边的浴堂殿宫人更是急红了眼。
也不知谁先起的头,突然一窝蜂般冲了过去。胆小的跪在皇后面前哭泣求情,胆大的则扑上去推搡拖拽行刑宫人。
荀娘当机立断,趋步过去跪到了最前面,哀求道:“皇后殿下,姜娘子身娇体弱,禁不起笞刑。况她才进宫,尚未受封,若真有个闪失,将来传扬出去,恐有损中宫贤名。”
皇后又惊又怒,眼见面前乱成了一锅粥,只得厉声喝止。
行刑宫人立刻散开,浴堂殿这边的宫人则将狼狈的如愿团团护住,虽然吓得面色苍白,手抖气喘,却半点不曾后退。
皇后自不知如愿分金笼络人心之事,误以为天子真有交代,不敢再逼迫,只得深吸了口气道:“既然这么多人替你求情,本宫暂且饶你一回。”
说罢,也不等如愿回应,径直拾级而上,“你随我进来,本宫有话要同你说。”
如愿惊魂未定,犹自簌簌发抖。她倒不怕皮肉之苦,可再也受不了当众扒衣之辱。
荀娘膝行过来,帮她理了理鬓发,又整了整衣裙,低声叮嘱道:“一切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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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刚刚站定,如愿便缓步跟了进来。
“你知不知道,决定你生死荣辱的是本宫,而非陛下。”她缓缓抬眸,注视着雕梁间悬垂的巨幅锦幔。
如愿苦笑,清了清嗓子哑声道:“我只是个婢女,最低阶的宫人,也比我身份高,殿下身为皇后,能拿捏我似乎不值得骄傲。”
皇后说不过她,冷笑了一声,从袖中拿出一只寸许长的瓷瓶,轻轻搁到了案上。
“鸩毒?”如愿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声音也不复平稳。
良贱大过天,再不得宠的皇后,杀她一个无名小卒,也是不费吹灰之力。亲兄长都不把她当回事,何况仅有两夜露水情缘的天子?
至于安王,是她离弃在先,哪还有脸面奢望他为她复仇?
“太医院常备的凉药而已。”皇后缓缓转过头,语气复杂道:“你尚无名分,若怀上龙嗣,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如愿恍然大悟,款步上前拿起了瓷瓶,上下端详了一番,笑睨着她问道:“陛下知道吗?”
皇后心头一凛,恼羞成怒道:“这是本宫的职责,于陛下无关。”
“可我不想喝。”如愿莞尔一笑,用不怀好意的语气道:“俗话说,母以子贵,万一我真的怀上皇嗣,岂不就要翻身了?”
“你这种身轻骨贱之人,也配生皇嗣?”皇后面容扭曲,满眼不屑道。
“配不配,可不是殿下说了算。”如愿上下打量着她,眼中的神色让皇后心里无端发怵。
“你在想什么?”她警觉地问道。
如愿一手托肘,一手抚着下巴,一脸憧憬道:“殿下这身衣裳,若是换做我穿,不知道会是什么……”
“闭嘴!”皇后打了个激灵,唯恐她真的生出觊觎之念,历史上为美色所惑,屡出昏招的君王比比皆是,她可不敢保证天子做不出来。
“本宫也不想为难你,可这是太后授意的。”她缓了声气,如实道出实情,“你恨我没用的。”
如愿大吃一惊,神色再不复平静。
皇后继续道:“本宫已遭陛下厌弃,待遇早就一降再降,他纵有再多新欢又能如何?所以你是否得宠,是否有位分,都威胁不到本宫。真正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是太后,你可以不喝药,但往后的每个时辰,都得提防后招。本宫有家族和后位傍身,尚且只能任由磋磨,况你一个毫无根基的婢女?”
如愿刚要开口就被打断,“莫要提陛下。”
如愿吓了一跳,不知道她为何突然着恼。
“一个心如铁石、睚眦必报的冷血帝王,你指望他会把个玩物当回事?等到腻味的那一天,定当弃如敝履。”她满脸阴狠地警告道。
“不劳殿下提醒,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即便早就在裴静姝嘴里听到过相同论调,可如愿还是血往上涌,邪火直冒。
这些高高在上的权贵,越是把她当玩物,她就越要把自己当人。哪怕鱼死网破,玉石俱焚,也不能教他们如意。
她转身冲出了大殿,举起手中瓷瓶高声道:“诸位看好了,这是皇后殿下赐的避子汤,我喝过之后,若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可都是拜她所赐。”
皇后听得眼前一黑,待要追出来时,却见她已经拔出瓶塞,仰头一饮而尽。
殿外一片喧哗,浴堂殿的宫人们涌过来,一个个哭丧着脸,好像看到荣华富贵从面前飞过。
皇后面色煞白,指着她半晌说不出话,只狠狠撂下一句 “不知好歹”,便转身登辇。
“恭送皇后殿下。”如愿立在阶上,扬声喊了一句。
中宫仪仗逐渐远去,她终于松了口气。
起初还一切如常,可片刻后却觉小腹沉坠,隐约泛起阵阵绞痛,像是有一股寒气正顺着血脉往四肢窜。
“怎么了?”见她脸色越来越难看,荀娘忙一把扶住,焦急地望向殿外。
如愿指尖发颤,额角渗出冷汗,在众人的扶持下缓缓走回寝阁,刚要落座,便觉腿脚一软,踉跄着扑倒。
众人这下可都急坏了,争先恐后跑去烧水、煮汤、拿汗巾,正一片忙乱之际,外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欢呼道:“陛下来了、陛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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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刚从紫宸殿议政出来,柘黄圆领袍有些微皱起,幞头也因疾走而歪斜,周身的冷肃威压使得众人不敢抬头,纷纷跪下恭迎。
如愿蜷在榻上,双手捂着小腹,鬓发凌乱,眉头紧蹙,脸上的皮肤白的几乎透明。
他一把掀开珠帘,三步并作两步奔过来,俯身虚虚搂住她查看,眼底阴霾浓得吓人。
如愿仰起脸,勉力挤出一丝笑,语声虚弱的唤道:“陛下……”
昨夜枕席间的她丰姿冶丽,勾魂摄魄,今晨睡梦中的她娇憨入骨,婉娈可爱。
再看到此刻痛到痉挛的她,心里恨怒交织,又怜又悔,握住她冰凉的手沉声道:“皇后究竟做了什么?”
如愿强忍不适,正要开口,忽然心念微动,觉得这话由旁人说更合适,当即眉头紧蹙,呻吟一声就此伏倒。
天子只觉臂间一沉,见她已然痛晕了过去,心头不由大骇,弯腰将她从榻上捞进了怀里。
宝子们,本期无榜(下周四之前)只能更两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