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那腰细得可 ...
-
陆颜不知哪里出了差错,明明昨夜她就吩咐桃心把这东西扔了。
桃心跪在陆颜身边,也看到了那只瓷瓶,面色同样难看至极。
她虽有些莽撞,可也不是粗枝大叶的人,她很清楚瓷瓶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因此昨夜得了陆颜吩咐后,她就把瓷瓶埋在容香阁门前的梧桐树下。
可背着人掩埋好的东西,怎么又被人翻出来了?
桃心慌了神,着急地看向自家姑娘。
陆颜跪伏在地,“请夫人明鉴,此物……此物虽是我从府外带回来的,但我从无害人之心……”
“你果然承认了!”
姚氏听了前半句便勃然大怒,一个耳光甩在陆颜脸上,“亏我从前还当你安分守己,没成想竟是我与老夫人看走了眼!”
姚氏力道不小,陆颜倒在一旁,捂着脸道,“大夫人,我没有,我没想给大公子下药,那是……”
“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姚氏见她吞吞吐吐,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想,“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陆家存的是何心思,这药我早就让郎中验过,就是出自烟花之地的春.药,你还想狡辩?”
出府一趟就带回这种脏东西,不用想都知道这药是拿来对付自己儿子的,姚氏抬手又要打去。
桃心便在此时挣脱桎梏扑到陆颜跟前,用瘦小的身子紧紧护着她。
庄嬷嬷还记恨毛毛咬她的那一口,让婆子将这两人分开。
桃心不肯撒手,哭着道,“夫人明鉴,我家姑娘堂堂正正,绝不会行那等龌龊之事,何况姑娘本就是大公子的未婚妻,又何苦要做这种自降身份的事?此事定是有人在背后栽赃陷害!”
“也不知是何人故意将这东西呈到夫人跟前?败坏我家姑娘清誉不说,还存心离间沈陆两家的关系,夫人可千万不要叫有心之人蒙蔽双眼!”
闻听此言,姚氏稍稍冷静了些。
庄嬷嬷咬牙,“夫人,您不要被这对主仆哄骗了去,她这分明是使计不成被发现了,故意这般诉苦求您原谅的。”
“庄嬷嬷莫不是忘了,昨夜大公子醉酒,是您奉夫人之命亲自来请我家姑娘去文澜苑照顾的。”
桃心瞪着庄嬷嬷,“若我家姑娘有心,岂会错过昨夜良机?可嬷嬷您瞧,大公子什么事都没有,可见我家姑娘清白!”
桃心见姚氏有所动摇,又举起手,“奴婢可以对天发誓!奴婢若有虚言,就叫奴婢天打五雷轰!”
此话一出,陆颜也被吓一跳。
那药就是她们带进府的,桃心却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发誓,陆颜当真害怕哪天应谶,忙拉了拉桃心的衣袖,“不要说了……”
她这副窝窝囊囊,百口莫辩的样子,姚氏便又信了三分。
她了解陆颜的秉性,软弱可欺,又笨又呆,要说陆颜敢给沈文昭下药,姚氏并不相信,方才也是见了那脏东西气昏了头,这才急吼吼把人叫过来问责。
思及此,姚氏道,“今儿一早,是何人将这脏东西呈上来的?”
庄嬷嬷眼看落井下石不成,只能垂着脑袋如实回话,“是大公子身边一个叫苏玥的丫头。”
姚氏略一回想,“从扬州来的那个?”
庄嬷嬷:“是。”
除此之外,姚氏对苏玥并无多少印象,索性让人把苏玥叫来,又打发庄嬷嬷先下去包扎伤口。
庄嬷嬷一走,清灯院安静下来,姚氏揉了揉额角,没有让陆颜主仆起身的意思,陆颜便不敢动,老老实实跪在原地。
跪了约莫一刻钟苏玥才到,她前脚给姚氏请安,沈文昭后脚便来了,脸上焦急之色藏也藏不住。
“母亲,您有事直接找儿子便是,她一个丫鬟能知道什么。”
姚氏睨他:“我还什么都没说,你急什么?”
沈文昭一噎,看向苏玥。
苏玥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并未理会他。
昨晚陆颜亲手熬的醒酒汤沈文昭没喝,这会儿头还隐隐作痛。
“母亲,我自己院里的事自己处理。”说着便去搀扶苏玥,刚伸出手就瞧见了同样跪在一旁的陆颜主仆。
桃心正瞪着他,大有他先搀扶苏玥,她就要和自己同归于尽的架势。
沈文昭顿了顿,到底是转了方向先将陆颜扶起来。
来的路上他已从苏玥口中得知事情始末,但因昨夜之事,沈文昭对陆颜心存愧疚,加上下药之事毕竟没成,闹大了两家脸面过不去。
沈文昭将陆颜扶起后便打发她回去,“这里有我,你且放宽心。”
陆颜存了一肚子委屈,听到未婚夫温声细语的安抚,眼泪顿时簌簌而落。
姚氏也清楚,闹大了只会惊动老夫人,这些年她好不容易从那老婆子手里拿回掌家权。
但要她轻易放过陆颜是不可能的。
姚氏想想,杖责一顿就算了事,话都说出口了,婆子们也将陆颜押在条凳上准备动手。
便在此时,庄嬷嬷去而复返,神色焦急。
“夫人,定国公世子来了!”
姚氏眉头皱起,定国公世子位高权重,怠慢不得,她也不想让外人瞧见家丑,忙让陆颜从条凳上下来。
陆颜刚站定,院外便传来脚步声。
她垂着头,一袭玄色锦袍从眼前经过,衣摆绣着暗金云纹,腰配长刀,气势冷冽。
“这是做什么?”男人声音低沉清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这身装扮显然是刚从缉卫司出来,缉卫司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得罪不起,姚氏忙赔笑,“回世子,家中一点小事,不妨碍。”
沈文昭迎了上去,“此处人多眼杂,霁明随我去书房议事吧。”
也不知门房怎么带的路,竟将人领到清灯院来,好在他们交情深厚,彼此也算半个家人,没那么多忌讳。
沈文昭示意谢廷筠先行。
毕竟是女眷后院,谢廷筠没有逗留的意思,只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状似随意地扫过众人,也包括陆颜。
不知是否是错觉,陆颜总能在谢廷筠的眼神中窥出几分耐人寻味。
落在姚氏眼里,却成了一种敲打。
“罢了罢了,家丑不可外扬,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姚氏压下怒气瞪了陆颜一眼,“算你命好。”
最后只罚陆颜抄写《女则》《女戒》百遍,事情就算过了。
苏玥不可置信地望着姚氏,“……夫人?”
自打陆颜住进沈家,一直谨小慎微,从未有过差错,这次她好不容抓住陆颜的错处,铁证如山,姚氏就这么轻飘飘放过了?
姚氏忙着招待贵客,挥手打发她,“行了,主子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丫鬟置喙。”
都是过来人,姚氏岂会看不出沈文昭与苏玥之间的猫腻?
过去她时常把陆颜叫到跟前立规矩,可从未见沈文昭为此着急过,如今她不过是把苏玥叫来问话,沈文昭便急成这幅样子。
姚氏虽不喜陆颜,也不反对儿子收用通房丫鬟,但这不意味着苏玥可以蹬鼻子上脸。
她看不上陆颜,更不会抬举一个连陆颜都不如的奴婢。
姚氏走后,苏玥气得一抹眼泪跑出清灯院。
沈文昭正落后半步与谢廷筠一同往书房走去,眼角余光瞥见苏玥跑开的身影。
“霁明,我还有事,你先去书房等我。”
他让长随青书在前头带路,追着苏玥离开的方向去了。
……
陆颜还是在清灯院外跪了一个时辰,由庄嬷嬷监督。
这是罚她豢养恶犬伤人,如若不服,姚氏便要将毛毛赶出府去。
毛毛是陆颜最后的慰藉,她必须认罚。
跪没多久,有婆子急匆匆来寻庄嬷嬷,说有要紧差事,庄嬷嬷不得不走开。
她一走,桃心就要搀陆颜回去,“反正没人瞧见,姑娘跪不跪都不打紧。”
陆颜不敢,万一她偷奸耍滑叫姚氏发现了,毛毛定然没有活路。
她老老实实在院外跪满一个时辰,才挪动双腿回容香阁,只是她的膝盖太疼,行至半路便走不动了。
桃心:“姑娘在这儿等着奴婢,奴婢记得外院的林管事前阵子伤了腿,有个轮椅,奴婢去借。”
陆颜便在假山旁寻了个石墩坐下,仰头看着四四方方的天空。
春日阳光很好,暖融融地照下来,可她还是浑身发冷。
春.药埋在树下,本是件极隐蔽的事,只有她和桃心知晓,苏玥是怎么找到的?
除非,苏玥一直在盯着她。
陆颜攥紧手指,想起马车里那一晃而过的藕荷色倩影,想起沈文昭醉酒时一遍遍唤着苏玥的名字,想起她无意间撞破他二人争执……
陆颜闭上眼,前所未有的疲累。
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乖顺,足够隐忍,总能在这世间寻到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可原来,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回叫她侥幸躲过,下回呢?
“陆姑娘。”
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陆颜回头,鹅卵石小径上站着一个男人,潋滟的桃花眼含笑望她。
“世子?”她慌忙站起身。
谢廷筠看着她红肿的眼,目光停了一瞬,“我刚从元贞兄的书房里出来,路过此处,不想打扰了你。”
“不打扰的。”陆颜嘴笨,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陆姑娘为何独自坐在此处?”谢廷筠诧异,“一个时辰前元贞兄便说有事折返回去,难道不是送你回房吗?”
陆颜一怔,沈文昭有回来找过她?
可她在清灯院跪了许久,并不见有人来。
很快她便想到苏玥,垂眸敛去眼底的苦涩,“他是来过的,不过他有要事,我不好耽误。”
陆颜也不知这谎话说来,究竟是为了周全自己的脸面,还是用来自欺欺人让她心里好受些。
“世子请自便,我先告退。”
陆颜情绪低落,加上她和谢廷筠孤男寡女,实在不能待太久。
她低着头要从谢廷筠身侧经过,可她一双膝盖疼得厉害,稍一迈步人就不受控地朝前摔去。
谢廷筠早有预料,一只臂膀从旁伸来揽住她的细腰,陆颜瘦削的肩膀撞上男人半边胸膛。
隔着几层衣料,谢廷筠仍感觉到少女身骨的丰盈柔软,还有一股自她颈间散发的馨香,甜沁沁,奶呼呼的,很是好闻。
也不知她平日熏的什么香。
谢廷筠心跳如鼓,掐在她腰间的大手紧了紧。
那腰也细得可怜,仿佛稍一用力便能折断。
谢廷筠不知胡思乱想些什么,气息微乱。
没等他缓过来,陆颜已飞快从他怀中挣脱。
“多、多谢世子……”
连着两日与同一个陌生男子肌肤相触,让陆颜很是心慌,她耳根滚烫,浓长鸦睫颤个不停。
谢廷筠看着被她挣脱后空落落的手,看似若无其事道,“你伤得不轻,怎么不擦药?”
陆颜摸了摸被姚氏打过的半边脸,上面还有指甲带过的一丝血痕。
“我……回去就擦。”陆颜神情窘迫。
倒是忘了她脸上还带着巴掌印,这般丑态居然让谢廷筠瞧见。
“这是缉卫司的伤药,比外面买的好用。”谢廷筠从袖中取出一瓶药递给她。
陆颜如今看见药便害怕,“不不,不用了,上回孟大人给过一瓶药了。”
“不一样的,那是止痛化瘀的,这个用在脸上的不会留疤。”
谢廷筠也不勉强,将药搁在一旁的假山石上,“用不用随你。”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小径尽头。
陆颜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被男人随手搁下的伤药,心口莫名跳得厉害。
谢廷筠此人,明明该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
可他却能看见她所有的伤。
陆颜迟疑着,到底伸手拿过了那瓶伤药,瓶身上还残留着谢廷筠指尖的温度。
她脸上烧得愈发厉害。
回到容香阁后,陆颜也没敢用谢廷筠给的药,而是锁进妆奁最底层,与沈文昭的帕子放在一起。
素白绢帕,边角绣着一簇绿意盎然的青竹。其实这也是她亲手绣的帕子,沈文昭随手给她擦泪后,就没再向她要回去。
陆颜忽然觉得自己可笑。
一个是与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一个是与她毫无交集的未婚夫好友。
一个对她视而不见,一个却能看见她的伤痛。
陆颜不由恍惚,但很快她就压下所有心思。
那是沈文昭的好友,是定国公世子,她不能多想。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