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婚》凌故

9、以爱之名

　　Chapter9 以爱之名

　　门外正是谢寒霜的狂热粉丝许忱夏。

　　谢寒霜：“你好。”
　　许忱夏：“！霜……嫂……谢老师好！”
　　谢寒霜：“嗯，再见。”
　　许忱夏：？

　　许忱夏拼命给沈绛使眼色：沈哥沈哥你是我亲哥！快把我偶像留下！求求你啦求求你啦！
　　沈绛大怒：“你来干什么？医院不忙吗？你个实习生怎么敢翘班的啊？！

　　谢寒霜轻咳一声：“沈绛，我就先回去了，另外一件事儿我明天车上跟你说吧。”
　　沈绛按捺住想抽许忱夏的心情，对谢寒霜道：“也行……江归云昨天送了两盒梨，让我给你一盒，你等下我给你拿去。”语毕，对许忱夏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谢寒霜解释，自己则慢吞吞回卧室找梨去了。

　　许忱夏领了任务，不敢怠慢，等沈绛走后立刻伸出了手，殷切道：“谢老师
　　好！我姓许，言午许，叫忱夏，是聂启明的高中同学，父母双亡，沈哥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直把他当亲哥！绝对没有其他什么非分之想！”

　　“嗯？！”这一番无厘头的自我介绍把谢寒霜整懵了，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心里已不自觉带上了歉疚，“啊……不好意思，你好。”

　　“没关系！”许忱夏热情道，“其实您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有一段时间就是靠您的话撑下来的，如果没有您就没有现在的我……我可以叫您一声哥吗？”

　　谢寒霜：？
　　谢寒霜：“……可，可以。”

　　“乱认什么哥！”沈绛提着两盒贡梨走出来不满道，“叫哥fu——”
　　谢寒霜：(ヘ?_?)ヘ┳━┳
　　沈绛：“咳，对救命恩人要尊敬，还是喊老师吧。”
　　谢寒霜：┳━┳ ノ( ゜-゜ノ)

　　许忱夏：……
　　他识趣地把花盆放下就要走，“哎好的。谢老师，沈哥，时候不早了，我们医院还有事，就先走了……不用送了，拜拜！”一语未完，人便跑得没影了。

　　沈绛朝他远去的背影怒吼：“下次轻点儿放花——”

　　谢寒霜咳嗽了一声，拍了拍他：“我先走了。”
　　沈绛吐了口气，把袋子递给他，“行吧，明天见。”
　　谢寒霜点头：“晚安。”

　　“嘭！”门被带上，沈绛伸出手，上面仿佛还沾染谢寒霜的余温。

　　半晌后，他将手指轻轻一捻，弯腰把花搬到了卧室。

　　·

　　“早啊叔叔！”谢生阑坐在安全座椅上向沈绛打招乎，“今天我们要去看爷爷。
　　“早上好。”沈绛摸了摸他的头，对谢寒霜道，“我来开车吧。”

　　谢寒霜并不推辞，直接将车钥匙给了沈绛，自己则绕去了副驾驶。

　　沈绛调整了一下座椅位置，发动车子后调整后视镜，随口唤道：“小V小V，导航去XX疗养院。”
　　小V：“好的，为您导航到xx疗养院。”

　　沈绛正要发动车子，忽然打了个寒颤，无端觉得有些冷，偏头一看，谢寒霜正在副驾驶“深情”凝视他。

　　谢寒霜语调平淡，沈绛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我半年前刚让仇喻给尹风转过院——请问，你是怎么知道的？问、号！”

　　沈绛：“……听我解释，昨天问的仇喻。”
　　谢寒霜：“哈。句号，表示嘲讽。”
　　谢生阑：“表示嘲——讽！嘲讽是什么意思呀？”

　　谢寒霜于是给儿子上了一节语文课。
　　沈绛松了口气，以为这件事儿已经过了，便随口道：“你昨天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谢寒霜道：“没什么事，就是告诉你我既然已经解约了，打卡机就可以把我除名了。上次去公司，打卡机叫了声‘您已经6年零三个月没打卡’，扣了……反正好多钱，怪吓人的。”
　　沈绛说：“行，我回头跟宋延说一下。”

　　·

　　谁想一到疗养院，几位护工的话就让沈绛车上那拙劣的谎言不攻自破。

　　护工甲：“呀！沈先生！好久没见到你了哈！”
　　沈绛：“……听我解释，其实我有个朋友在这里……”
　　谢寒霜：“哈，问号。”

　　护工乙：“这边走，尹先生最近恢复的不错！昨天吃了一碗饭呢！”
　　沈：“……我那朋友也姓尹——行了编不下去了，你杀了我吧。”
　　谢寒霜这次没再表嘲讽，只是眼中略带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了声走吧。

　　病房里，谢寒霜的Alpha父亲尹风正在看书。
　　谢生阑叫了一路想看外公，这会见着真人，到是开始腼腆起来了。

　　尹风见到他们，不复清明的双眼微微睁大，而又垂下，他咳了两声，轻声道：“来啦？你这个做儿子的六年不来一次，老让你前夫来，像什么样子？”

　　“但凡我可以选择。”谢寒霜淡淡道，“我都不会再做您的儿子。”

　　“我当初不让你学艺术是为你好。”尹风皱眉，放下书，仰视已经180的儿子，“你看看你现在，和谢凌当年一模一样，我真……小沈你帮我调下床，对，调高一点……行了。我真不想看见你步入他的后尘！”

　　“我不会，”谢寒霜深吸一口气，”什么叫他的后尘？别忘了让他死亡的罪魁祸首是你，你没收他的画具，撕毁他的画作，以爱之名囚禁他，是你杀了他！是你！你现在有什么脸面去——”

　　沈绛头疼：“寒霜！谢寒霜！别在孩子面前提这些。”

　　尹凡也意识到自己不该提那些已尘封多年的旧事，此时注意到病房里的谢生阑，便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这是你的小孩？多大了？孩子父亲怎么没来？”

　　这回换沈绛跳脚了：“尹叔您说什么呢！谢生阑是我儿子！”

　　“咳。”尹风有些尴尬，“人老了，眼睛有点花，这孩子挺像你的。”

　　沈绛苦闷地放下捂着谢生阑耳朵的手，后者眨眨眼：“阿公。”
　　尹风瞬间冰山融化：“来让阿公看看，叫什么名字呀？”
　　谢生阑：“大名叫生阑，小名叫囝囝。”
　　尹风：“难听，小名也不能随便起。”
　　谢生阑：“你的问题。”
　　尹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让沈绛评评理，好听吗？”
　　沈绛：“嗯……嗯，我觉得——”

　　谢寒霜：“不好听吗？”
　　沈绛：“嗯……怎么会不好听呢？温馨的名字，如果是一家三口就更温馨了！”
　　谢寒霜：“留下第一句话，然后你就可以滚了。”

　　尹风：“……孩子，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应该已经三十有余了吧？都快奔四的人了，稳重一点，别学小年轻拗人没——你说这作者也真是的，学历得多低才能写出这种东西——你看你爸我，傲骄人没是稳住了，可是没了事业没了家庭，还落得一身病。所以我诚心建议你们稳重一点，毕竟不听老人言——”
　　谢寒霜：“多活好几年。”
　　沈绛：“那不能，谢寒霜永远十八！”
　　谢寒霜怒：“你还是滚吧！”

　　于是他们就被尹风赶出了房间，一家三口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谢生阑突然叫了一声，捂住肚子：“妈妈我想上厕所！”
　　“去。”谢寒霜塞了一包纸给儿子，“别跑，人多。”

　　“咳，好奇一个事。”沈绛问，“生阑为什么喊你妈？
　　谢寒霜瞥他一眼，随意道：“生完他后出了点事，让保姆带的，保姆教他喊妈他就喊了，后面改不过来就不在意了。”

　　语毕，他二人相视无言，呆站了半晌，谢寒霜先移开了视线，哪里想到沈绛冷不丁来了句：“以后有事儿，别找别人了，找我吧。”
　　谢寒霜一怔：“找你？”
　　沈绛道：“对，找我，我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人脉是有一点的，虽然不能办成什么大事，还是可以应急的……一夜夫妻百日恩嘛。”
　　谢寒霜笑了笑：“嗯。”

　　“不过说真的。”沈绛把谢寒霜拉到一边的椅子坐下，闲道：“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还没怎么了解过你家，除了叔叔住院那次——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要不想回答就当我放了个屁好了。”
　　谢寒霜打趣：“你的人脉呢？打听点事不难吧？”
　　沈绛摸了摸下巴，道：“不太想从别人的口中了解你。”

　　谢寒霜无语，沉默半晌，却还是开了口：“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谢凌早年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大学毕业，早婚嫁给了尹风，尹风婚后对谢凌比较冷漠，他就想生个孩子……绑住他。我跟你提过，谢凌是个Beta，受孕率很低。他就每天求神拜佛，喝汤补药，好不容易才有了个孩子。”

　　“咳，”沈绛忍不住了，“恕我打断一下……令尊难不成牲王？”
　　谢寒霜：“……闭嘴，平贵。”

　　沈绛闭了嘴，谢寒霜于是继续道：“尹风这个人，自大自负，胜负欲极强，他不允许他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从小就教他数学，不允许他碰和艺术有关的东西……谢凌不同，他爱他的孩子，几乎对他有求必应，发现孩子有音乐天赋后，他每周借口带孩子上奥数，实则花重金找了老师……纸是包不住火的。”
　　“考完演奏级的5个月后，迟迟等不来证书的孩子去查了成绩，却发现证书已被签收……当他的父亲拿着证书站在他面前时，他知道自己完了。”

　　纵然谢寒霜语气平淡，沈绛还是能从中听出一丝哽咽。

　　“他当着我的面，烧了我盼了五个月的证书，把我的琴弦一根根剪断、琴身砸毁。”谢寒霜变了人称，不再是以第三人称，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阐述，而是以一个亲历者的视角去诉说。

　　“谢凌那天去参加了一个沙龙，回来时笑容满面，“谢寒霜艰涩道，”尹风把怒火转向他，拖着他去了画室——咳咳咳！”谢寒霜突然剧烈地咳了起来，沈绛措不及防，被吓了一条，立刻揽住谢寒霜，不停拍着他的背。

　　“没一年他就跳楼啦。”谢寒霜拍拍沈绛的手，示意他放开自己，继而缓缓道，“那一年我刚上初中，老师通知我的时候，我生出来的情绪竟然不是愤怒，而是解脱。”

　　沈绛拧开一瓶水递了过去，状似不经意问：“那《临安遗恨》呢？”
　　谢寒霜许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先是一愣，而后回答：“后知后觉吧。”

　　沈绛了然。

　　此时，谢生阑犹如一颗子弹向两人冲了过来，一头栽到谢寒霜身上，兴奋地大喊：“妈妈妈妈！那边有一只猫猫在洗澡！你快带爸爸来看！”

　　沈绛：“不是说有时候叫爸爸有时候叫妈妈吗？怎么还带两个称谓一块出——你在叫谁？！叫我吗？啊？！”

　　谢寒霜已然呆滞，耳边只剩下沈绛欣喜若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再叫一声……唉！儿子！妈呀谢寒霜你看我儿子叫我啦哈哈哈哈哈哈哈！”
　　“寒霜你打算啥时候去民政局复婚？我不打算要二胎了，咱跟生阑过一辈子就好啦！”

　　谢寒霜：“……够了，可以了，我只是告诉谢生阑你是以什么身份和我们一起来看我爸的而已！你笑个屁！沈绛你再笑我闹了啊！”

　　沈绛笑地上气不接下气：“哈……可是，你为什么要让我来呢？我真的要笑……笑死，咱俩啥关系也没有，你把我当什么……才要我来？”

　　谢寒霜：“……”完了，出BUG了，他到底为什么让沈绛来？情急之下，他的大脑随机到了一个答案——

　　谢寒霜：“司机。”
　　沈绛：“你会开车啊可是。
　　谢寒霜脸色变臭：“朋友。”
　　沈绛：“朋友你干啥把我身份告诉谢生阑啊？”
　　谢寒霜的脸色更臭了，因为他真的想不出自己为什么要让沈绛来。

　　“因为你把我当家人。”沈绛止住笑，一语道出谢寒霜心中所想，“因为在你心中，我不是朋友、司机，是家人。”

　　“当然，谢寒霜，”沈绛抱起谢生阑，眉眼弯弯”在我心中，你有着同样的位置。”

　　我愿以家人之名，陪在你身边，永远爱你。

作者有话说

　　晚啦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