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父与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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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架桥公路如一只黑蛇般在城市上空盘曲爬行，公路上零零散散几辆汽车，黑点般在蛇身上匀速移动。
突然，一辆汽车左右摇摆，摩擦间在公路上划过一条长长的黑痕，最后，在一个拐弯处冲出了护栏，砸在桥下，刹那间火光四溅，宛如一滴水，砸入滚烫的油锅般。
“据报道，我国外交官在东国意外身亡，经东国警方查证，其死于交通事故……”电视新闻里，一个女记者正在播报这起外交事件。
西国当局认为此事极可能是东国激进派政党所为，该党致力于激化两国矛盾，发起战争，为此暗杀过两国不少高层政要。
西国某间会议室里，华丽的吊灯发出耀眼的光芒，洒在会议室长桌上酒杯里。长桌前已坐着几个人，表情严肃，气氛凝滞。
“不只是外交官，最近几年意外太多，高层权利更替频繁。现如今在位的高级文官，大多激进。”主位左边的一个男人主动打破了平静。
“只怕是他们恐生变故，加紧了计划。”一个优雅的女声回道。
“他们一直对内煽动民族仇恨情绪，最近新起的多个青年组织，其头目多与几位文官接触甚密，组织了不少‘爱国’宣传，受到了大片的响应。如果放任自流，恐怕大规模战争不可避免。”隐在角落的一个带着帽子的男子严肃地说道。
长桌上议论声不断，主位上的男人没有说话，他双手交叠，撑在下巴前，脸上的皱纹里藏进了岁月，眼眸灰暗难辨，如同蒙上一层纱。
“……”
“必须阻止他们的企图，启用那个计划吧。”
“那个计划？可是……”
“为了两国和平，不让人民受战争之苦，牺牲一些东西是必要的！”
“……那应该安排谁来执行。”
主位上的男人突然出声道，“让‘他’去吧，不会有人比他更合适了。”
“‘他’的话……确实最合适。毕竟是我方最有实力的谍报员。”左位的男子喃喃道。
*
清晨苏醒，太阳慢慢跳出地平线，光线四散，飞寻黑暗，露水从叶面斜坡滑下，滴落在铁轨旁的地面。一辆黑色列车从远方飞驰而来。
列车上某车厢后排座位上，一个身穿墨绿色西装的俊朗男子，啜着咖啡看报。报纸上刊登着最新时政新闻。男人散漫平常地看着报纸，如同每一个借着空闲时间看报的公务人员。
然而，此人并非普通人，此报亦藏着不为人知的密语。
男人浏览着报刊，脑海中自动解译出密语内容。
“日安，黄昏先生，亦或是晚安。
之前的任务辛苦你了。多亏了你，部长挽回了颜面，这一结果对我国外交很是有利。并且，你传回的秘密战署规划，对我国进一步应对西国军事围堵有重大意义。
话不多说，想必你已知晓，近来东国极端民族主义越发猖獗，两国摩擦不断，隔阂愈深。事不宜迟，给你发布下一条任务，任务代号‘鸮’。
目标是国家统一党总裁多诺万·德斯蒙，他是威胁两国和平的危险人物。你的使命就是接近他并探查其危险举措。
为此，你首先要……”
“噗——”一口咖啡喷在了报纸上。
咳咳！什……什么！短期内结婚生子？！
开什么玩笑！即使是花花公子，也不可能如此飞速！
黄昏看着这个离谱要求，内心抓狂。注意到黄昏的失态，周围的乘客纷纷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
黄昏立刻收拾干净身上的咖啡渍，清了清喉咙，对其他乘客矜持地说道，“失礼了。”
等乘客都收回目光，黄昏沉下心来继续看报。
“德斯蒙深居简出，且小心谨慎，极少抛头露面。唯一会现身的场合便是其子所就读名校定期的联谊晚会，这也是政财两界大人物云集的社交场合，届时一应对外规划皆有迹可循。入学时间有限，因此，必须在一周之内把孩子送进去，再从长计议。”
黄昏眉头紧蹙，手指收紧，报纸上生起了褶皱。
不管怎么说，一周内搞出一个孩子，未免太为难人了。
“无影的英雄啊，你们谍报人员的活跃不为人所知，无法获得勋章，连报纸角落里也无法提及，但即便如此，也请不要忘记……
人们的普通的幸福正是建立在黑暗中的骸骨之上的。
为了人类，为了和平。”
黄昏合上报纸，双唇紧抿着，蓝眸里看不清情绪。
舍弃了姓名与面孔的他乃不知自己为何人，随时更换的面具和姓名让他习惯了扮演他人角色，所谓人之真心也早已千疮百孔。即便如此，为人子的那段时光给他的意志和理想都将让他不顾一切的前进。
为了那个小孩子不再哭泣的世界，哪怕是为人父者，他也会好好扮演。
*
阳光从天边一角破云而入。云移，风起，草动。两只鸟儿如飞矢般划过长空，向不知处飞翔。
高空风云涌动间，一片白色羽毛，乘着风，打着圈儿，悠悠然飘落，落在一片绿荫下。绿荫上方，一棵苍天老树撑着大片碧绿的枝叶，枝叶在光线的青睐下，泛着莹莹的光泽。
老树旁一所破败的孤儿院里，孩子的笑闹声不断。
院长扒着休息室的门，小心翼翼地看向大厅。此时，正是放哨时间。大厅里，孩子们都搂着自己的新玩偶亲亲密密地玩闹着。
院长摸着鼓着大包的脑袋，忍不住打了个颤。
昨晚的记忆还扎根在脑海最深处，久久难以忘却。而记忆里的主角，此刻却不见踪影。
院长探头探脑地找寻着那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小小身影。早上起来发现自己还活着的时候，他就流下了庆幸的泪水，然而没高兴几分钟，他就突然意识到那个可怕的小鬼还在孤儿院里，心情立刻直转急下。
于是，他决定冒着危险观察阿尼亚的动态。
“院长，你在找谁。”一个幽幽的小孩子声音从身后传来。
院长顿时觉得一阵寒意从胸口凉到了后背，他的头没有动，瞪大的瞳孔却慢慢移动到眼角。视野边界里，一个粉发小女孩阴阴暗暗地站在身后侧边，手里拖着一个玩偶，面无表情，灰暗的绿眸里毫无生气。
“啊——啊——”院长惊恐地大叫出来，他紧紧扒着门框，手脚并用地往上爬，爬没几下，又滑下来。
实际上，醒来后他不是没有想过收拾那个小鬼，但是综合分析双方实力后，他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开什么玩笑，就单单昨晚来看，那个丫头揍他，就像揍小蚂蚁那么容易！他现在傻傻跑过去pk，无异于给对方送菜！
而现在，看到突然出现在他背后的魔鬼，心里仅剩的那点想法也灰飞烟灭了。
“院长，你这么害怕我吗？”阿尼亚轻轻地说道，眼底的晦暗越发深沉。
“啊——不——放过我吧！”院长回着头，看到她神色越发可怕，抱着门痛哭流涕道。
“阿尼亚昨晚变得有点可怕呢。院长，你说是吧。”阿尼亚精致的小脸上浮现了一抹怪异的笑容，像是得意，又有点贱兮兮的。
然而，在院长眼里，这就是危险的信号。院长自认中年以来就没干过人神共愤的事，除了搜刮些钱去买酒喝这种人之常情的小事。怎么就遇上阿尼亚这个灾星，简直是老年不幸啊！
院长有些崩溃，他以迅捷之势蛇形走位，躲过身后的阿尼亚，惨叫着跑回休息室。
看着院长逃走，阿尼亚低着头嘿嘿发笑，圆圆的眼睛变成了倒三角眼，贱兮兮地说道，“嘿嘿嘿，阿尼亚果然觉醒了超强的超能力。”
本来早上阿尼亚起床之后，还有点心虚地躲躲藏藏，害怕院长找她算账。没想到，院长对她如此忌惮！而且读心之后看到院长记忆中的自己那么厉害！
于是，阿尼亚的中二之魂熊熊燃烧！偷偷移动到院长后方，学着院长记忆中她的模样吓唬他。
阿尼亚得意地自言自语道，“不愧是我！沉睡的阿尼亚！”
说完，她又拽着奇美拉，跑到角落去试验自己的超能力。
“叮咚——”门铃声响起。
一名身穿墨绿色西装的俊朗男子，站在门口。而此刻院长正背顶着门，单手按在胸膛心脏的位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听到了门铃声，院长如同听到美妙的酒杯碰撞声。他深呼吸了几口，然后迅速打开休息室的门，冲了出去。以这辈子他喝过的美酒发誓，他再没有如此渴望见到外人了。更何况，这大概率是个领养人——可以把可怕小鬼带走的好心领养人。
院长刚打开门，门外的男子就文质彬彬地问好，“您好，我是劳埃德·福杰，我想在贵院领养一个孩子，我的妻子……”
院长一听到他要领养，立刻欢天喜地打断道，“不用说了！进来吧！”
蓝眸里闪过一丝暗芒，男人愣了愣，看起来好像没反应过来一样，慢半拍才回道，“啊？好……好的！”
男人跟随着院长踏进了孤儿院大厅，压了压帽檐，阴影遮住那双犀利的眼睛。
男子劳埃德·福杰，表面是东国巴林特综合医院的一名精神科医生，儒雅有礼的外表下其实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没错的，劳埃德·福杰这个身份不过为其的一个假面。他，实际上是西人民共和国的一名间谍，代号黄昏。
为了完成“鸮”作战任务，来到这所孤儿院领养一个符合要求的孩子。
黄昏边往里走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站着的孩子。
过道两旁，孩子们抱着玩偶，拉着皱皱的衣角，吸着鼻涕，好奇地望着来人。
意料之中的条件差啊，年久失修的房屋，极低的卫生条件，穿着破破烂烂的孩子……看起来文化素质与智力水平也不高。
即便如此，黄昏还是必须从中挑选勉强合格的孩子。毕竟，也就只有这种孤儿院对孤儿的管理混乱，今后相关证件也容易伪造。
不过，让他有点在意的是，院长的态度未免太过奇怪，似乎对他的到来期待已久，像是即将摆脱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黄昏蓝色的眼眸闪过一道锐利的光。他状似不经意地用余光瞥了一眼走在旁边的院长，冷静地观察。
面色暗沉，牙齿发黑，身上残留着刺鼻的酒精味，酒鬼无疑。对周围的孩子，神色倨傲，态度轻视，但隐隐在找寻着什么，透露着恐惧。
他并不认为自己间谍的身份业已暴露，被称变装第一的他何曾被怀疑过职业素养。加入组织的几年来，他的代号被东国列在最高级别的秘密通缉令上，然而画像一栏暂空已久。
所以，这所谓的院长究竟在恐惧何物？
不过，他现在并无深究的功夫。
黄昏隐藏了眼中的锐利，端起一副示人的儒雅假面。
眼下，他的当务之急是执行“鸮”任务，领养孩子，只要不危及任务，所谓秘密他亦可视而不见。
男人有礼地对院长说道，“我想尽量收养一个能读写的孩子。”
“啊，这样的话。”
“阿……阿尼亚!过来一下。”院长地向角落里某个背影喊道。
“……”阿尼亚听到自己的名字，转头直愣愣地看向那边。
“这……是我们这最聪明的孩子！也能读写!虽然沉默寡言——但……是个好孩子!”对上阿尼亚的目光，院长瑟缩了一下，随即向黄昏殷切地介绍道，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
啊啊，所以，快把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小鬼领走吧!一辈子都别送回来!
而这边，黄昏顺着院长的话，看向手里拽着一个玩偶的阿尼亚，心里大致有了推测。
年纪大概只有四五岁的样子。他记得，伊甸学园的入学标准起码得是六岁的儿童。这个孩子也太小了。
虽然，作为第一间谍的他，无所不能，但寻找适龄的小孩显然更可靠些。
黄昏这样想着，抱歉的对院长说道，“院长先生，不好意思，她的年纪实在太……”
间……间谍？!听起来好厉害！
阿尼亚读取到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顿时变成星星眼，激动不已。
沉睡的阿尼亚，还有第一间谍，新的冒险要开始了吗？
“六!”阿尼亚开口喊道。
“嗯？你是说你六岁了吗？”院长很快反应过来，助攻了一波。
但是，这个身高……
黄昏看着就算使劲踮起脚也明显没有正常六岁孩子身高的阿尼亚，十分怀疑。
阿尼亚马上跑去拿桌上的报纸，上面刊印着一个填字游戏。
黄昏看了一眼，立刻会意，是要用填字游戏来证明自己很聪明吗？
黄昏读了一遍，瞬间有了答案。
嗯……这个文字游戏对小孩来说难度也太大了吧，不过对于我来说，完全没有挑战。
而开作弊技能（读心术）的阿尼亚，立刻拿着笔唰唰唰往上面填答案。
不到五分钟，答案就全部填好了。
黄昏十分震惊，忍不住发出惊叹!
居然全……全对？!这也太聪明了吧!这么聪明，应对伊甸学园的入学考试肯定没问题!
“就要她了!文书在哪里？”黄昏手一挥，拍板叫定。
“那种东西不需要，你直接带走吧!”院长摆摆手，立马赶人，生怕黄昏后悔。
“再见!院长和大家，阿尼亚会回来看你们的!”阿尼亚在门口挥着手向所有人道别。
完全不需要!快走吧你!
老院长摸了摸他的秃头，毫无留恋地送走这个小鬼。
就这样，阿尼亚，这个拥有读心术的超能力者，被西人民共和国的第一间谍黄昏所领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父与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