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初现与错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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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然深夜。月亮从中天慢慢挪下，搭着黑云与晚风的慢车，赶往被夜露压得轻颤的树梢枝头。
一名身材高挑、戴着帽子的西装男子踏着沉沉月色，走在东国某个无人的街道上。帽檐被他微微压下，阴影如面纱般笼罩上半张面庞，遮挡住月光好奇的窥视，只留下紧抿的薄唇与棱角分明的下颚线，令人遐想。
男人手上的黑色皮手套与他亚麻色头发上压着的平顶礼帽，本是这个特殊时期稀疏平常的东西，但当这些东西装饰在男人身上时，却似有若无地透露出一股神秘感。
黑色的皮鞋一下一下踩过地砖，发出咯噔的声音，隐隐刺破寂静的空气。
在路过街边路口的报亭时，他突然停了脚步，扭头看去，低垂的帽子随着男人视野的转移而移动，露出来一双犀利的蓝色眼眸。
报亭里，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胡子壮汉，醉醺醺地侧瘫报亭的排凳上，带着络腮胡的糙脸侧对着墙边，时不时打着酒嗝，带动上身健硕的肌肉起起伏伏。排凳旁的地板上还立着一瓶喝过半的廉价酒。
男人只看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向报亭走去。不一会儿，他便站在工装醉汉身前，蓝眸冷静锐利。
“下次多拿几个空酒瓶，还有，打酒嗝不必固定间隔时间，另外，选肌肉套装记得兼顾下下半身。”男人冷漠无情的声音凉凉地传入醉汉耳朵里。
刚刚还醉晕晕的胡子壮汉一瞬间就抬起头，那双黑眸里毫无醉意，他咋咋呼呼地嚷嚷道，“啊啊，真是无趣！又被你发现了。黄昏，你真的不觉得我这次的装扮比上次那套老太太套装要成功吗？”
男人，也就是黄昏，一边抬手从西装内掏出一个密封袋，一边豪不留情地锐评道，“确实成功了，我差点就以为哪家老太太穿肌肉套装出门喝酒。”
“喂喂！就算你变装第一，也不用这么伤害我这颗懵懵懂懂的少男心吧！”
壮汉仿佛受到极大的内心伤害，嘴里不住地叨叨着，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一张中年方脸胡子大叔的模样就这样暴露出来。
“别玩了，弗朗克。”黄昏冷静地说道，修长的指节推着密封袋递了过去，“帮我查一个人。”
弗朗克抓了抓一头卷毛，嘟嘟囔囔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你这家伙，只会给我增加工作量！”
弗朗克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话说，我听说最近上头吵得不可开交，之前计划大概是要变动了！”
“你可有的忙了，这种重要事情，上头那些人肯定只会安排你出手。”
黄昏眼眸里透着蓝色的光泽，淡淡地说道，“只要能阻止战争，就算不择手段，我也会做好一切工作。”
弗朗克愣了愣，表情也有些凝重，但下一刻就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笑嘻嘻说道，“真是的，黄昏，别那么严肃！”
“好了好了，这是上次你要的的情报。”弗朗克一边抓着密封袋往怀里塞，一边给黄昏递过一份报纸。
“快走吧！你这家伙，我还得给你搞情报……真是！”
“再见，弗朗克。”
一个挺拔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夜色中，带走了来时的声息。
*
某地下组织孤儿院
本来还大笑的秃头老院长，想破脑壳也想不明白，他怎么会从站着变成了躺着。
实际上，笑容也并没有消失。只是从院长那张油腻酡红的脸上，转移到了踩在他腰上的粉发小女孩那张圆圆的脸上。
“哈，你这混蛋，刚刚不是笑得挺开心的吗？”粉发小女孩背对着月光，充满屑气的脸冷笑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瑰丽的异芒。
“臭……臭丫头，你快放开我，不然……不然我一定要……好好收拾你！你可是被丢了四次，没人要的家伙，我打死你……也不会有人发现！”老院长趴在地上，被那一只纤细的小脚踩在地下，脸憋得通红，却动弹不得，只能色厉内苒地喊道。
只不过，话语间的吞吐与犹豫暴露出他的害怕与装腔作势。
粉发小女孩不耐地按了按额角，抬眸的瞬间蓝眸杀意毕现，“啧，混蛋，你吵到我了。”
她低下头，那张毫无表情的精致小圆脸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恐怖。黑色的小乐福鞋死死踩着院长带着一层肥膘的酒囊肚上，如同踩入沼泽一般，不断下陷。
而此刻，黄昏正压着帽子，走在路上。这是一条回家的新路线。他每隔几天就会更换活动路线，以防秘密警察的追踪。
就在他经过一个破旧的孤儿院时，他似有所觉地停下脚步。
“啊——啊——”寂静的孤儿院里突然惨叫声连连，惊得几只栖在树上的乌鸦扇着翅膀四处逃窜，显得格外惊悚。
“……”
黄昏若有所思地望着这所诡异的孤儿院，站了一会儿，他迈步向孤儿院走了一步，迈第二步的时候，似乎有一根悬在半空中的线紧紧拽住他的脚，不让它落到地面。
脑里有一个声音在喝止他。
黄昏，不要多管闲事，不是要把精力耗费在不该探究的事情上。
帽檐的阴影大片地遮住他的上半张脸，夜色也看不清他的神色。
终于，黑色皮鞋转了一个方向，开始大步迈向……
回家的路。
他迈得很大步，仿佛迫不及待要逃离心中的某种念头。街灯的暖光向四周微微散射，泛着昏黄的光，像某张泛黄的书页，也像某个褪色的记忆。
孤儿院休息室内，老院长一副惨样昏死在地板上，粉发小女孩看着昏过去的老头，松开了拽着地中海两头头发的手，甩了甩，倨傲地说道，“刚刚还一副很能说的臭狗shi样，我还以为你多抗揍呢。”
她看了看手上的的几根发毛，嫌弃地丢回那颗头发为数不多的秃头上，环顾了一下四周:墙角胡乱堆满的空酒瓶、挂着蜘蛛网的黄褐色天花板、布满酒渍的破旧办公桌椅、地上杂乱丢着的数十个玩偶和一张破破的白色薄被。
她顿时露出一副看到垃圾的表情，“啊，真脏。”
正当她要动作，突然，雷击一般的刺痛闪过脑海，深蓝色的眼睛一瞬间翻白，身体如散架的机器般瘫倒在地上。
“嗯……嗯？”下一秒，小小的身体颤动了一下，一双大大的翠绿色的眼眸睁开，圆圆的瞳孔里透着一股迷茫。
阿尼亚摸了摸有点疼的脑袋，又用手揉了揉眼睛，手撑着地板，从地上坐起来。
突然，撑着地板的小手似乎碰到了什么热热的东西，阿尼亚下意识往旁边一看，随即便看到让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原来敲她闷棍的可恶院长居然凄凄惨惨地瘫在地上！
“啊，肯定是阿尼亚还没醒过来，凶凶的院长怎么可能那么惨的倒在地上。”
阿尼亚砰地一下倒回地上，闭上眼睛，嘴里念念叨叨，“再来一次，一二三——窝要起来了！”
她小小只瘫在地上，一边数数，一边双手捂住眼睛。
“这下我总该醒了吧。”
阿尼亚再次坐起来，睁开眼睛，然后……
然后——倒地不起的院长根本没有消失啊！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陷入了思考。
突然，她发觉自己的小手痛痛的，低下头，张开手掌，她看到了手背五个泛红的窝窝。
昏倒前的记忆还在脑海里清清楚楚地回放着。
只有五岁的阿尼亚小脑瓜里迷迷糊糊闪过e＝mc2、阿基米德螺旋曲线、柯西不等式……最后一只亮亮的灯泡噔噔两声在脑海里闪现。
阿尼亚立刻从地上蹦起来，圆圆的绿色瞳孔里闪过睿智的光芒，她自信满满地对所处奇怪状况进行分析、推理和总结。
“可恶的院长突然间倒地不起，这里只有阿尼亚一个人，所以一定是！——昏迷的阿尼亚觉醒了边睡觉边战斗的新超能力，偷偷打败了可恶院长！”
阿尼亚小手叉着腰，圆润的小脸蛋上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触及旁边的散落的玩偶，瞄了一眼还在昏迷的院长，阿尼亚立刻跑过去拖住薄被，围成一个大兜兜，上蹿下跳地将玩偶一个个放进去，然后背上大大的玩偶包裹跑路。
就在阿尼亚背着玩偶跑回集体宿舍不久后，一个敏捷的身影从休息室上方屋顶一跃而下，以单膝跪地的姿势跃入入室内。
是的，良心难安的黄昏最终还是在半路后悔，过来一探究竟。毕竟这样的孤儿院，虐待孤儿的可能性太大了。
在小孩子哭泣这种事上，黄昏的理智为零。
他观察了一下，只发现满屋的酒瓶和一个躺在地上但有微弱呼吸的秃头老头。老头的头似乎受到了什么撞击，两侧头皮处也有拉扯，肚子处的乌青似乎被什么重物压过。门口处的灰尘只显示出几个小孩子的脚印和一个相同的大脚印。
只有小孩子和本人出入的情况下……
黄昏向窗外一跃，再度攀上屋顶，一间一间找去。终于在一间房间找到了孩子们。他从屋顶倒挂下来，透过窗户，借着月光，看到大通铺上睡得香香的小孩子们，他们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个崭新的玩偶，在睡梦中露出痴痴的笑。
黄昏思索片刻，便判定这个醉酒老头遭到了攻击，只是不知道袭击者是谁。至于从这里传出来的惨叫声……
索性没有孩子受伤，老头也没有生命危险，那么其他事就不归他管了。
确定了他想知道的事情后，黄昏再次以矫健的身姿消失在夜色中。
窗外的月光越来越稀薄，照在休息室那个昏过去的身影，显得格外的……
凄凉。
夜很漫长，漫长得让人有点难熬。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初现与错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