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选择（未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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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
利威尔沉默着，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间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我是利威尔，只是利威尔。”
“我是肯尼，只是肯尼。”
……
“那时候，为什么离我而去？”
“我没有做好为人父母的准备。”
……
“不想再回地下了。”
“利威尔大哥，我们三个是一体的，不是吗？”
“利威尔，相信我们。”
“利威尔……”
繁杂的声音在他的回忆里争先恐后地呼喊着，他的大脑就像被一根针刺入一般，不断刺激浮现出这些对他而言陌生又熟悉的记忆。
是谁？
谁在和他说话？
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难受？
利威尔单手按住头，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脑海中的刺痛与空虚感正一点点击破他的理智，失去的恐慌感和无力感席卷全身。
肯尼……伊萨贝尔……法兰……
是……
“哥哥，阿尼亚看不清了!好黑!好痛啊!”脑海空间中的读心的阿尼亚承受不住混乱黑暗的记忆，双手捂着头，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突然的声音将利威尔拉回现实，无数繁乱的画面和声音立刻退去。
利威尔脸色有些发白，不甘和难受充斥着他全身各处，那种掏心挠肺的想要将抓住什么的感觉腐蚀着他的心脏。
那一瞬间，想起来的是什么？
还有想到的那些名字，为什么突然忘掉了？
“你没事吧？”一旁关注已久的黄昏谨慎地试探着。
在他看来，阿尼亚突然停止动作，沉默地看着虚空……接着脸色发白，捂着头看起来很痛苦。
人格分裂的后遗症吗？
还是……
利威尔闭上眼睛，忍受着记忆混乱的疼痛。一个恍惚间，脑海中那束光再次出现，笼罩住承受同等疼痛，虚弱之下倒在地上的阿尼亚。
“嘭——”
娇小的身躯瞬间如同灵魂被抽取掉的空壳般瘫倒在地。
怎么回事？
黄昏惊讶地看着这一刻发生的意外，他先是观察了一会儿，他快步走到瘫倒的身体旁，谨慎地探查着鼻息，又翻了翻眼皮，瞳孔涣散无光。
应该是暂时昏过去了。
黄昏捞起阿尼亚的身体，抱在手上，又看向一地失去知觉的人，有些头疼。
真是麻烦。
在一地人中，黄昏的目光突然停在一个人身上。黄昏缓缓走向那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体。
他还没有褪去伪装。
整栋楼格外的寂静，刻意加重的脚步声显得有些诡异，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一步一步逼近倒霉的将死之人。
“……”
疯狂跳动的心脏声，让那具本该平静的身体有了不正常的起伏，原本平缓的呼吸渐渐加重。
一滴汗水从额头上滑落，顺着干皱的脸庞重重的滴落在地上，在他耳边喷溅出不小的声音。
完蛋了，难道他今天要交代在这了吗？
“老大，你还好吧。”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地上的人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睛，果然看到了一张让他瞬间放心下来的脸。
“呼，格温，原来是你啊，吓我一跳。”大叔松了一口气，又不小心牵扯到胸肺，剧痛不已，被折得不成样子的手抽搐着，他冷汗直流，虚弱地说道，“快扶我起来，那臭小鬼可把我害得不清啊!”
“……我一定要打掉她的手脚……舌头拔掉……按之前想的那样……我一定要好好折磨她!”大叔恶狠狠地想着如何折磨那个让他受到如此耻辱的小鬼。
“……格温，为什么还不扶我起来，”大叔突然发现格温一直没有动静，皱着眉说道，“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正当他想回过头看手下的时候，一支枪顶住了他的后脑，冰冷的枪口穿过杂乱的发丝与他温热的头皮紧紧相贴，带着嗜血的威胁。
“格温你……不对!你不是格温!”大叔终于意识到不对，失声喊道，“你是谁？!”
“敢回头就杀了你!”杀气在这一刻肆意涌动。
艾德加僵住，不敢回头，但下一秒好像猜到了什么一样，惊恐地喊道，
“你是……黄昏!”
“日安，或者晚安，艾德加先生。”黄昏用枪抵着艾德加的脑袋，用回他原来的声音，“卡莲还好吗？”
“你怎么知道我女儿的名字？!”艾德加大惊失色说道。
“我当然知道，这就是间谍的工作——身高，体重，鞋码，从喜欢的食物到身上有几颗痣。”黄昏蓝色的眼眸晦涩不明，犀利的目光直直看向艾德加的后脑勺，
“虽然跟你比起来算可爱的了，但是她犯了多少罪我也一清二楚。”
“别瞎说!我女儿怎么可能……”
“艾德加，我知道你很爱你的女儿。”黄昏打断道。
“如果你希望她以后还能过简简单单的日常生活的话——”黄昏声音徒然变沉，带着恐怖的压迫感，“就别来打扰我!”
说罢，黄昏反手为刃，砍向艾德加的后颈，将他打晕过去。
黑暗的大楼内，一片死寂中，一个黑影抱着什么，飞快地离开了。
大楼再次陷入了沉寂。
————
“你是说，你收养的那个小孩，疑似人格分裂？”，“tobacco”小店内，弗兰克不可思议地说道。
“没错，被绑走后，她似乎是受到某种刺激，大脑启动保护机制，导致第二人格出现。”黄昏背靠着柜台，有意略去阿尼亚第二人格打趴所有人以及和他对打那一段，说道。
“还真是——这种情况下，她就不符合完成任务的条件了。”弗兰克说道，“‘鸮’计划不容任何闪失，现在换一个新的还来得及。”
“至于那个孩子，能让你如此失态，一定有不一般的情况……即使是为了避免计划泄密，你也该把她带回组织。”弗朗克看着黄昏说道。
“……”黄昏沉默地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
“解决掉不安定的因素，这不是你一向的准则吗。”弗朗克低低笑了一声，却不见任何情绪，说道，“在大国政治面前，注定有人会被隐藏在最阴暗的角落里，不能出现，也不该出现。”
“但是，不应该牵扯进无辜的人。”黄昏用几乎只有自己听的轻的声音说道。
弗朗克看着他，似乎意识到什么，意有所指地说道，“做出了选择，就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即使是在此过程中背离自己的理想？”
“……我无法告诉你正确的答案，黄昏。现在的我们还有选择权吗……我只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弗朗克看着黄昏，轻声说道。
黄昏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我……知道了。”
“——再见，弗朗克。”黄昏直起身，没有再看弗朗克，走向了拥挤的人群。
弗朗克望着慢慢消失的身影，喃喃道，“你究竟……”
————
某商场的临时托护室内，阿尼亚揉着眼睛醒了过来，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一时有些迷糊。
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性看护员见她醒了，赶紧走了过来，安抚道，“小妹妹，不要怕，你爸爸暂时把你放在这，一会就来带你回家哦。”
“爸爸……”阿尼亚懵懵地说道。
“是啊。”看护员姐姐温柔地回应着，又说道，“姐姐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会轻轻的。”
看护员姐姐小心拿过她的小手，轻轻捏住手腕，看手上的枪口淤痕上药膏的吸收效果，又多补涂了一点点。接着，她轻轻扒开细软的粉色头发，被暴力扯断头发的红肿头皮，也被细细抹上药膏。
而呆呆愣愣的阿尼亚还沉浸在刚恢复意识的茫然中，没有任何回应，像个没有灵魂的小木偶人一样。
旁边一个看护员看着她，说道“真是可怜的孩子，居然差点被人贩子抓走。”
另一个空闲的看护员接话，说道，“还好她爸爸反应过来，把她抢回来了。”
“你再休息一下哦，也可以玩旁边的小玩具。”看护员看完伤后，对阿尼亚柔声说道，生怕吓到她。
“好。”阿尼亚下意识应了一声。
“哥哥，你还好吗？”阿尼亚终于反应过来，在脑海中问道。
“我没事。”利威尔的意识也刚刚清醒过来。
阿尼亚回忆起那副场面，立刻着急地说道，“哥哥，我们是不是被爸爸发现啦？”
“可以这么说。”
“那……那阿尼亚应该不会被爸爸送回孤儿院吧？哥哥也很厉害，可以打坏蛋。”阿尼亚迟疑地说道。
利威尔脸色有些沉重，“不知道，但是他不会放任事情失去控制的。”
利威尔所暴露出的武力手段，即是一种威胁，也是一个催命符。一个孤儿院的小女孩在对抗时展现出如此特质，没有人会不警惕或者——觊觎。黄昏发现了他，这件事无法解决好的话，将危及他和阿尼亚的性命。所以，从一开始，他对黄昏动手，就不单纯。即使无法杀死，也要控制住黄昏，不让他和阿尼亚的秘密暴露在更多人面前。
基于阿尼亚的身体素质，利威尔虽然每一击都对准致命处，但并未发挥出真正的实力。后面将要得手的时候，突然记忆混乱的冲击又让他失去了意识，停止战斗。
他们眼睁睁失去了一次掌握命运的机会，陷入了如今被动的局面。
阿尼亚虽然不太懂，但还是问道，“那该怎么办？”
利威尔说道，“主动权不在我们，该看的是他怎么办。”
现在他们无外乎四种结果，第一种，被送回孤儿院；第二种，被带回组织；第三种，也是可能性最小的一种，即黄昏强行压下来此事；第四种，趁机逃走。
第一种结果，是基于黄昏可能不愿多生事端或者不愿深究，选择放阿尼亚回孤儿院，更替任务人选后，继续任务。这样，就能换来两方的相安无事，是最稳妥的结果。
第二种结果，是黄昏可能察觉了他们身上的异端后选择上报，将他们交由组织处理。而组织的目的与原则他们都不清楚，风险系数最大。并且，他们处于劣势，逃脱也比较困难。
第三种结果，是黄昏以此作为把柄，威胁他们成为任务工具，暂时达成虚假的和平。但是，风险系数随时提高。毕竟被捏着这个把柄，他们很难和黄昏平等达成共识。而且利威尔可没有被人威胁的习惯。
第四种结果，把命运把握在自己手上，走为上计，自由度最高，但风险系数居于第二种结果之下，若引起了他的忌惮，会引来该组织的追查，甚至追杀。
四种结果，于他们最有利的就是第一种。第二种结果和第四种结果对他们都很不利，毕竟以他们灵魂交换的不稳定，即使有阿尼亚的读心超能力，一旦逃亡过程中阿尼亚灵魂突然回到本体，他们就会变成战五渣，在森严有序的组织的面前，简直毫无反抗之力。
“可是，爸爸是好人啊，会帮我们的吧。”阿尼亚天真地说道。
“他是不是好人，已经不重要了。”利威尔说道，“重要的是，他是否真的有选择的权利，是否愿意承担一些代价。”
作为间谍，他要忠于组织，忠于自己国家，忠于国家的人民，唯独，很难忠于自己的内心。他必须时刻以国家利益为重，为此他得抛弃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有可能是身份，有可能是生活，也可能是家人。也许，黄昏也心怀善念，但是，当善念与大局冲突时，他又该如何选择？或者说，他有没有权利选择？
“阿尼亚，这世界上，有些人一生都在前进，不管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不能回头，不能后悔，只能前进……”利威尔低下头，轻轻的说，“我们也得做出选择——相信他做出的选择还是我的选择，或者是相信自己的选择，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要将筹码放在别人身上吗？放在一个认识不久，可能有善念的间谍身上吗？信任真的能换来回报吗？人性真的禁得起考验吗？
一声抽泣声响起，“可是，阿尼亚好不容易有了家……阿尼亚想要我们都在一起。”
利威尔看着哽咽的阿尼亚，说道，“总有人要做出选择。”
“但是，你只要听从自己的内心。”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选择（未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