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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分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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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坐在福利院的食堂,陈弗百感交集,虽然和旧食堂完全不一样了,但坐在对面的人和当时还是同一个。
“来一趟没帮上什么忙,还蹭一顿饭……真是不好意思……”陈弗挠了挠头看向尹文,尹文还未说些什么,就听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陈,你能抽空过来看看孩子们就已经很好了,找到的工作怎么样?”
陈弗一愣,转头望向说话人的方向,发现柯德居然扶着墙慢慢走了过来。陈弗连忙放下餐盘和筷子想要上前搀扶一下,但柯德却抬手示意不用。
“我也没想到我能恢复的这么快,算是给你一个惊喜了。”柯德冲陈弗微笑着说道。
这何止是惊喜啊,陈弗心想,他甚至都有点热泪盈眶了——由衷地替柯德感到开心。
陈弗看向一旁护着柯德右边的尹文,尹文察觉到陈弗的目光后跟着点了点头,而后说道:“哥装上假肢后,最近一直跟着秦医生在做复健,恢复的很不错。”
“就是我的右脚有时候还是跟不太上,没关系,再多练练应该就能好了,不用担心,遥想之前小陈你刚来福利院,我还得劳烦你帮我把我背下去呢。”
陈弗挠了挠头。
“感觉以后只会越来越好呢……对了小陈,既然工作了,有女朋友了吗?之前我看你们公司一起来团建,有个女生跟你说了好一会的话呢,不过我没有偷听哦。”
陈弗突然想起了那个三楼楼梯间的谈话,柯德所说的女生是魏可吧……郑夺自杀,邓悦昏迷,陈弗一直都还没联系上她。
魏可究竟去哪了?陈弗最后也不知道她所说的那个手机究竟是到了谁的手里。
陈弗还欲再想,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一转头,对上了尹文询问似的眼睛。
陈弗不解,刚才又陷入思考了,没能接收到尹文提前给他打的信号,尹文笑了笑,瞟了一眼二人握住的手,又看了一眼面前的柯德,陈弗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是说……要不要把他们二人现在的关系告诉柯德吗?
柯德毕竟是尹文的哥哥,于情于理也应该知道他俩的事情,不过陈弗却还有点没想好。
然而柯德是什么人,人家之前当过警察的,虽然负伤引退,但不代表人家那些基本功都忘没了。他发觉自己问过陈弗女朋友的事情之后对方陷入了沉默,以及尹文此时握着他的手,显然一切昭然若揭,只是没想到他们俩也和自己一样……
“咳咳,尹文,虽说我这个哥当的不怎么称职,但是既然你和小陈在一起了,就一定得好好照顾他,知道了吗?”
“放心,哥。”
陈弗一会看看尹文,一会又看看柯德,没想到他们二人接受这么快,这下就剩自己在这扭捏了,扭捏个什么劲呢!
陈弗也立马说:“院长,尹文他对我特别好,什么都想着我,真的。”
“嗯,我知道他很靠谱,就是你还这么院长院长的叫我太生分了,你也叫我哥吧,这样我也能又多个家人了。”
陈弗听着,点了点头,在柯德期待的眼神下叫了声哥。
虽然收获了柯德的支持解决了陈弗心里一大困扰,不过今天并不是尹文的休息日,不如说假期去酒吧消遣的人还挺多,因此吃过晚饭尹文还是得去酒吧上班的,尽管孩子们都一脸不舍,但二人还是没在福利院多待。尹文决定先开车送陈弗回家,然后自己再去上班。
本来陈弗想着自己也去酒吧等他下班二人一起回家算了,反正明天也是休息日,实习生头三天都休假,但尹文却表示那他就要在酒吧待将近5个小时,时间太长了,让陈弗回家先休息。陈弗一听更不好意思了。要是下午漫展上不出那个事,他们二人应该是可以在2点多结束闲逛回家休息的,这下尹文带他来福利院散心,都没休息到。陈弗一想到此,更内疚了。
傍晚之后的夜幕渐渐笼罩,窗外的街景飞驰而过,车内也逐渐一片黑暗,陈弗突然听到了尹文的声音,听他开口道:
“小弗,其实我很生气。”
陈弗一愣,尹文少有的用严肃的语气对他讲话,他一时有点不知所措,连连道歉。
尹文却看向他,反倒轻笑出了声:“你在想什么啊,我不是生你的气。”
陈弗懵了,那他说的生气是指……
“其实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气。”
“为什么?”陈弗不解。
“我气自己不是一个能让你安心依赖的伴侣。”
“小弗,你有秘密,对吗?”
陈弗突然明白他在说什么,他要说什么了。
“今天下午那个吊灯掉下来之前,我从取包处那里回来,远远的就看到你在和谁打电话的模样,之后你就是一直在四处观望着,像是在找什么一样,你告诉我,小弗,你是不是知道今天会有这样的事故会发生?”
陈弗沉默了。
尹文叹了口气,却也没有逼他,他把车停在他和陈弗住的楼下停车位,却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开口安慰他道:“没关系,小弗,不想说就不说,等你什么时候想告诉我了,再说也不迟。我只是不希望你陷入危险的境地,毕竟今天那个吊灯如果真的不是意外,而是冲着那个男人去的,先不说你有没有可能当时也被砸到受伤,我怕真的是有人预谋要杀他,而你因为救下了他对方打击报复,也会有危险……”
陈弗看着尹文,一时五味杂陈,从来没有人这么设身处地地为他着想过,他是不是也应该……更坦诚一些?有很多事,陈弗深知仅靠自己的能力根本无法解决,毕竟他只是个普通人——可能是多了一点特异功能的人吧,但这能力并不能带给他什么,相反自从能够死亡回溯后,他反而濒临险境的情况越来越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毕竟自己在这之前,从未遭遇过这么多古怪事件吧?
但也是这样,有些事情他其实是可以告诉尹文的?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不现实。
不知道是不是漆黑的夜色给陈弗一些没来由的宁静,还是车内的空间给陈弗一种安全感,于是陈弗在尹文开口说下车之前,握住了尹文的袖子道:
“吊灯那件事……是电话。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他要在今天那个会展中心大厅杀人。”
陈弗将当时对方电话中的话全部跟尹文转述了一遍,边说着,陈弗还把手机通话记录界面调了出来,果然看到了那个无法显示来电号码的电话。
“所以就是对方给你打电话告诉你附近会死人?为什么要告诉你?他是和你有仇故意要吓你吗?”
尹文见陈弗摇了摇头,于是他试着回拨回去,不出意外的听到了对方是空号的提示音。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每次他都是戴着变声器……”
“每次?”尹文显然会抓重点。每次的意思是,有这一次,也肯定有上一次,不止一次。
陈弗点了点头:“你还记得我见义勇为那一次吗……当时救了林实雯,但我自己却被对方抓走了,我昏迷之前听到的就是这人变声器一样的声音,我后来被他们绑在了柱子上,也不知道他们当时为什么放过我。之后……之后便是这一次了,我甚至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的我的手机号码。”
陈弗还是下意识将第二次工厂爆炸时的事情给隐去了,一是要解释的事情太多了,还要说清程子离、彭沃等人的问题,以及他最难解释的,自己怎么在爆炸中全须全尾地脱身的,都是悖论,甚至还涉及到最核心的问题——自己会回溯,二是……他毕竟答应了彭警官这件事不会外传,陈弗向来是个守信的人,答应的事他只要能做到都一定会尽力去做。
“尹文……我说这些,会不会也让你惹上麻烦?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给我打电话,还说今天会死的人……是我的杀母仇人,可我明明记得,害死我养母的那场车祸,那个驾驶员姓孙,确实不是那个叫李停的男人,也就是说如果我当时无动于衷,等于是会间接害死对方,对吗,难道对方就是想看这个,想看我会不会见死不救所以故意这样说的吗!”
陈弗一回想起下午的事情就下意识情绪激动,毕竟这不是在开玩笑,也并非陈弗幻想出来的,那个男人是真的,差一点,死在自己面前。而陈弗则完全不知道那个用变声器掩盖自己真实声音的人想要做什么。
陈弗头一次觉得自己所经历过的一切不是那么轻易就当做没发生过的。
陈弗注视着虚空——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在看哪里,可能这也正是他容易胡思乱想带来的最大的毛病:他感觉到了恐惧。
原本面临数次死亡的他都没有害怕过,可就是这样一通电话,让他感觉自己过去曾一只脚踩进了泥沼里,尽管靠着回溯的能力脱了身没有深陷其中,可那污黑的沼泥却没法被回溯清掉,始终缠绕着侵蚀着他。那变声器的机械音此时此刻又回响在了陈弗脑海里,令他不知所措。
暂时让他忘记这些的,是尹文跨过驾驶位置给他的拥抱。
陈弗被抱着,感觉自己能听到的心跳声从一个变成了两个,他犹豫了一下,回抱住了尹文。
他突然想对尹文说一句:今晚你可以不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