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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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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提的，究竟是什么时候的工厂？
他还记得第一次自己救过林实雯后反被绑架，最后是彭沃警官在工厂救了他，如果是那个工厂，倒还好说，虽然自己当时昏迷了一阵，但因为自己什么地方都没出问题，陈弗也很快就忘了这件事了。
可第二次轮到程子离被绑架到废弃工厂，自己和彭沃初次去救他，却被炸伤双目失明时，那个戴着变声器发出奇怪声音的男人也出现了，并且向他提出了「明知眼前之人是罪人，要不要去救」的问题，然而当时他大脑一片混乱，浑身上下也痛的要命，根本给不出答案，被对方杀死之后，第二次他与彭沃提前到了工厂，却并未见到炸弹以及那二人，那也就是说，按照正常时间线来看，当时那个声音古怪之人应该没有见过他才对……
陈弗少有地恨自己没有记得开通话录音功能，好听出对方话里透露出来的消息。
因为，若是最开始的那次工厂还好，可若是程子离那次，不就意味着，对方知道自己有奇怪的能力，可以回溯救人了吗？毕竟他从来未告诉过别人，也从来没有别人知道这件事。
甚至连身旁，应当是他最亲密的人，尹文，他也没有下定决心要告诉他这件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又给对方回拨了一次电话，结果收到的只有对方是空号这样的提示音，可恶。
陈弗现在想清楚这件事也没有用，因为只剩下不到三分钟了。
距离那个“仇人”的死亡时间。
……
为什么要让他做这样的抉择呢？倒不是说他此番话语太无情，因为他是听福利院院长跟他讲的，肇事方也是家境贫寒的一家，当时运了一天一夜的货，转弯时没有看清楚骑着三轮车的他的养母……当时他们家为了交赔偿金几乎倾家荡产，肇事者也被抓进了警局，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陈弗若说是意外致死坐三年牢已经足够了，用某些人的话来讲就是太圣母了，毕竟当时还是好不容易才有人愿意收养他……好不容易能有一个家，就这样无情的事故带走了。
可他到底该去怨谁呢？
若说他养母的死，可以算作能够避免的意外，那么电话中的那人所讲的，便是彻彻底底的谋杀了。
自己如果无动于衷，算是这场谋杀的帮凶吗？
与其在这纠结，不如做出些行动来，陈弗看向大厅四周，什么叫做“最豪华的位置”？对方还问他玩的开不开心，说明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位置，先不提对方究竟在什么地方观察他，那么也就是说，他所谓的最豪华的地方，莫非就在自己附近？
可对方到底要怎么杀人？如此明目张胆？周围还有这么多的无辜民众，应该不会是炸弹。总不会是那人准备了枪，打算狙杀吧？
不对不对，再想想，如果对方真心想要杀人，他会希望自己暗杀的对象在明处还是人群之间？
人群之间，干扰太多，肯定不好下手，而且还会立刻被周围人发现……也不是，倘若对方杀人的方式更加隐秘呢，就像自己看过的动漫那样，毒针之类的……
不对不对，这样又跟他所说的“美丽的死法”对不上……
他一着急就又会开始胡思乱想，陈弗为了停止胡乱的思绪想锤向墙面让自己冷静一下，但尹文却立马握住了他的手，制止他的行为。
“刚才就看到你一直在想些什么，我叫了你好几声你也没什么反应，出什么事了，小弗？”
陈弗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和尹文说，该和尹文说什么，因为他只剩下两分钟了。
“尹文……我……”陈弗刚想开口，突然看到尹文身后的斜后方一百多步外，被围起来的场地中央分隔带之间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方才那人还不在此处。
对方像是正在跟什么人通电话的模样，此时他正靠在固定分隔带的铁柱子旁。正常分隔带是为了将场地更好划分开，并且起到一个引导游览者们的用途，也不会有人特地跑到四条分隔带有空的位置，分隔带又远离展览区，因而也没什么人在附近。
而陈弗倒不是单单因为他一个人而注意到他，而是，在他头上高悬的，那个玲珑剔透的，大金属水晶吊灯。
陈弗肉眼能看到，大厅内本没有风，但那盏豪华绚丽的水晶吊灯，正摇摇欲坠。
什么美丽的死法？是打算用那个水晶吊灯把那人砸死吗？！陈弗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对方是无辜路人还是真的仇人了，冲上前便将那人从隔离带之间给拽了出来，对方乍一下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向陈弗的方向，却突然愣住了，而就是在陈弗拽开那个男人后，那距地面约有十米高的水晶吊灯就这么直挺挺地砸了下来，沉闷的钢铁支架坠地声连同无数灯饰清脆的玻璃破碎声让本来喧闹的会展大厅都陷入了一时的安静。
会展大厅的工作人员纷纷赶了过来，他们连连道歉说不知道为什么吊灯会突然掉落，幸好没有砸中任何人，不然这责任可大了去了。
“小弗！你怎么样！”尹文也连忙跑了过来，看到陈弗正一脸沉默地盯着白色大理石瓷砖上零零散散的玻璃碎片。随后陈弗看向惊魂未定的那名中年男人，突然问道：
“这位先生，陈雪您认识吗？”
对方还未从生死一瞬间中反应过来，听到陈弗又问了一遍，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他问题，他疑惑地摇了摇头，道：“不认识。不过小兄弟，刚才真谢谢你了……”
“你真的不认识陈雪？！你有没有出过车祸？”陈弗略带了点疯魔似的抓着男人的衣领，问他。
对方被陈弗的问题搞的一头雾水：“我不知道你说的陈雪是谁，我一直都是司机给我开车，我自己没有驾照……你是把我认错成谁了吧？”
陈弗还在紧盯着对方的脸，对方的眼睛，最后确定他真的不认识，而不是装出来的才放开了手。
……
一时气氛有点尴尬，中年男人倒是没太在意，相反还递了名片给陈弗。
“不管怎么说，小兄弟你都救了我，这个是我的名片，以后有需要可以联系我。而且说真的……嗯没事。”
陈弗没注意到对方的欲言又止，他呆呆地接过名片，看见上面写着：停川保险公司董事长，李停。
……如果他没记错，当初那名肇事者姓孙……真的不是他……
所以，那人给他设下这个选择，就是想看他会不会选择见死不救吗？
他究竟是要做什么？很好玩吗！
工作人员见没人受伤已经赶紧安排清洁工人收拾玻璃碎片以免伤到来来往往的人了，那个叫李停的男人也准备要走了，尹文却替陈弗拦住了对方。
“小弗，刚才你是看到那个水晶吊灯要掉下来了才把他拽过来的吧？可是这位先生，你又是为什么非要站在这个地方呢？如果您也是来参加漫展的游客，为什么要站在隔离带之间，又不偏不倚地站在了这个危险的吊灯下？我想这事情应该不止巧合意外那么简单吧？”
李停看向咄咄逼人的尹文，又看了看他身后低着头的陈弗，继而露出和蔼的笑容道：“年轻人想的还挺多的，可能就是巧合呢？毕竟谁会未卜先知，知道那水晶吊灯会突然掉下来呢。”
“是啊，除非是有人特地要害您。”尹文也回以微笑。
李停看向尹文，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我想这和你们也没什么关系，总之谢谢你身后那位小兄弟了，有缘再见吧。”
说完李停就走远了。
尹文喃喃自语道：“真是怪人，居然会有人刚差点被砸死，还一点都不追究的，换别人的话一定会找这的经理要精神损失费……小弗？小弗，你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尹文看到陈弗，捏着名片的手在微微颤抖。
然而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尹文只能先把他带到没什么人在的楼梯间休息椅边上。
“小弗，你认识刚才的男人吗？”
陈弗摇了摇头。
“你好像一直在想些什么？能对我讲吗？”
陈弗没有反应。
尹文不再问了，他拍了拍陈弗的胳膊，示意他抬起来，然后把背包带穿过陈弗的手臂，帮他把背包背好之后，尹文直接将陈弗背了起来。
陈弗终于回过来点意识，他偏头看向背着他往地下停车场走的尹文，开口道：
“我们是要去哪？”
“你要是很累的话，正好闭目养神一会，等会就知道了。”
陈弗听到尹文温柔的声音，依他所言将眼睛闭上，而后他坐上了车。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有人一直站在高处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对方的目光注视到了破碎的水晶灯，以及，拉开本应该是必死之人的，那个格子衫的青年。
“小弗哥哥！你都好久没来看过我们了！小文哥哥好厉害，居然把小弗哥哥从工作那个大魔头手里解救出来了！好耶！”
“小弗哥哥你不知道，南翔哥哥可厉害了，他还会换发光的泡泡，凌也看见了，是不是？”
“那个是电灯，果果。”
“饼干……尝尝……留给妈妈吃的……”
此起彼伏的孩子们的欢笑声突然让陈弗有种活着的实感，他看向了身边的尹文，才反应过来尹文特地带自己过来这里的意思。
“晚餐前想听你们小弗哥哥讲故事的举手～”尹文不愧是在福利院工作久了最会哄孩子的，只见他跟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本装帧精美的童话书在孩子们面前展示，顿时一群小孩子们纷纷举起了手，都说着要听要听。
被这群又萌又可爱的孩子们看着，陈弗根本说不出来自己现在没心情读故事这种话，马上调整好了情绪给孩子们读起了故事书，一时倒也忘记方才萦绕心头的混乱思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