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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搬家(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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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内心都隐藏着八卦因子,神仙似的姑母在听了林非的八卦秘闻后,竟然亲手帮他做了张人皮面具。林非趁金文在和陈车互助的时刻,把他晾在屋外的衣服给顺走了。经过姑母的一番悉心打扮,金文的胞弟就这样华丽丽的诞生了,林非对着镜子,拖着下巴,“姑母,真绝了,哈哈。”
“我怎么觉得还差点。”
“你看这脸,你看这衣服,保证虞阿姨(金文妈)都分不出来。”
“声音不对。”
林非囧了,金文那会儿正处于变声期,他林非还处于儿童期,那声音区别开老大一截子。
“我这样行不,”金文压低声线,“bus,我有事跟你说。”
“不像!除非你说感冒了,不然骗不过去。”
“那就说感冒了嘛!”
翌日课间,林非告诉金文,姑母有事找他,让他一放学就去。又单独约了陈车,说,金文约他五点半去樟林,有事跟他说。放学后,金文被诓走了,林非打扮一番去了樟林。
“金文”爬上一棵樟树,坐在桠枝上等陈车,双脚在空中晃荡。林非有点心虚,又恐高,内心不安至极,他很想爬下去,但一站地面,身高的差距就会露馅。
林非还想着怎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套出他感兴趣的事情,陈车就到了。
“蚊子,你有什么话跟我说。”
“bus,你觉得我们关系怎么样?”
“蚊子,你声音怎么了,还坐那么高,你给我下来,是不是病了?”陈车说着就准备爬上树把“金文”给揪下来。
“你别上来,我刚洗了个冷水澡,可能感冒了。你说我们关系怎么样?”
陈车心想洗个澡就感冒,金文什么时候变那么脆弱了,但还是接了问话,“我们的关系那还用说,一个字铁。”
“你就形容下嘛。”
“你看嘛,咱们这几年呆一起的时间比家里老爸老妈的时间还长,时而还一起拼床睡,就像人家说的,这叫情深似海。”
林非心想,果然有JQ啊。林非问了个最直接的问题:“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我比喜欢我姐还喜欢你。”
哈哈,果然有一腿,被我抓到了吧。
“我要是不喜欢你,你在床上动手动脚的我早把你踢下床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趁我睡着的时候摸我,还偷偷亲我。”陈车笑着补充。
林非的头皮有点犯怵,问题有点大条了。
“你把我当你什么人!”
陈车抬头看看“金文”,他刚才听到的声音并不是从上面传下来的,那声音真切,还原了金文音色的本真。“朋友啊,特好的那种,好到可以坦诚相见。”
“如果我说我不是把你当朋友呢!”
“我知道,你把我当你哥哥,你又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
“其实,我把你当爱人。”
“什么!?”
“我说的喜欢是那种可以白头到老相携一生的爱。”
“蚊子,你最近言情看多了吧,你要是对我有这种想法我可是会走开的哦。”陈车显然有些窘迫,却又装出一脸嬉皮。
“呵,我逗你玩呢,就想试试言情小说里的对白。对了你赶紧回去写作业吧。……我晚些时候找你对答案。”
“呵呵,我就知道,你少看点,别看得春心荡漾公母不分。那我走了,要不要我扶你下来。”
“不用,你走吧。我再待会儿,上面的风景挺好。”
陈车走了,人影渐渐消失在视角触及的最远边际。
四野寂静,风吹响叶,林非爬下树枝,看到躲在树后的金文。
此时的金文双手束于背后,整个人背靠在树上,仰面望着昏沉的天空,眼泪正无声息的在脸颊蔓延。
林非低声道歉,“蚊子,对不起,我只是……”
金文用双手抚了下脸上的泪水,“你不用道歉,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蚊子,你别赶我走,我……”
“江子雯,我的事还由不着你来管,你给我走。”金文声嘶力竭的吼出这句话,林非被吓到了,他从未见过温文尔雅的金文会有如此粗暴的这一刻。脸上是痛苦的表情,眼中满是绝望与无助。林非挪了几步,能做的只有远远的看着金文。
夜已沉寂,心碎飘零。
最后他们是被找到这里的两个大人带回家的,就在那一晚,金文搬家了。当林非醒来的时候,金文的家已经人去楼空,林非陷入深深的自责。
当天放学,bus问他金文为何没来上学,他是不是伤病了。林非自顾自的走,没有吭声,陈车就这样跟着他,在林非拐进自家弄堂时,他告诉陈车,“金文伤心了。”
林非和陈车本没有交集,他们的共同之处便是他们都是金文的好哥们。现在金文消失了,他们也就自然散了,升学,毕业,然后说再见。
陈车毕业了,他来找林非,问金文的下落。林非对陈车多少有点恨意,毕竟两年过去,或许金文已经放下,他又何必执着。于是林非告诉他金文搬家了,陈车问搬家的原因,林非说你也许比我更清楚,林非说完便走了。
一年后,林非升入和陈车同一所高中。陈车打着学长的名义常来找他,话题永远单一,金文在那里,一直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两年后陈车参加完毕业典礼,找到林非,他告诉林非,他考到了外省的学校,他就想问最后一次。
林非说,如果还是那个问题,我的答案永远只有三个字,那就是,不知道。
陈车默然,已经问了三年了,他得到的答案永远只有那三个字,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但是这三年里他就是忍不住要问,他希望某天回答他的可以是确切的地址。在沉默半刻后,陈车说,我想换个问题,但是你必须回答我。
林非想了想,回答,只要我知道,我一定告诉你。
陈车问,金文为什么要搬家,为什么不留任何音讯给他。
林非并没有去计较这是两个问,说第一个问题在你初中毕业时我已经回答了。至于第二个问题,其实我也很想问他,但是五年中我没见过他。
林非准备离开,陈车在他手里塞了一张纸条,说,这个号码他永远会保留。
三个月后,陈车收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他爱着你,你可曾爱过他。
陈车没有回复短信,而是直接打电话过去,而那边只有一个重复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