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尽芳华》燕饮

22、睡哪里

　　22、睡哪里

　　举行了拜香仪式后大家一同用了晚膳，鸿蒙就先告辞启程了，雷志远和云出岫混在八宝楼一行人中也出了侯府，因楚未央和元止还有话谈，唐媚作为必要的遮挡耳目的理由，也留了下来作陪。

　　楚未央的居所名唤紫萱水榭，一面傍水三面环竹，可谓是清新雅趣，此时三人倚栏烹茶，茶香袅袅，别有一番情致。

　　但在唐媚来看，这茶中品出来的意趣，远不及眼角眉梢瞄到的情景有意思，她轻捻杯盖，顺着微微翘起的兰花指尖望去，曲廊的尽头就是楚未央的寝室，虽说是寝室，自然也不能一进去就是卧房，进去先看到的应该是一间小花厅，花厅的侧手旁是间内堂，再往里进才是真正的寝居之所，在卧室外面有一张雕花黄梨小榻，理应是给近身的仆人晚上休息的地方，以便主人随时需要随时侍奉，在这之前，鸿蒙晚上就是睡在这里的。

　　而此时此刻，唐媚看到的却是，本应顶替了鸿蒙位置的玉无心，一脸阴沉的抱着行李守在门外，福伯正指挥着下人们将他的铺盖从楚未央的寝室外搬到隔壁的耳房去。

　　“旗主，不用这么避嫌吧？这要让侯府里的普通下人看到，侯爷的贴身小厮不随身服侍，却睡在另一间房子里岂不是要起疑心。”

　　“你见过哪家主子爷房里头还睡个小厮的？人家都是通房丫头。这城里面对楚莫离的风言风语就够多了，我可不想再添上一条断袖。”

　　噗！唐媚掩嘴而笑：“我看这样正好，也好让七公主死了那条心。”

　　元止也凑趣道：“要是姐姐真是个男儿身，那我们的复国之路就可以走一个大大的捷径了。”

　　楚未央挑眉哧他：“靠做完颜赫的乘龙快婿吗？阿元，你以为就凭完颜赫宠爱宝贝女儿，就能接受一个楚国降臣做他的女婿？如果我真对完颜攸有所表示，我就离死不远了。”

　　“姐，瞧你，总是那么紧绷绷的，我不就是一句玩笑话吗。”元止讨好的将果盘捧到楚未央的身前。

　　楚未央悻悻的推开：“我这没有几日就要到营造司上任了，你们两个还有心说笑。”

　　“不会吧，旗主，难道您还害怕完颜珷？”

　　楚未央未答，元止却把话接了下来，“姐姐不是怕他，姐姐是在想如何才能讨好他。”元止剥下来一瓣橘子送到楚未央唇边，一副‘你不吃，我就不说出我的对策来’的赖皮样。

　　楚未央无可奈何的笑笑，将橘瓣抿了下去：“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快点敞开来让我们都看看。”

　　元止刚要开口，就感到有个人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侯府中一等家仆的打扮，玉面红唇，脸板得却像一块铁板，手里抱着行礼包裹。

　　“旗主，我不要睡在耳房，我要贴身保护你。”

　　楚未央傻眼，她从小到大都没有遇到过这么难搞的家伙，当然除了她自己以外。

　　于是拉下脸质问道，“你是侯爷，还是我是侯爷？”

　　“你是。”

　　“你是旗主，还是我是旗主？”

　　“你是。”

　　“那好……”楚未央眼睛一瞪，刚想说‘那就老娘说了算！’却没想到完颜琛理直气壮的正色道，“但我是您的贴身侍卫，您自己不是，万一有个突发状况，我在耳房怕赶不及。”

　　“你那么好的轻功，有什么赶不及。”

　　“鸿堂主都说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不能拿您的性命去考验自己的轻功！”

　　楚未央双目一凌，倏地站起，逼近完颜琛，死死钉牢他的眼睛，低声轻蔑道：“这么大言不惭的说些官面话，可不是你玉少侠的做派，还不如直言不讳的说说你到底意欲何为？”

　　完颜琛也不退让，反而也逼近了楚未央，仿佛一低头，两个人就可以额头相贴：“属下不是说过，如果您愿意改做旗主夫人，旗主我也当得。”

　　几次三番被调戏，楚未央如何还忍得，又羞又怒，手心运气，就要直击完颜琛的肋腹，完颜琛右手双指并起四两拨千斤挡开楚未央的手掌，紧接着随蛇打棍缠上她的手腕，牢牢的握住。

　　“旗主，可别忘了，降安侯爷是不会武功的，让下人们看到该怎么好？”在楚未央来看，完颜琛就是在以一副欠揍的语气提醒道，而且那么近，气息就在颈边，仿佛烫到了她的肌肤。

　　但是，就像完颜琛提醒的那样，被旁的下人们看到就不好了，楚未央只得忍下怒气，收手掩回袖中。

　　可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吃下闷亏的，楚未央高声唤道：“福管家！”

　　“侯爷。。。”福伯颠颠的赶紧跑了过来，他就知道当谭淮一脸终于落得轻松的表情，把玉无心丢给他的时候，他的受难日就要开始了。

　　“奴才跟主人顶嘴，按咱侯府里的规矩，该怎么责罚？”楚未央转身坐下，翘起二郎腿等着看好戏。

　　“回侯爷，当掌嘴四十。”

　　“好！找个手上有横纹的，手板要厚要大的来打，本侯倒要看看，某个人以后还敢再嘴花花吗！”

　　“这……”福伯看楚未央面色不愉，也只好应下来，“是……”

　　“侯爷……”谁知完颜琛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挨挨蹭蹭向着楚未央挪了过去，眼角不知何时还挂上了鳄鱼的眼泪，他小心翼翼的捏着楚未央的衣角，糯糯求道，“侯爷，您赏过小的巴掌后，还是让小的搬到您房里去睡吧，晚上您要是踢了被子或是想口水喝，总要有人应您一声啊。”

　　唐媚在一旁看着，就差用抱拳行礼来表示对玉无心的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崇拜之情了，并在心里合计着是不是对九荒也要试试如此这般厚脸皮的粘字诀。

　　眼看楚未央飞快变化的脸色就可以开一家染铺了，元止连忙凑上前来，拉起完颜琛，对楚未央告饶道，“旗主，就看在玉兄的一片赤诚忠心上，原谅他的不拘小节吧，再者，嵘王爷的那道关卡说不定还得玉兄帮我们来打通。”

　　“你听风堂堂主都打探不来的事情，他能知道些什么？！”

　　完颜琛也一脸疑问的看向元止，元止不慌不忙的品了一口茶，又抖了抖衣摆，这才在其他三人怒视的目光下，娓娓道来。

　　原来这嵘王爷完颜珷虽然是个暴敛不仁之辈，却也找不出他有什么特别喜爱的东西，比如好色，比如贪财，甚至一些难以启齿的嗜癖，当然完颜珷绝非清心寡欲之人，他只是没有什么东西爱到了一种极致，而且钱财女人自然有旁人源源不断的给他送上门去，他哪里会对看不上眼的楚莫离送来的这些礼物刮目相看，更别提想取得他的信任，成为他的幕僚了。

　　“小圆子，你说了这么多，到头来完颜珷还是没有什么破绽可以让我们钻啊？！”

　　“有没有破绽，就要问玉兄了。”元止微微笑着，看向完颜琛。

　　“我？”

　　“对！去年夏天，嵘王府就为托运一个不起眼的小布包，而花重金雇了南北镖行上最有名的震威镖局，可是在栖霞山还是被土匪劫了，完颜珷为了这事调了足有五百精兵搜山，后来惊动了完颜赫挨了一顿臭骂，这才算不了了之，江湖上的人，也包括元某在内，真的十分好奇，玉大寨主到底是劫了那厮什么宝贝？”

　　完颜琛只觉得三个人看他的眼神中一下子耀出了万道金光，他手中就是没有杯子，要不真想摔个嘎巴响：“什么宝贝啊！不过就是两块破石头，害得老子当初在山上被足足撵了一个多月！你们等等，那俩东西我一直都带在身边，准备一有机会就用它们削了完颜珷那厮的脑袋。”完颜琛说着，转身走回楚未央的居所门外，从遗留在那里的另一件行礼里面掏出了点东西，又连忙返了回来。

　　楚未央向完颜琛展开的手掌中定睛一看，却是两块鸽卵般大小的光滑水白的石子，中间各有一块蝶翅般大小的彩色斑纹，拼在一起就有如一只翩翩欲飞的彩蝶。

　　“是雨花石？”楚未央有些难以置信。

　　“小圆子，你不要告诉我，完颜珷那个蠢物竟有这般雅趣？！”唐媚也难以理解。

　　“喜欢雨花石成痴的自然不是完颜珷，而是蒙古六部老族长最喜爱的小女儿那颜蓉兰公主。”

　　“也许，这就是完颜珷虽然侍妾、通房成群，他却迟迟没有迎娶正宫王妃的原因。”完颜珷竟然还是个情种，完颜琛掏出来的这两块小石头似乎一下子为楚未央铺展出来一片更为辽阔的天地。

　　唐媚接过完颜琛手中的雨花石把玩了起来，“这东西虽算不上多精贵，可是要想找这样新奇花纹和颜色的却也极为不好寻，不然以完颜珷的财力和势力哪会把这两块小石头当稀罕物……以前咱楚国倒是有不少老学究好这个……如今也不知道四散到哪里去了。”

　　楚未央听到唐媚的话，就像脑中突然点燃了一盏灯，明亮了起来，她开心的拍了拍唐媚的肩膀，“要说咱鬼楚旗中最最聪明的人，当媚儿首屈一指！”

　　唐媚还没有搞懂是怎么一回事呢，元止和楚未央已然心领神会的指着对方，说出了一个名号，“原楚国礼部尚书曹儒！”

　　“这老家伙居然不惜斥巨资雇佣香堂的杀手来杀我，也该让他割割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