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尽芳华》燕饮

14、回城

　　14、回城

　　不觉已经入夜，楚未央长长舒了口气，终于打坐完毕，一碗參汤加上内息的调理，感觉好了很多。

　　微微睁开眼睫，就看到某人用手支着头，一晃一晃的打瞌睡。原来也有老实无害的时候，楚未央咬住笑意，用手指去戳完颜琛的手背，某人一个不稳，下巴磕在了床铺上，好在上房的床褥够柔软。

　　某人双眼凌成了一条缝，只见寒光突突的往外冒：“旗主这般对下属，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叫醒你好睡觉啊，这样坐一夜该有多累。”楚未央从床里抱了一套被褥出来，冲完颜琛坦然的笑了笑，一松手丢在了地上。

　　完颜琛不傻一下子就明白了楚未央的意思，却故意将话反着来说：“哎呀呀，这叫属下多不好意思，旗主大人怎么能睡地上呢？”

　　怎知楚未央比他想象的脸皮更厚，反讽什么的只装听不懂，顺着他的话笑答道：“所以喽，玉少侠你来睡地上。”

　　你，我！某人瞪眼，楚未央只装看不见，顺着床边躺了下去。

　　所以说做人小弟的，不能因为一时帮了老大大忙，就以为可以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完颜琛咬着牙，铺好被褥，发现因为有捆龙索拽着，自己要想躺下，还得把靠床的胳膊伸直，使劲拽了拽根本拉不动，只得忍气躺平，默念身为内奸的忍字诀。

　　刚刚睡下，就听隔壁西间上房也有了动静，看来又有客人入住，老板跟着一阵寒暄之后，又归为平静，完颜琛看了看月色，估摸着是时间那个人回京了，如果一切顺利定能让楚未央看到一场好戏。

　　大概二更刚过，窗外突然传来一霎那不寻常的声音，极为短促，如不特意留心，或特别警惕，根本不会发现。

　　完颜琛倏地睁开双眼，一翻身滚到床上，同时用手捂住了楚未央的嘴，嘘。

　　楚未央也听到了窗外的动静，屏息凝神，窗外枝叶的晃动声片刻又恢复了正常。

　　“是过路的？”

　　“好像是去了隔壁。”

　　“会是什么人？”

　　“肯定不是晚上无聊，过去唠嗑的。”要不要过去瞧瞧？完颜琛用眼神向楚未央询问。

　　楚未央点了点头。

　　二人同时挑窗而出，同时落于屋顶之上，声息皆无，心领神会的如同一个人。

　　完颜琛小心的揭开一片青瓦，屋内的情景便映入眼中。

　　只见正中坐着一位锦衣公子，穿着用度不过中庸普通，看似特意不想引人注目，身后左右立着两名家仆打扮的人。那锦衣公子，侧脸轮廓分明，就算看不到全貌，楚未央也一眼认出他来，此人便是三个月前主动请旨去南方放粮赈灾的三王爷，完颜瓒。

　　他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

　　楚未央再顺着完颜瓒的视线，往他的右手边看去，那个人整个都包裹在一件黑布斗篷里，只放在茶几上的右手拇指露出一枚灿金色的扳指。

　　十八金翎卫的首领！

　　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有所勾结，看来完颜瓒走的远比她查到的深得多。

　　京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完颜瓒还是不慌不忙的品着茶。

　　十八金翎卫的首领反而是先坐不住了：“王爷，这次的事可是大大对您不利。”

　　“我知道了，那两个刺客穿的是巡卫营的衣服，听说连楚国贵妃和太子在内，四个人都跌下了山崖？”

　　“都是属下之过。”

　　“与于大人你没有关系，瞬息万变的事情谁能都料得准。”

　　“如今死无对证，岂不是更对您不利。要不要……”于大人比着来回滑动的手刀，“属下再弄四个尸首还是不难的。”

　　完颜瓒抬手止住，脸上的笑意未减，声音依旧温和：“假的永远都是假的，现今到处都是耳目，传到父皇的耳朵里反而更不好，既然巡卫营有问题那就摊在明面上彻查，如果刺客真是巡卫营的人，我向父皇负荆请罪就是了，大不了问我一个失职之罪，但父王那里我却足够坦荡。”

　　十八金翎卫的首领沉吟片刻，向完颜瓒钦佩的抱了抱拳：“还是王爷想的深远。”

　　“于大人一定要记得，我们今夜谁也没见过谁，我还在江南赈灾未归，你则是为寻找刺客尸首彻夜巡山。”

　　“属下晓得。”

　　******

　　完颜琛随楚未央返回房中之后，这位旗主大人就一直片言不发。

　　于是，他主动开口道：“旗主看起来有些失落，是不是因为没有算计到完颜琛？”

　　楚未央轻哼：“如果大金国那么好算计，楚国的灭亡岂不是一个笑话？”

　　“那旗主不说话，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想，鬼楚旗的重点应该稍微转一转方向。”

　　“转向哪里？”

　　楚未央抬眼一瞥：“等你升为堂主了，你自然有权知道。”

　　“属下还要怎么亮明自己的诚意啊，我连命都差点搭上了。”

　　“等五位堂主们全票通过。”

　　“这不可能，雷堂主打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

　　“那你不用担心，老雷看很多人都不顺眼。”楚未央说罢，不再理睬完颜琛，而是闭上眼反复想着鬼楚旗接下来的走向。

　　完颜琛立在她的身侧，也不再多话，心中言道：你不说，我也明了，你的打算就是我想让我的棋子接下来要走的步骤。

　　******

　　没过两日果然应店老板吉言，城门开了。

　　掌柜的站在门口和大家一一道别，勉强抻出几丝笑容的说道：“看吧，我就说嘛，大家不用急，城门肯定要赶在长公主寿诞之日前开放的……”其实心里那血滴的，都汇成了汪洋。

　　完颜琛搀着楚未央，混进拜寿的队伍之中，成功进了城门。

　　唐媚早就备好软轿，等在僻静处。

　　见完颜琛居然堂而皇之的就要和楚未央一起入轿，不由得愣住，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楚未央无奈，知道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于是拉起一点点袖边给她看。

　　唐媚不禁轻掩樱唇道：“月老的红线！”

　　楚未央弓起手指赏了唐媚一记暴栗：“你眼睛有问题啊？这是金黄色的。”

　　唐媚唏嘘的揉着脑门：“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通知老谭，让他送饭的时候从金翎卫那边弄些药水来。”人家不是想给你们创造机会嘛，旗主你怎么净冒傻气呢。

　　“九荒大哥那边怎么样？”

　　“挺顺利的，你和玉无心闯城之后，除了十八金翎卫追出去了，还有大批巡卫营的也追了出去，东门立时大乱，九哥趁此携着贵妃和太子溜了出去。”

　　“那就好。”这才是最主要的，她和玉无心只不过是一对诱饵。

　　“旗主先回哪里？侯府还是……”

　　“先去你那里吧，解了这个牵绊再回侯府。”

　　轿帘甫一落下，完颜琛便用幽怨的眼神看向楚未央，那意思：旗主，您就那么不愿意和属下在一起么？看得楚未央不禁打了一记冷颤，喂喂喂，别这样，不知如何是好，只得闭目假寐。

　　乱世桃花，受用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