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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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许灵约
2026.10.16
戈壁荒野，日头悬空，荒凉黄沙里翻了金浪。
缭乱沙风里，碰撞着一抹红，纯粹、刺目。身着这抹红的女人栗色卷发，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塑料桶，随着她的走动，半桶黏稠晃荡。
顾韶站定后没言语，冷雾般的眸眼瞥了一眼面前的小屋，然后弯腰，拧盖，红色瓶盖落下，下一秒被她踩进黄沙。
顾韶像是一个浮夸的表演者，拎着桶往这小屋上尽情泼墨，像是完成一幅伟大的艺术品，直至再泼不出任何，“砰”的一声，她将塑料桶也扔进了木屋里。
顾韶转了身去，走出去很远才停下脚步——引火可以，烧身可不行，这是她一贯的处事原则。
白皙纤指抵开打火机的金属盖，“咔嚓”一声脆响，火苗跳跃，随着她蔑然的视线闪过，手里燃着打火机被她狠狠往后抛去，只听噌的一声响，火光喷薄，很快身后木屋剧烈燃烧，热浪翻涌。
她唇间溢出一抹自嘲的笑，从头到尾都没再回头看一眼，上了不远处停着的那辆皮卡，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黄昏落日时，通往天边尽头的路上，一辆黑色越野车正在路上狂飙，黄烟沸腾。
程昭野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头发略微凌乱，眉宇桀骜，五官轮廓似刀锋，英俊而狠戾。
车内音响里正播放着音乐，一首劲感的公路歌结束，跳到了一首舒缓音乐。
这是一首国语歌，老歌，随性哀情的女声在轻轻吟唱：“她没有烟花绚丽，也不像鸟儿会迁徙……”
程昭野突然记起大学有段时间爱听这歌，每天晨跑时耳机里就放着，连续听了两个学期也不腻，可就在某一刻，他突然感觉这歌已经被他听得像即将被吸掉最后一口汁水的甘蔗，再多听一次，便只能剩下满口渣滓和无味，于是再也没点过这歌的播放键。
时隔十年的黄昏。
音乐软件不知怎的随机切换到了这首歌，前奏刚起的时候，程昭野还感觉有些陌生，没回过味来。
可当听到一个节点时，熟悉感一股脑全涌了上来，记忆争先恐后顺着神经蹿到了唇舌之间，让他就这样下意识一字不落地跟唱起来。
“宁愿是条船，如果你是大海，至少让她降落在你怀中——”
他拖长尾音，跟着唱完了最后一个音，回味这歌还是这么好听时，这才注意到了前方满目的荒芜疮痍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抹刺眼又怪异的红。
无人区里开车，所见都是一望无际的戈壁、黄沙、公路和荒原，开久了，脑子麻木了，程昭野起先还没反应得过来，只以为是青天白日里出现了幻觉。
他没减速，十几秒后才惊觉不对劲，眯了眯眼眸，这才看清了——
不是幻觉，是个人！是个女人！是个穿红裙的女人！
而他车速快得再不停下就要将这女人活生生碾过去了。
程昭野瞳孔一缩，带茧的粗砺指骨紧抓方向盘，刹车狠狠踩到底！
刺啦——
车胎刮擦着地面，夹杂砂砾的尖锐摩擦声像是刺破天空，又像一把利齿梳要生生刮破耳膜，车子的惯性更是让程昭野身体往前狠狠一栽。
砰！
他的额头不幸又毫无意外地磕上了方向盘，剧痛让程昭野本能倒吸了一口凉气，伸手捂了捂。
回过神来，程昭野此时也顾不得疼了，他昂起头来，桀骜双眼冒着怒火，朝着那女人吼道：“不要命了？”
再定睛，程昭野就见那红裙的女人趴在引擎盖上，身材纤瘦细长，栗色卷发搭在身前，那双眸眼酝着晨雾一样，迷离水沁，叫人捉摸不透，清冷漂亮中带着狼狈与无措，唇张合着，在说话，吐出的那三个字看唇形是——救救我。
隔着车窗玻璃，程昭野死死盯着她，至少是十秒钟没回过神，像是某根神经突然“崩”的，断开了。
然后到了一个节点，那根神经又突然被无缝衔接上，理智回归。
程昭野脸上恢复了恼火，并且动作十分恼火地下了车，一开口，那也是吐出满嘴的恼火：“你他妈是不是不要命了？”
这女人被骂了，倒没点脾气，撑在引擎盖上，脸容上只写了四个字，楚楚可怜。
她蹙着秀气的眉，明媚的眼眸水润，倒是低声下气祈求道：“对不起帅哥，我只是想拦个车，你开得太快了，我怕错过，所以才走到路中央的，帮个忙，顺路捎我出去。”
女人一副谦卑可怜的模样，讲话也有些有气无力：“我车抛锚了，两个前轮都陷入流沙里，走了十几公里才走到这里，等了两个小时了，才终于遇到你开车经过，你要不帮我，我就无路可走了！”
程昭野叉着腰，烦躁的揉了揉发，发出一句振聋发聩的反问。
“关我什么事？”
路边快被冻死的蛇不能捂，路边被猎人追杀的狼也不能救，路边突然冲出来拦车的女人自然也不能捡。
又不是来旅游的没事干，他可没有精力多管这档子闲事。
可是那女人继续祈求：“天快黑了，再留这里，我会没命的。”
程昭野拧拧眉，然后沉默了。
望了眼天空，日头已经不强烈了，等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上，黑暗席卷这片荒芜的大地，这片无人区，便会变成噬人的魔窟。
程昭野不是生活在这里的人，可也知道无人区的可怖，不提其他危险，就只是附近出没的狼群都能将她啃得皮肉都找不着。
不管的话，这女人恐怕都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程昭野不是圣父，但职业本能，让他比普通人有着更丰沛的社会责任心。
他紧了紧眉头，看着女人，她那双眸眼里的祈求太真诚。
反正今天的任务已经结束，带她也只是顺路罢了。
于是这一刻，程昭野大发了善心。
“上车吧。”
女人听到这话，唇角露出一丝“松口气”般的笑容，她几乎是毫不客气，径直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拉开车门，快速上了车。
看着她这般自来熟，程昭野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后脑勺，认了。
他转身上了车。
一关车门，程昭野发动车辆，不忘给身边的女人定规矩。
“上了我的车，不准说话，不准半路下车，不准问东问西，保持安静，等晚上我会给你送到哈柰，听清楚了没……”
“没”字没落音，程昭野就只感觉腰间被一把尖刀狠狠抵住。
“闭嘴。”
前一秒还楚楚可怜的女人，这一刻已然变了脸，她目光冰冷，声音也毫无温度：“现在开始，听我的，不然我要了你的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