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提亲 那就成亲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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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越阳见冉苒给他也倒了杯茶，便也跟着坐在了桌边。
“子期倒是聪慧，一会儿娘亲，一会儿姑姑，”章越阳笑道，“你确实很会教孩子。”
“他啊，皮得要死，不过脑子确实聪明。”冉苒跟着笑道。有人夸她会教孩子，那就是对她职业最高的赞扬。
“你呢，最近过得不错？”章越阳抬眼看了看对面慢慢扇着风的姑娘问道。
“还那样。应该还能活两年吧，”冉苒倒是不怎么在意，毕竟等这个身体死了，她的任务也就自然结束了，“我想着走之前，把子期安顿好。钟师姐倒是很看重他，往后也不会亏着这孩子。况且有你还有侯府，他今后总归不会过得太差。”
章越阳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下来。他微微向后靠在了椅子上，一边饮着茶一边问道，“钟师姐也没办法了？”
“没了，确实油尽灯枯了。师姐能做的只有让我在死之前，都能活蹦乱跳，不用躺在病床上苟延残喘。这对我也就够了。”冉苒虽然不在意这具身体的生死，但要和这个位面的人诀别，她终究还是会有些不舍。
小子期如今还不到六岁，但聪慧过人，早早便展现了自己的医学天赋。他早些时候还在和冉苒一起学医，后来钟师姐发现了他的超高天赋后，直接把谷里的老太老头全喊了出来，合力培养这个横空出世的小天才。
冉苒还跟着蹭了几次课，结果发现完全跟不上，最后乖乖回去看诊了。
而随着子期的课业越来越重，他的性子也越来越沉稳了，隐隐有几分章家人的影子，却又更像上个位面的周斯奇。
某日，他沉着脸回了家，一直到临睡前都没露出半点别的表情，吓得冉苒还以为这孩子被高强度教学逼出了什么毛病，差点直接冲去找钟师姐算账。
当然，后来发现只是子期练习针灸时，不小心把自己的面部神经扎歪了。纵然有长老出手力挽狂澜，但小子期还是面瘫了好几天。
虽然是虚惊一场，但冉苒还是强硬地给小朋友争取了每天两个时辰娱乐时间。
长老们大喊着慈母多败儿，这是耽误小子期的神医路。但奈何冉苒是孩子名义上的母亲，他们拗不过。更何况冉苒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这些老头老太抗议得也不是很走心。
自此之后，她天天带着小子期上山下田，有时还会溜到青阳山上看弟子们练武。子期肉眼可见地活泼了起来，和冉苒的关系越来越好，也渐渐有了几分孩童该有的模样。
有了足够的玩乐时间，他的学习反倒更见成效，进益飞快，彻底堵住了那些长老的嘴。
冉苒把子期从襁褓中一手带大，心中自是万般不舍。她想尽可能在走之前给小朋友一个美满的童年。但眼见子期越来越依赖自己，冉苒又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自己命不久矣。
她出神地望了会儿天花板，突然意识到章越阳还在屋里，摇了摇头笑道，“本来这身子活不过十岁的，在白月谷苟活到二十岁，又因为子期这个小福星，我又坚持了六年。算下来足足赚了十多年，不亏了。”
章越阳放下杯子，看着她脸上并无绝望痛苦，倒也释然了。
“那我之前和你说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你是说成婚？”冉苒扭头问道。
章越阳一个月前去了京城，启程前特地来白月谷找了冉苒。本来只是顺道想要嘱咐一声。但也许是朝阳太温暖和善，春意太令人抱有期待，让他说出了思考了许久，却又一直忌惮和谨慎，而不敢说出来的话。
“苒苒，不如我们成婚吧。”
他说出口以后有点后悔。其实这样能陪伴在身边的日子已经让他很满足了，毕竟他不知道冉苒从前经历过什么人，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再敞开心扉接受下一个。万一惹恼了她，会不会从此对他避而不见了？
谁知道冉苒听到后，却只是眨眨眼回道，“你先启程吧，这事我们回来再议。”
章越阳听着她没拒绝，也没答应，只觉得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
不过现在也确实不是谈话的好时机。他点点头，安下心先去打理事务了。
而当他度过寝食难安的一个月，终于再次回到白月谷后，发现冉苒并没有想要答应他的羞涩，也没有意图拒绝他的冷淡。只是如同平常一样，唤一声，“越阳。”
章越阳无法看懂冉苒的心意，此时也愈发忐忑不安。
而冉苒看他这个样子，突然笑笑道，“好啊，成婚吧。只要你不介意今后背上鳏夫的身份，我有什么不答应。”
惊喜来得太快，又来得过于平淡，章越阳一时不敢相信，又迫切地想要去庆祝。他咬着唇想要冷静下来，但嘴角却还是忍不住地上扬。
“怎么，想不到我会答应？”冉苒笑道。
这些年她也纠结过，最终还是决定顺其自然。毕竟她时日无多，为了子期的未来，她想补上这个婚礼，正式给子期一个身份。
至于宋苒苒真正喜欢的人是谁，是不是子期真正的父亲，也不得而知了。不过冉苒相信，宋苒苒是爱着这个孩子的。那么权衡之下，和章越阳成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章越阳紧紧握着杯子，耳朵泛着红。但他看着冉苒平静的笑容，半晌后又冷静了下来。
“喏，你先回去休整一下吧，过两日来提亲便是。对外就说，当年我病重，不好大办。如今补上。”
章越阳虽然心里也知道冉苒是为了子期，但听到提亲时，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看着门口那个笑盈盈的姑娘，努力克制了半天，终究还是上前两步，将她轻轻拢入怀中。
冉苒只觉得被一个热烘烘的人围住了，对方衣物上的皂角味清冽而干净。她闭上眼睛环住了章越阳的腰，深吸一口气，然后将他推出了房门。
“快走吧快走吧，不留你吃饭了。”冉苒卧房的门已经关上了，从里面传出了送客的声音。
章越阳在门外愣了愣，低头笑了一声，半晌后才离开。
“娘亲——”子期悄悄推开门，看到自家亲娘又拿着医书在走神了，叹了口气问道，“你终于要和爹成亲了？”
冉苒吓了一跳，登时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爹和你说了？”
“猜出来的。”子期自己去倒了杯水，继续说道，“之前爹爹走的时候提了要成亲，自那时起你就总是心不在焉。如今见了爹爹又这么高兴，那必然是要成婚了。”
冉苒被儿子拆穿了也不生气，反而笑盈盈地搬了个板凳坐在桌前道，“娘把你爹变成合法的还不好吗？等娘今后走了以后，你就能合情合理地赖着他了。”
冉苒一直没有和他隐瞒自己的病情，所以对冉苒寿命不长这件事，宋子期虽然有些抗拒，但还算是接受了下来。
他抿抿唇，坐到一边道，“你不是把我扔给师父了吗，怎么又让我赖着爹爹了？”
冉苒摸了摸他的头道，“不仅他俩，你还有个义父呢，是朝廷新授的侯爷。退下来的老侯爷也是自己人。我想想啊，你是叫外祖还是祖父呢……”冉苒一时又魂游天外，而子期撇着嘴，略带怨念地看着冉苒。
大概是这视线过于强烈了，冉苒终于低头看了他一眼。她笑了笑，将孩子搂在怀里。
“娘以后没法陪着你了，可不得多找几个人看着点你这个皮猴子，别把白月谷房顶都掀了？”
子期再成熟，也终究只是个六岁的孩子。他把头埋在冉苒肩膀上，似乎在努力抑制住自己的哭腔。
“娘，你能不走吗？我会努力和师父学医的，一定能治好你的。”
冉苒本来生死看淡，但看着自己养了这么久的孩子委委屈屈的求她别死，眼睛也一时有些发酸。
“娘啊，是天上的仙女。”虽然是个社畜，要上班的。
“娘下凡来，是为了点化这个世界。”主要是得把你救了。
“现在呢，娘的任务完成了，是时候要回家了。”然后王女士继续催她相亲。
子期眼睛红红的，虽然知道冉苒是在骗他，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娘的家人都在天上吗？那我不是娘亲的家人吗？”
冉苒一时哽住，慢慢道，“子期自然是娘的亲人。”
“那娘亲，我能去找你吗？”子期抬头，边吸着鼻涕问道。
冉苒也不嫌弃，拿着帕子替他擦干净，方才回道，“等过个六七十年啊，子期自然就能来找娘亲了。”
宋子期这一世功德圆满，又精于医术，应当能活到八九十岁。等他长大了，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大概也已经释然了。
过了不到三五日，青阳山便来了人提亲。来的正是当初教冉苒武艺的那位师伯。
“我早就觉得越阳这孩子突然委托我帮忙教人习武，定然有别的因素在。嘿，下山一看，果然还是苒苒。他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为人正直和善，但也没那么老好人。你看我怎么说的，果不其然把苒苒拿下了。”
“哈哈，我家苒丫头就不一样了，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这不，把你们越阳盯死了。”钟师姐此次算是娘家这边的人。因为冉苒已经半脱离了侯府，便只是通知了侯爷一声，并没有让他前来。今后他二人事成，更不可能总是去侯府了。
“我记得十年前吧，他俩那会儿关系可好了，天天在外面疯玩。当时看他们青梅竹马，还想着要不要顺水推舟凑成一对，谁知道苒苒是侯府的二小姐，这事就难办了。但越阳不死心啊，三天两头往白月谷跑。最后居然还真把冉苒拿下了，”师伯脸上露出难得的喜悦。他扭头看向章越阳问道，“你说实话，子期是不是便是那个时候有的？“
章越阳耳朵有些红，他歪头想了想道，“我只记得小时候和苒苒见过一面，但怎么不记得我总是来白月谷？师伯你是不是又在取笑我了。”
师伯敲了敲桌子道，“骗你做什么？那时候你武功低，我们几个老家伙怕你被白月谷打了出去，每次都有人偷偷跟着你，怕你出了事。到后来你武功有所小成了，才放你自己出去的。”
章越阳皱着眉头，似乎还是在寻找这段记忆。而冉苒虽然面上还在笑，但内心却实实在在吃了一惊。
从前以为章子期只是宋苒苒的追求者，但如今看来，分明是他二人两情相悦，顺理成章地生下了子期。
她自己没接收到这段记忆也就罢了，为什么章越阳也不记得？
这个位面到底发生过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提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