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当年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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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闻歌叫住池见，打消了她去找慕鹤鸣的念头：“姐姐，慕公子心悦什么人本无对错，怎好强求呢，正好我对他也不算情根深种，还是不要给他带来困扰才好，这当口上还是正事要紧。”
“这些书上记载的疫病多种多样，”江闻歌道，“与大家症状相符的很难找到，姐姐如若不忙就帮我找找看吧。”
池见不敢不顾正事，遂拿起另一本书，仔细地翻看，书中所记的有许多和大家症状相似，但完全相符的根本找不出。
四周的人要么已经安置好，要么已经火化，因而倒显得安静了许多，池见和江闻歌两人对着火光翻阅医书，丝毫没有注意到顾长言的到来。
顾长言远远地看着这场景突然不忍心打扰，她离开帝都这段时日变化巨大，他以前可从来没有见过花池见读书的样子，那时他所见的都是她舞枪弄棍或者是穿花戴红地讨好，哪里会是如今的模样。
但他虽阻止不了她上战场，却想要将她的下落告知岳父岳母，二老起初确实不以为意，觉着她不日一定会灰溜溜地回去，可时日长了还没等到她，就派出无数人去寻。
如今他已经知道了她的下落，不告知两位长辈让他们心安怎么也说不过去，只是花池见太过执拗，不说服她肯定不能善了。
江闻歌刚直起脖颈想要扭动，一眼就瞧见顾长言往他们这边靠近，他看了看还在翻阅医书的池见，决心忽视顾长言。
笑话，谁会对自己的情敌一副狗腿的样子，哪怕顾长言贵不可言，自己一介军医招惹不起。
顾长言发觉自己被无视得彻底，对池见无奈开口道：“那个，你跟我来一下。”
池见抬起头仰望着他，语气冷冰冰的：“小侯爷若是来以权压人让我上不了战场，或者是来吵架的，那就什么都不必说了。”
顾长言闻言一滞，不由自主地皱起眉：“你！”他顿了一顿道，“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我准备将你的消息传回花家去，免得长辈们担心。”
池见一听这话就莫名火起，阴阳怪气道：“顾小侯爷果然孝顺，只是能别扯上我吗？还传回花家，呵，在下姓池名见，与任何姓花的人都没有关系。”
她这话委实不中听，顾长言更是瞬间怒气冲天，但他来的目的是好言相劝，并非恶语相向，只得将火气压了又压：“你好好说话，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好，我好好说，”池见深吸一口气，又急促地呼出，余光观察着江闻歌，怕他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妥当，“请小侯爷赐教。”
顾长言话才到嘴边，又直面江闻歌道：“望请这位大夫回避一番。”
江闻歌看了看他，最后望向池见道：“姐姐我回避一下，你，你们继续。”话音刚落，他拿着一本医书起身离开。
他一直提防着顾长言，怕池见对他旧情难忘，但池见对顾长言的态度真说不上好，听得他几乎忍不住笑出声来。
所以他有什么好担心的，紧张慕鹤鸣都比紧张顾长言有意义，反正他们绝无复合的可能。
“说吧，”池见心里更加烦闷，她见了江聆就觉着心中愉悦，见了顾长言就巴不得离个十万八千里，“不过你说了我未必会听，我很感激花大人和花夫人的生育之恩，但我毕竟不是他们俩带大的，甚至可以说如今的我会是如此态度皆是大多拜他们所赐，要我对他们毫无芥蒂，怎么可能。”
“我不过分干涉，”顾长言道，“只是岳父岳母一直为你忧心，总该让他们知晓你的下落让他们安心。”
池见被这话气笑了，他们若是知道她“离经叛道”恐怕不会安心：“你能保证是安心吗？若不能保证就什么都必说。”
“你是他们的嫡女，是亲生子，血脉亲情相连，他们怎么不会为你担忧，知道了你的踪迹怎么可能会不安心。”
“不会。”
顾长言疑惑道：“什么？”
“他们不会的，”池见叹了一口气道，“他们只会觉得我离经叛道，我不顾礼法，我让他们失了面子，世人皆说女子就该大门不出、该精通琴棋书画，就该知书达理、相夫教子……这些要求我一概不符，之前在家中时已经受尽冷眼，我如今进了这里，他们要么立刻与我撇清关系，要么派人来将我绑回帝都。”
“绑回帝都倒也还好，说明他们还在乎我，但你确保他们会这么做吗？”
顾长言想了想发觉他还真给不出答案：“我……”
“依我对他们了解，他们顶多生气一场而后不了了之，”池见眼中全是虚无，她对花家两位长辈真的不怀任何期待，也不希望他们凭借着血脉亲情干涉她的生活，“反正我的身份一直没有被认可也不为人所知，他们会顺势而为，与我划清关系，所以小侯爷别再多此一举了。”
“不会的，不会的，”顾长言道，“岳父岳母对姝瑶都能倾心相待，又怎么会这么做呢。”
“什么时候对什么事什么人，花姝瑶一直在他们身边长大，样样符合他们二老的期待，我和他们早早分离，在乡野间迷迷糊糊地长大，目不识丁，更做不到知书达理……如此云泥之别会因为血脉相连就可抵消的吗？”
顾长言哑然，他不是什么一无所知之辈，单就身份而言，姝瑶作为花家大小姐誉满帝都，处处给花家长脸，不然当初他也不会注意到她，而花池见呢？
他初见她时，她刚被接回花家不久，在乡下晒得黢黑，穿着一身艳／色的衣服就显得更黑，与周围一干人等格格不入，后来知晓她的经历确实有过同情，只是所有的同情都在践行婚约之际烟消云散。
世家多以权利和声名为重，她的存在确实有损花家的体面，可岳母与母亲少时是闺中密友，以品行端正、温柔贤淑，给姝瑶做足了表率，岳父花任先是名满天下的士子君子，无数文章被天下读书人品阅，所以他以为他们二老不会这么不近人情，不会这么不顾血脉亲情。
不过，花池见好像不是这么想的，她对他们颇有微词，甚至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岳父是正人君子，岳母心地良善，即使他们不能将你的身份公之于众，私下里定然不会委屈了你……”
顾长言和花姝瑶成亲之后，顾家和花家是真正被绑到一处，现在他们是一家人自然会为他们开脱，池见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好一个正人君子，好一个心地良善，那你知道我为何到了如今境地吗？”
“或者我问另一个问题，”池见淡然地看着他，“你去过绵云楼，听说过当年艳绝帝都的梅素姑娘吧？”
顾长言点了点头，池见继续道：“你口中的正人君子曾与她浓情蜜意，可他没过多久就玩腻了，转头投入其他女子的怀抱，将那些海誓山盟抛之脑后。”
“而后花太师为使他收心，为他求娶了林家大小姐，也就是现在的花夫人，”池见语气平淡，似乎在讲一个与她无甚关系的故事，“他短暂收了心，却又在花夫人怀孕后旧态复萌，不断流连在各式各样的温柔乡中，这些被对他情根深种的梅素姑娘看在眼里，使得她因爱生恨就此疯魔，趁着花夫人生产之际，潜入花家放了好大一把火。”
“那场火烧的是花家祠堂，所有人都忙着救祠堂，忽略了刚生产完的花夫人，”池见讽刺地笑出声来，“梅素姑娘趁着花夫人产后虚弱无力，当着她的面抱走了孩子以示报复。”
顾长言一副震惊不已的神色，让池见看得心中暗自痛快：“花夫人为此大受刺激，他就从外面抱了一个孩子交予她教养，花夫人的确是个心善的，赋予了她最初为亲生孩子准备的名字，将这孩子视如己出。”
“而被抱走的孩子呢，”池见苦笑道，“她被疯狂的梅素姑娘带至野外，就要被掐死，还是野外的狼嚎声惊扰了梅素，暂时救了那孩子一命。”
“之后，那孩子被一个男子救下，因了捡到她的地方是一方水潭边，所以男子给她取了个池见的名字。”
池见冷面看着他：“池边见，池边捡，所以别在这个名字前冠上花姓，让我觉得恶心。”
“怎么会？”顾长言说不出其他话来。
“怎么不会！”池见厉声道，“在你们男人眼中，他花任先当年是少年英才，现在是天下文人之首，在我眼里他既不是好丈夫，也不是好父亲，你说我该不该恨他。”
此般真相旁人一概不得知，两年前二人成亲之时，顾侯爷和顾夫人说的是池见确实是亲生女，却因为生病自小养在乡下，被老家的人养得无法无天了些，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再劝的话，顾长言说不下去了，易地而处他也会恨会怨，他没有理由再将他所知的岳父岳母和池见眼中的两人作比较，甚至他自己、他们顾家，在一定程度上都被他们利用了，不然当初也不会逼着他们俩匆匆成亲。
“所以，小侯爷还打算告知他们我的下落吗？”池见立时问道。
顾长言嗫嚅片刻，最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就请小侯爷再想想罢，多管闲事真不太好。”
顾长言心头一顿纷乱，也顾不得反驳这话，神游太虚般离开，或许很多事他应该去问问姝瑶比较妥当，被利用的滋味很不好受。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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